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正想要召唤一个超级恢复大香肠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呼喊,从学院大门内传来:
“小奥?!真的是你?!”
一个身影从大门内冲了出来。来人身材瘦高,戴着那副标志性的水晶眼镜,只是镜片后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正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
他转头看了一眼莲和童磨,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随后他看向那五个学生,欣慰的笑了笑,“好了,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警惕性很高。现在没事了,他们是自己人。快去休息吧,换下一班岗的人应该快来了。”
五名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们向弗兰德和莲三人行了一礼,目光中仍带着好奇地瞥了奥斯卡几眼,这才迅速而有序地转身,小跑着返回学院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建筑阴影里。
看着学生们离去,莲才问出了刚刚就很想问的问题:“弗兰德院长,这是怎么了,史莱克为什么这么紧张外来者。”
说到这个,弗兰德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道:“先进来说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其他小怪物也都回来了,奥斯卡,荣荣如果知道你回来了,绝对很开心。”
莲、童磨和奥斯卡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更重。三人沉默地跟在弗兰德身后,穿过那扇熟悉却又透着陌生寂静的大门,踏入了史莱克学院内部。
四人来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木屋,木屋里已经有人了。
听到开门声,正围在桌边低声讨论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小奥?!”一个惊喜交加、甚至带着点哽咽的女声率先响起。
桌边,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淡青色劲装,往日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只是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略显苍白的脸颊边。正是宁荣荣。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最近没少哭,但此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锁在门口那个同样呆住了的、风尘仆仆却依旧俊朗的身影上。
“荣荣!”奥斯卡所有的忐忑、不安、对学院异状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他喉咙发紧,鼻子一酸,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张开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他魂牵梦绕了两年多的女孩。
宁荣荣也用力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喃喃着,声音闷闷的。
桌边的另外几人也站了起来。
戴沐白、朱竹清和马红俊身上的魂力都很夯实,看起来进步了不少,莲环顾了一周,问道:“三哥呢?”
对于这个问题,戴沐白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痛,也有深深的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开口:“就在几天前的晚上,小三……小三刚从星斗大森林回来,武魂殿对上三宗的九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发动了奇袭。”
“并且还派遣了一支小队去暗杀天斗帝皇雪夜。”朱竹清冷着脸在一旁补充。
宁荣荣此时也从久别重逢的激动中缓了过来,“如果不是三哥恰好回来,又提前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拼死拦截,他们可能真的就成功了。”
“小三今天一早就被雪夜陛下紧急召入皇宫了,”弗兰德走到桌边,“应该是为了此次的救驾之功,以及后续的应对,有所奖赏和商议。”
比起天斗皇室的惊险,莲跟童磨更加关注九宝琉璃宗,莲眼中满是关切,追问道:“宗门没事吧,荣荣,你和舅舅还有师父跟剑爷爷没事吧。”
宁荣荣摇了摇头,“没事,还好宗门提前搬入了天斗城,月奶奶带着醉月楼支援的也及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不过蓝电霸王龙家族就……”
听到宁荣荣和宗门核心人员无恙,莲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稍稍落地。童磨也轻轻“哦”了一声,彩色眼瞳里的冷意消散了些许。
弗兰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酸涩的鼻梁,“虽然宁宗主之前也给了他们警示,他们也做了一些准备……但从小刚信里的描述来看……”
他回想起得知消息时,玉小刚和柳二龙的表情。
“蓝电霸王龙家族……上下千余口……”
“半数以上的直系与旁系弟子……死于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袭击。”
“武魂殿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呢。”童磨对于这残酷的数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开始猜测武魂殿下一步要做什么,“袭击上三宗之二,同时暗杀帝国皇帝……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他倚靠在墙上挑了挑眉,“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成立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国,直接和两大帝国宣战呢。”
“极有可能!”门口再次响起声音,接上了童磨的话。
众人看去,只见木屋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外站着三道身影,是已经从雷电霸王龙家族回来,面容憔悴的大师,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样式简单的灰色长袍,但袍角沾染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污迹,以及长途跋涉留下的尘土。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血腥、焦土与绝望的气息,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他的身后,柳二龙紧紧搀扶着他的手臂。她眼眶通红,眼中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而在两人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刚刚从皇宫归来的唐三。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带着深深的疲惫,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悲痛,他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了,但隐隐透出的魂力波动,显示着他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又有精进。
莲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唐三身上那些……非同寻常的细节。
不仅仅是魂力的变化,不仅仅是眉宇间的悲痛。在莲那双能洞察能量流动、生命本质的眼中,此刻的唐三,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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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带着柔骨魅兔特有气息的魂力波动。
一个不好的念头猜测霸占了莲的头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哥……小舞她……”莲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他问不下去了。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唐三那双空洞而决绝的眼睛里,写在了那缕微弱却执拗缠绕的柔骨魅兔气息上。
怎么会这样,在自己和童磨不在的时间里,怎么会发生什么多事情。
如果……如果当时,他和童磨没有进入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小世界……如果他们没有在那里耗费那么久的时间……如果他能早一些、再早一些赶回来……是不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就不会承受那般灭顶之灾?是不是,小舞就不会……
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如果”如同的潮水,瞬间将莲淹没。
【莲。】
童磨冷静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打断了莲的内耗。
他的意念很简短,没有安慰,没有分析,甚至没有情绪,只是清晰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但就是这一声,如同定海神针,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强行将莲从那片自责的泥沼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莲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剧烈波动的七彩光芒,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是的,现在不是沉溺于无谓自责的时候。事实已然发生,悲剧已经铸成。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以及,复仇。
大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在看到奥斯卡和莲、童磨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看到学生平安归来”的欣慰,但这点微光,迅速被更深的、血色的阴霾所覆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弗兰德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弗兰德……蓝电……没了。”
柳二龙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泪水汹涌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扶着大师手臂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唐三缓缓走进屋内,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目光与莲那双重新抬起、带着深重悲伤与询问的七彩眼瞳对上。他看到了莲眼中的了然与痛惜,也看到了那瞬间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自责。他对着莲,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否认,而是一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的沉重默契,以及,一丝“别为我担心,我还能撑住”的倔强。
然后,唐三的目光转向童磨,眼中还带着些许对他的警惕,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寒意:“童磨刚才说的,很可能就是武魂殿下一步的计划。雪夜陛下今日召见,除了褒奖,更多的是商议应对之策。天斗帝国,已经无法再对武魂殿的野心视而不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或悲痛、或愤怒、或沉重的面孔,最后,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木屋中:
“战争……恐怕,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