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峤平静无波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
她知道周箬要做什么了。
星网上,坐标C01蹦出一个刚发出来的直播间,入镜者肥硕的身体上顶着颗惨不忍睹的脑袋,鼻青脸肿,龇牙咧嘴地朝大家求救,说是自己一不小心知道了大人物的秘密故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见到是他,宋峤咯噔一下的心跳反而平稳下来,唯一遗憾的是上次没有把他跟刀疤一起弄死。果然,视频里的人一通故弄玄虚后,终于将话题牵扯到星网上风头正盛的宋峤身上。
观众越来越多,好事的人捧着他慢慢引导胖子说出了所谓的秘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在D06狩猎区,还是黑户,这年头黑户出行都不方便,怎么会那么巧?”
“而且,我哥们开了个诊所,巧了接待过她一次,之后整个诊所都被端了,虽然是私人的也不带这么欺负人......”
宋峤嘴角轻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是个聪明人。
因为她不可能跳出来反驳,再加上先入为主,能引导一部分相信他的话。
“......他没杀人没放火,怎么就遭了毒手,还不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她是一等公民了,就可以这么对我们么?”
“指不定她发现的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为了——”
直播戛然而止。
“啪——啪——”,宋峤鼓掌,“很精彩。”她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掐断的刚刚好,足以调动大众的情绪,再适时的丢下几个炸弹,加上一点似是而非的引战动作,实在是很精彩的操作。
宋峤感慨夸赞的神情逼真,周箬瞧见卡壳了几星秒。
脑子一抽,提醒她,“你的身份现在星网上讨论得很热闹。”
宋峤应声,面色平静,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她会预判会担忧,一旦发生后她就无所谓了,反正也挽回不了,不如坦荡接受,比较麻烦的是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跑路,三不管区域也是会关注外界的消息的,她不觉得她能在里面躲上多久。
她之前这里防那里遮掩,万万没想到是在这死胖子身上翻车......
周箬眼神复杂,一副见鬼的模样。
她定定神,说出来意,“既然这样,您还是考虑下留在中央星,相信一定不会后悔的。”摸不着宋峤此人,她的态度再次变得恭敬。
“这样啊”,宋峤似笑非笑地望着周箬,眼神令人看不懂,就在周箬顶着低气压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宋峤继续说,宛如天籁,“那我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
周箬愣在原地,喜悦来得太快,脑子懵懵的,一时间还在消化。
“好好好,按照总局规定,您身份特殊,我们邀请您为特聘人员,无领导,权限单独给您开放,我这就去安——”
砰——,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干碎。
来人火冒三丈,白色制服干练,她挽起的袖口内侧露出隐隐的金线。后面的人拦不住她,只得苦着脸弯着腰请她消消气,“陶部长,那什么这里面是周组长在用。”
陶文慈压抑住怒气,喝令,“滚。”
周箬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动,终于顶不住头顶利刃般的视线,小声说完之前的话“我这就去安排”后灰溜溜地走了,顺便带走了外面旁观的一群人。
“我有个朋友在B02,你去她那儿待两天。”陶文慈一身笔挺正装,侧身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后松开,才开口。
宋峤摇头,“我准备留下来。”
“不行!”
宋峤看着她,不说话,大有她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架势。陶文慈沉默片刻,昂起下巴,“跟我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宋峤懂,她抬脚跟了上去。穿过长长的过道,右侧的工位无人闲话,各个键盘敲得飞起,各个紧盯屏幕却竖起耳朵,恨不得将眼睛悄悄黏在那两人身上。
进了电梯,陶文慈在右侧可视屏上验证身份后,电梯缓缓上升。
陶文慈在总局有个单独的办公室,照理说在总局里也定然在图灵的监管范围,她当着宋峤的面,推开书桌旁的暗门,里面是间小卧室,卧室里有个隔间,放水打开音乐。
哗啦水声里悦耳舒缓的轻音乐流泻,陶文慈打开衣柜从最底下挑出一套不起眼的丢到床上,嘴里也没停,“不能坐车,你离开总局后,先躲起来,别露面,别消费,哦对了换个副脑,离开中央星之前不要与别人联系。”
絮絮叨叨,宋峤茫然了一瞬,既视感太强,她想起了蓝星的故人,满了18岁后,在离开孤儿院前,常来院里做志愿者的杜姨也是这样的,借着给她收拾东西的机会,偷偷给她塞了一堆准备的东西,不多但实用。
奇怪,怎么会想到这些,宋峤将脑子里的杂乱思绪甩掉,咳了咳,道,“我答应周箬留下来。”
陶文慈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宋峤连忙补充,“我要留下来找些东西,而且我肯定出不去。”她无比确认,周箬将队友与她分开,先礼后兵,接着在星网上曝光她的身份,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想到队友,宋峤突然胸口梗了一下,她还没准备好。
“不行!”陶文慈果断否定,与宋峤相处过一段时间,她知道她的脾气,不说服宋峤她是不会听她的。
“那个''计划''有问题,最终的结果就是毁掉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但是你不能被利用,绝对不能。”
宋峤不知道计划,也听不懂,她捕捉到关键词,鬼使神差地,问了另一个问题,“阿德里还是林,告诉你我失忆了?”
