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
在看清殿内发生了什么后,莲用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小童磨的眼睛。
殿内的景象刺目而血腥。两具尸体横陈在地,血流蜿蜒成河,在冰冷的石板上蔓延开来。那刺目的红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莲扫了一眼两具尸体的脸,确认了其身份,是小童磨的父母。莲轻轻叹了口气,了解原著的他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幕,现在反而有了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男人因为出轨被女人拿刀杀害,在男人死后女人又服毒自杀。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莲这样评价着。
他们享受着小童磨带来的便利与金钱名誉,享受着作为“神子父母”的荣耀与供奉。他们住在教中最好的院落里,穿着最好的衣服,吃着最好的食物,被所有信徒恭敬地对待。
可他们半点不为小童磨着想。
就连死,还要死在小童磨会经过的地方。
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具尸体上,黑瞳中没有任何波动。他不怜悯他们,也不同情他们。他们选择了自己的结局,那就承担自己的结局。
只是……
莲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眼睛的小童磨。
只是这个小童磨,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莲?”小童磨的声音从他手下传来,闷闷的,带着疑惑。
“我们去别处。莲迅速做出了决定,他松开手,在小童磨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日里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雅子小姐说,有一个教徒奉上了不少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莲的声音轻柔,带着诱///哄,“小童磨要替我选选么?我不太会挑这些东西呢。”
小童磨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看到了。
在莲的手覆上来之前,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殿内的景象。
那两具倒下的身影,那蔓延的红色,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看到了。
但既然莲酱不想让他看到,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小童磨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乖巧,无懈可击。
“好哦~”
他软软地应道,主动牵起莲的手。
莲的手比他的大很多,温暖而干燥,握着很舒服,小童磨握紧那只手,跟着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莲牵着小童磨走过廊道,走过庭院,走过那片种满樱花的林荫道,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那座殿,他才放慢了脚步,小童磨始终安静地跟着他,小小的手攥着他的手指,没有问任何问题。
莲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小小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彩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的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莲知道,他看到了。
那么短的一瞬间,但以童磨的敏锐,他一定看到了。
可他不说,他不问,他选择装作不知道。
莲的心又揪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复杂。
一方面,他欣慰于小童磨的懂事,不,不是懂事,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对他人心意的体察。他知道莲不想让他看到,所以他就不说自己看到了。
另一方面,他又心疼。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面对父母的尸体,居然能够如此平静,如此“懂事”,如此“配合”。
这是经历过多少次失望,多少次孤独,多少次无人诉说之后,才能学会的“懂事”?这又是承受了多少倾诉,多少黑暗,多少他人的负面情绪,才让自己的情感如此淡漠?
莲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握紧了小童磨的手。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出现让小童磨“活”了过来,小家伙的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小童磨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力度,抬起头看了莲一眼。
阳光下,莲的侧脸很好看,眉眼温柔,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小童磨知道,不一样。
那只握着他的手,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小童磨低下头,继续走路,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快步迎了上来。
“莲大人。”她微微欠身,目光落在莲和小童磨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雅子小姐让我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那些布料?她说有几匹花色特别适合您。”
莲微微一笑,“现在就有空。”
他顿了顿,看向千春这个年轻的教徒,平时负责照管库房,做事细心,话不多,莲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对了,千春小姐。”千春抬起头,对上那双在日光下呈现成金色的眼眸。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平静,却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麻烦你帮忙清理一下正殿。”莲的声音很轻,很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千春愣了一下。
清理正殿?正殿出了什么事吗?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恭敬地点头。
“交给我吧,莲大人。”她的声音认真,没有丝毫犹豫。
莲微微颔首,牵着小童磨从她身边走过。
千春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脸,微微红了,刚才莲大人叫了她的名字。
千春小姐。
他记得她的名字。
明明她只是个普通的教徒,平时也不怎么在莲大人面前出现,可他却记得她的名字。
千春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正殿的方向快步走去,不管正殿出了什么事,既然是莲大人交代的,她一定办好,正殿的门虚掩着,千春轻轻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殿内,两具尸体横陈在地,血流了一地,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千春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她走近后,先检查了两具尸体的情况。
男人,脖颈有刀伤,一刀毙命。女人,嘴角有白沫,身边有瓷瓶,应该是服毒。
再检查周围的环境,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第三者的痕迹。
千春很快就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她站起身,看着那两具尸体,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万世极乐教的教徒,见惯了生死,或者说,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生死本就是寻常事。
只是……
千春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的脸上。
这是神子大人的父母。
她记得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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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总是趾高气扬,享受着他人的侍奉,女人总是沉默寡言,眼底藏着说不清的幽怨。
他们享受着神子大人带来的荣耀,却从未真正关心过神子大人,死了也无所谓,省的惹两位大人厌烦。
千春收回目光,她转身走出正殿,去取清理的工具。
路过廊道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通往偏殿的路。
莲大人和神子大人,应该正在那里挑选布料吧。
千春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莲大人。
那个人来到教中不过短短时日,却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神子大人带回来的“妖精”,而是因为他看人的目光。
那种温柔的、包容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又接纳一切的目光。
千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库房门口。她正在清点新到的物资,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轮廓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千春当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行礼。后来她发现,不止是她,教中的每一个人,被他这样看过之后,都会愣神。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他只是看了你一眼,你却觉得,自己被看见了。真正的看见,不是看一个教徒,不是看一个工具,而是看你这个人。
现在,千春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神子大人会把这个人带回来,为什么神子大人看他的眼神,和别人都不一样。
千春收回目光,继续朝库房走去,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另一边的偏殿中,小童磨站在一堆布料面前,认真地挑挑拣拣。
“这个太艳了。”他拿起一匹大红色的布料,摇摇头放下。
“这个花纹太老气。”又起一匹印着复杂花纹的,继续摇头。
而雅子则在一旁敬职敬责的推荐介绍着。
“您看这匹,淡青色的,质地柔软,透气性好,做夏衣最合适不过!”
“这匹粉色的也不错,颜色娇嫩,衬莲大人的肤色!”
小童磨也不止自己挑选,在听到雅子的推荐后,他抬起头看向莲,随后便发现,莲也在看着他,那双在室内呈现为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拽住莲的长袖,开口问道:“莲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莲对穿着没有什么讲究,便全权交给小童磨了。
接下来,又看了几匹布料。
小童磨偶尔会指一指,莲就会点头说好。
雅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向小童磨的眼神也越来越慈爱。
“神子大人今天心情很好呢。”她一个没忍住便开了口,“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
莲低头看了小童磨一眼。
小童磨正仰着头看他,那双彩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今天心情很好。”
小童磨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雅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女性都比较细腻,自然能察觉出一点,还没学会隐藏的小童磨空洞的内心,但神子大人封闭了自身,她们这些教徒没有资格,也没又办法近身。但莲大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神子大人笑了,是真正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挂在脸上的、像是面具一样的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