台下一片哗然。
绿绮攥紧手心的丝帕,没有出声。
男客中也有人窃窃私语。
“梁绿绮?可她声音和今日唱歌那女子不太像呀。”
“唱歌和说话时声音不一样也是有的。”
“我听过她说话的声音,我在眠月楼和她……欢好过,”不知又是谁不怀好意的笑声,“这声音确实是她。”
一个中年男人冷声道:“哼,果然‘妇人识字,多致诲淫’。”
周围马上有几人附和道:“徐兄说得对呀,古往今来,留下诗文的女子多是些倡伎□□,勾人堕落之徒。”
秦晓霜红了脸,怒道:“徐泾先生,这是哪里话?”
韩景妍觉得这名字耳熟,徐泾……
“那秦左庶子说说,为何古来那些巾帼诗妇总有艳名?”
秦晓霜蹙眉道:“妇人识字多不易。既然识字,又能写诗,必然出名,既然出名,难免有人百般审视,甚至牵强附会出风流韵事来。”
韩景妍一惊,她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她在京城时听说的那个杀妻幕僚吗?
旁边一人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可王五兄说的也有道理,这女人,受男子的灌溉多了,便得了男子的才华,才变得有才起来。无外乎难怪古来这样多的‘名伎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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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李商隐《菊花》
也许是汨水边那一位三闾大夫,最先采撷一抹秋菊的光华。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少有像屈原这样,爱兰菊爱得如此深又如此恬淡的人。山间朵朵灿烂而素淡的菊英,在他笔下粲然生辉,成为淡香氤氲的肴馔,可以慰心忧,可以寄托旷古的忧思。他从桨声咿呀、水波荡漾的故乡,走向郢都的章华台,又从高台的长风里,走向芦蒿苍苍、江湖荒远的汨罗江边,而菊,是他身旁淡雅的那一抹秋意。
菊花足够鲜美明媚,足够素净淡泊,也足够清雅高洁。若说明丽,点缀在林间溪边的簇簇秋菊的细小苞朵,无论黄白都是那样有致,灵秀而可爱。若说澹泊,自然里的菊花多是有些与生俱来的令人心神舒和的感觉,在满目的青苍里,亦会觉得心质洁净。若说清雅,它执拗地在世人的田圃或无人问津的山间,以幽兰为伴,岁月为知己,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于是,它从远避喧嚣的山林丘壑,走上楚国祭奠的台阶,走入屈原的笔下,成为他纫秋兰以为佩时,手里掬起的一捧光华。它是可与玉兰同高洁的一簇淳白,可与春兰同清雅的一缕芬芳。
于是,在屈原抱石投入汨水后,溅起的波涟里,亦有它的清香。
在长满随风摇曳的青绿芦苇的岸边,和略带寒凉的水光里,一朵菊英,从此幽香了千年的时光。
菊,素蕊,柔馨。它既可以是陶令篱边色,也可以是罗含宅里香。
淡淡的夜幕中,有人披月色而归,拂过阡陌旁的草叶,夕露沾衣;柔和的阳光下,有人伴着空气里轻如梦呓的蝉鸣,荷锄而归,采菊东篱。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斑驳的竹篱下,几丛菊花悄然探出枝叶与花苞,那般有致而可爱,远处,则是一片轻烟雾霭中的庐山。诗句不事雕琢,却淡语天然;即使只取断章细细体味,犹能感受一片和谐和淡雅。在淡逸的图景里,菊褪去一份厚重,只余下淳真与韵致,任人回味。
于是,菊从此有了隐逸的色彩。
《晋书》载:罗含“在官舍,有一白雀栖集堂宇,及致仕还家,阶庭忽兰菊丛生,以为德行之感焉”。阶庭生兰菊,这是怎样一种美好的意境?