“阿德里。”
宋峤心想,果然。
“但是不止是他”,陶文慈语出惊人,语气里带有一丝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怀疑,“是谁留下的提醒我也在找。宋峤,我找了你好久,执政官也在找你。我们都想弄清楚你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可惜,我晚了一步。但你听我说,中央星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美好,你不会喜欢这里的。抱歉,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一个是容易被检索到,一个是我不够信任你。”
卧室里,音乐声与水声交汇在一起。
宋峤颔首,表示理解。陶文慈透露的已经足够多了,她有所保留宋峤完全能够接受,相反她要是现在吐出一个惊天阴谋才会让她担忧。她拿起床上的衣服走进浴室,“我跟你离开想必现在盯着的人都知道,换件衣服堵上他们的嘴。啧,有人分担压力就是爽啊。”
换好衣服,宋峤走出浴室,她的发梢沾着水汽,陶文慈倚在暗门变,表情晦涩,宋峤轻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水声停了,音乐声映衬着敲门声相当突兀。
是个木楞的机械人,它是局里安排给陶文慈的助理,“陶部长,执政官约您五星分后见面。”闻言,陶文慈瞄了眼副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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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知会她,时间选得还真是巧,若是宋峤按她的安排离开,没有她私底下协助,宋峤很难脱身。
机械人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是陶文慈设定的,不多事是它的行为准则。
陶文慈扭头,正对上宋峤坦荡的目光,果然如此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电梯下行,即将停下前,她没忍住,问落后一步的人。
“......你在看戏?”陶文慈有些头疼,盯着面前另一个清晰的倒影,她挑中的合作伙伴不够忠诚这样可不行。
“对呀”,宋峤咧嘴一笑,补了一句,“我谁也不信。”
电梯门打开,这句话也落在了对面一行人的耳里。
“我谁也不信。”
林站在中间,两侧是阿德里和十七,三人面色各异,如出一辙的复杂。三人组将宋峤的话听了个全。
陶文慈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侧身给宋峤让位,留给她同样的看好戏的戏谑眼神。
宋峤的笑僵在嘴角,她稳定心神,踏了出去,身后电梯门缓缓合拢上行,陶文慈真是贴心地送她下来而不是故意的?
周箬从三人身后走出来,冲宋峤露出堪称标准的礼貌微笑,恶意满满地,“宋女士,您的队友在找您。”
会客室在拐角处,离办公区有些距离,所有人都听到门关上的巨大噪声。
宋峤转过身,挑眉望着对面的始作俑者。十七额角的青筋突起,握紧的拳头里嘎嘣嘎嘣直响,眼里几乎要喷出怒火。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连名字都不叫了,宋峤暗忖他是真生气啊,她扫过另外两位队友,阿德里的眼神复杂,林,林的眼神她看不懂。两厢对立,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深壑,就像是初初见面时,阿德里站在对面,林和十七在她身后,将她围起来的情状,不同的队形,一样的隔阂。
想起陶文慈和执政官的隐隐对立,两人嘴里不清不楚的“计划”,她一等公民的身份,带给她不适的中央星,以及她接下来的打算,宋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副态度落在对面三人的眼里,便是无话可说,瞬间刺痛了十七。他上前一步,朝着宋峤挥舞拳头,“我们不是队友么?你怎么能,怎么能......”
许是他情绪激动,动作幅度太大,惊到林和阿德里,一个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动作,一个伸手把住他的手腕。
阿德里默了默,开口,“冷静点,宋峤她也许有苦衷。”
林:“是啊,听她怎么说。”
“好!”十七恶狠狠地看着宋峤,“你说!”
宋峤:“.......”她说不出来,原身是实打实的一等公民,她改变不了。
见状,十七气得眼眶发红,“我问你,城邦安全总局邀请我们队伍加入,我们三拒绝了,你呢?走还是留?”
宋峤微微启唇,依旧沉默。
十七的脑袋上散发出白色的热气,他快气晕了。
“走,你欺骗我们的事一笔勾销。走不走?”
宋峤不明白,她以为会是林激动地质问她,又或者是作为队长足够理智的阿德里,无论是这俩中的那个,她都可以冷声将人赶走。
可为什么是十七呢?
生化人不应该更能接受人的欺骗,接受人的劣根性吗?宋峤眼里划过一抹茫然与不解。
她抬起头,直视十七。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