这样的花草,配得上这样的罗含。罗含文才出众,有“江左之秀”之称,而他也颇喜爱兰菊,更以《菊兰集》为诗集命名,其中有首《咏兰菊》:“兰既春敷,菊又秋荣;芳盖百草,色艳群英。咏兹兰菊,幽香传薰;孰是芳质,谓之愈韾。”
他对兰菊的喜爱,和他庭前生香草的瑞兆,亦是他一生方正品行的写照。
“罗含□□宅,柳恽白蘋汀。”
“菊英空折罗含宅,榆荚不生原宪家。”
可惜,后人的吟咏和对那段兰菊香洇的魏晋往事的追念,未能挽回历史的遗憾。《菊兰集》已佚,只留下书名和残篇供人唏嘘。但春兰的幽香和秋菊的明媚,犹在千年时光中闪烁。
有人说,菊经培育筛擢,有了朱、紫、墨、红、绛等诸般色彩,绚丽缤纷,花形也易发绮美繁丽,却失去了当年彭泽县陶令采菊时的那种宁静淡泊之美,以为菊还是黄白的好。
其实这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白菊的清丽淳真,和紫菊红菊的艳绝清秋,都各有所长,难分孰高孰低。但确实,菊花是有着多样的颜色和形态,多样的情致和意蕴。它既能清妍幽丽,如暗暗淡淡紫;又能温馨和洽,如融融冶冶黄。
其实最早打动我的菊花,还是一种精致鲜艳的紫菊,我记不得它的名字,只记得它的花瓣细长如丝绦,柔柔地向四周散开,而花瓣的末端又向花蕊处蜷回。它的形致,也许确是太精致,它的色彩,也许确是太艳冶,不及山中野菊花的清新纯朴,可它,依旧是我心里最早的那匹清香四溢的绮罗。
紫菊可以披风散晚霞,□□可以金蕊泛流光,白菊可以素如细雪香,墨菊可以凝似紫烟洇。金秋玉露凝,于是菊也在一片深翠的叶中,开得云蒸霞蔚。
“阶兰凝暑霜,岸菊照晨光。露浓希晓笑,风劲浅残香。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还持今岁色,复结后年芳。”它走进了贞观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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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笔下,它出乎意料地不是艳华秾丽,而是细叶圆花、轻翠嫩黄,丝罗样的花瓣,绸绢样的翠叶,清淡得如一杯雨前的茶,仿佛有清澈的香、悠悠的韵味,在晨光里徐回。阶兰幽香,香凝清霜;径菊雅香,香暖晨光。
可是,秋光明媚里的它,依旧有明日黄花的哀愁,大约是因为开在秋季吧。□□枝头,暗暗生了晓寒,生了秋霜;不似兰花,可以开在四季。秋即使是收获的季节,也掩不去草木摇落、万物萧索,留不住菊在秋枝上的悄悄枯萎。易安居士东篱把酒黄昏后,纵有暗香盈袖,却也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连金英的秋恨秋悲,也是这样脉脉,这样淡淡,道不清怨苦,一如枝头枯菊簌簌抖落一身的秋霜和寒香。西风吹卷轻薄的帘幕,人憔悴如黄花,大概易安的词,似婉约而不似婉约,没有半分胭脂云鬓的气味,只是一番风、一番凉、一番秋香,就足以温婉。她的词,婉而不媚,一如菊花,秾丽而不妖冶,一缕幽香冠清秋。
它固执地枯萎,枯萎在枝头,颓唐成棕褐色的枯瓣。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菊终究不是空谷里幽香的春兰,它昂扬而辉煌,惊艳而决绝,在黄巢起义的喊杀声里鸣着自我的怨苦和傲然。桃花灼灼,兰花悠悠,又如何?历经重露残阳的它,独傲秋风。无论是繁丽的它,凄婉的它,还是战场上决绝的它,都是不变的心:陶潜篱下的落英,罗含庭前的嫩蕊,汨罗水畔的清香。
开到荼蘼花事了。菊是荼蘼之后的晚香。在季夏或初秋的早晨,折一朵菊花苞,冲入茶水中,自己则在秋花香里醉西风。待到香味愈转愈清,茶色也透出清澈的淡黄绿色。花苞在水里舒展开,茶香裹在水汽里,沁人心脾。
有人说,屈原“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中,“落英”是指初开的花瓣、还未开的花苞,就像今天饮用的菊花茶饮。如此,我心里竟生出些淡淡的喜悦来:小时大人在过节时聚在茶馆里,我们这些百无聊赖的小孩儿,就只有喝着大人帮忙点的菊花茶,聚在一起讨论玩儿些什么。那时候,搅动着茶饮里的菊花和冰糖,看着清澈的茶水里的光影变幻,也是种乐趣。
茶饮里,多是用甘菊、杭白菊或福白菊,皆是开素淡的白花或黄花,在水里悠游。泡成花草茶,或做成菊花姜蜜,花也清心,茶也明目。菊,回归了它的淡泊和宁静。
看过许多关于菊的工笔或写意。和兰不同,菊有精致秾丽的一面,也有潇洒淡雅的一面,大概它承载的哀苦和热烈,也因人的心境而各异。但褪尽铅华后,菊依旧是菊,有淡泊的心,有孤傲的骨,“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重阳佳节,登高山、探金英,菊已经融在生活里了。
梅兰竹菊里,它是别样的一抹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