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阿森纳，乔瓦尼总会想起他们的前锋博格坎普——那位他从未亲眼见过的荷兰人。奇怪的是，他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球员抱有几分同情。
乔瓦尼有时甚至会想，他们俩大概算得上是“同病相怜”。毕竟，他们都接受过刻薄约翰的指导，都害怕坐飞机（虽然他现在已经克服了），也都不是“荷兰飞人”最优秀的弟子。
哦，对了，他们还都在米兰踢过球。虽然博格坎普效力的是国际米兰，但他们毕竟共享过同一座球场——米兰人的圣西罗，国米人的梅阿查。
总而言之，乔瓦尼对博格坎普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然，这也得归功于他看过不少对方的比赛录像。
“阿森纳这赛季成绩不太理想，要是联盟杯再输了，可就颗粒无收了。”赛前，米兰球员们聚在战术室里，听主帅扎切罗尼布置战术，“这支球队的打法和阿贾克斯很像，都追求流畅进攻与快速攻防转换。不过，阿森纳球员的个人能力可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支阿贾克斯强多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媒体一直在表扬我们在联盟杯上的进攻火力，因为我们8场比赛踢进了20个球。但阿森纳进了21个，比我们还多一个。”
扎切罗尼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乔瓦尼身上：“最要命的是，咱们这20个球里，有13个都是同一个人进的，他们肯定会重点盯防。”
所有人都顺着主教练的目光看向了乔瓦尼。
一到联盟杯赛场就发挥神勇的年轻人挠了挠头发：“可是先生，阿森纳的两名前锋，最怕的不就是意甲后卫吗？亨利当年在尤文没踢出来，博格坎普在国米表现也一般，不都是因为意甲的防守？所以在针对锋线的问题上，我们顶多是相互制约。”
“不完全是。”马尔蒂尼却忽然接过话头，“他们不适应意甲，一方面确实是因为防守强度，但另一方面，尤文和国米踢的是防守足球，而他们是攻击体系里成长起来的前锋。博格坎普在国米的时候能一个人带球突到禁区，但身边却没人接应。那时候的国米踢得太保守了，他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科斯塔库塔在一旁补充道：“更何况我们现在踢的是三中卫体系，和过去意甲那种四后卫链式防守还不太一样。亨利的突破能力，再加上博格坎普的创造力，确实够棘手的。”
“他们中场还有维埃拉和佩蒂特这对法国国家队的老搭档，默契没得说，攻防兼备。”阿尔贝蒂尼也开口说道，“就连踢右中场的帕洛尔，之前对阵云达不来梅都上演过帽子戏法。”
乔瓦尼看向坐在一起的米兰核心三人组，“但是阿森纳8场比赛丢了9个球，我们只丢了4个。都踢攻势足球，可咱们的防守还是更胜一筹。”
他顿了顿，脑子里忽然冒出约翰曾经说过的话——意大利后卫把一生都花在“不让别人踢球”这件事上了。
这么一想，意甲以外的前锋，应该都很讨厌意大利后卫吧……
5月17日上午，米兰全队登上了飞往哥本哈根的专机。今晚的决赛将是AC米兰与阿森纳历史上的第三次交手。
飞机穿过云层时，乔瓦尼扭头对皮尔洛说：“往好了想，万一博格坎普因为丹麦太远，干脆不来了呢。”
皮尔洛笑了一声：“那你怕是要失望了。英超最后一轮，阿森纳轮换了九名主力，博格坎普就在其中。我估计他早就到丹麦了。”
乔瓦尼挑了挑眉，再次感慨自己去学开飞机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17日傍晚，天空忽然飘起小雨。
米兰方面，扎切罗尼摆出3-4-3：左边锋乔瓦尼，中锋比埃尔霍夫，右边锋舍甫琴科；两翼是科科和赫尔维格，中路阿尔贝蒂尼搭档安布罗西尼；三中卫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萨拉，门将阿比亚蒂。
阿森纳方面，温格排出了经典的4-4-2双后腰阵型：锋线上亨利与博格坎普搭档；中场左边是荷兰人奥弗马斯，右边是英格兰人帕洛尔，中间站着的是法国黄金搭档维埃拉与佩蒂特；后防线从左至右是巴西人西尔□□奥、队长亚当斯、基翁、以及36岁的老将迪克森；门将则是英格兰国门希曼。
球员通道里，双方列队等待入场。
阿森纳一身经典的红白球衣。米兰则选择以黑色为主色调的第三球衣，在通道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锋利。
乔瓦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阿森纳队伍中的博格坎普。
荷兰人站在那里，神情淡漠，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关心。
乔瓦尼盯着他看了几秒。
仿佛是察觉到这道视线，博格坎普微微侧过头，只是淡淡的一瞥，像是在确认是谁在看自己。然后他又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目视前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乔瓦尼也收回视线。这人比录像里看起来还要冷，他想。
毛毛细雨从夜空中落下，被球场灯光照成无数斜飞的银线。
比赛由阿森纳率先开球。
亨利将球拨给博格坎普，荷兰人随即回传后腰维埃拉。安布罗西尼立刻上抢，维埃拉不作停留，直接将球分给中卫基翁——科科的飞铲紧随其后，几乎贴着他的脚边滑过。
然而经验老到的阿森纳后卫并未被这股年轻人的冲劲打乱方寸。只见基翁稳住重心，一脚长传直接吊向米兰半场，试图找前插的亨利！
就在皮球离脚的前一瞬，米兰半场的科斯塔库塔猛地反向跨出一大步——
边裁的旗帜立刻扬起——
亨利越位！
科斯塔库塔立刻发出任意球，马尔蒂尼接球后一脚大力直塞打穿阿森纳中场，可惜在禁区前沿被阿森纳队长亚当斯一脚破坏。
“两队没有任何试探，从第一秒起就展开了猛烈攻势！”意大利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员甚至来不及念完双方首发名单，就被场上的节奏裹挟着投入比赛。
“可以看到，目前阿森纳和AC米兰都采取了高位逼抢战术！攻防转换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空间！”他语速被迫加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镜头迅速切向边路。
“米兰的赫尔维格、舍甫琴科，正在与阿森纳的西尔□□奥、奥维马斯在边线附近展开贴身缠斗！短短几秒钟，球权已经多次易主！”
只见皮球在几名球员脚间急促弹跳，传接几乎没有停顿。一次断球刚刚发生，下一秒便被对手反抢回来。
“我们现在还无法预测比赛的最终走向，”解说员顿了顿，“但我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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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一场节奏极快、强度极高的决赛！”
第3分钟，亚当斯在禁区内奋力头球解围，可皮球却阴差阳错地落到禁区外的乔瓦尼脚下，后者迎着下坠的皮球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米拉尼！！哎呀！！皮球高出门框也太多了吧？！”解说员失望地叹了口气，“米拉尼的远射还有得练啊。”
乔瓦尼耸了耸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远了。
而在阿森纳半场，博格坎普没忍住笑了一声。但他立刻又收紧下颌，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冷静与克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松动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7分钟，阿森纳左后卫西尔□□奥持球压上，左边卫奥弗马斯忽然从中路位置拉向边路跑动，吸引了边翼卫赫尔维格以及中卫萨拉的注意力，就在米兰防线被牵动的一瞬间——
西尔□□奥却将球横敲到了中路的博格坎普脚下！
皮球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贴着荷兰人的右脚，他顺势向前一趟直接带球向前插去，安布罗西尼在他身后追赶，却已经落后整整一个身位。
萨拉此时迅速向禁区收拢，中路的科斯塔库塔也贴了过来，两人试图形成关门之势，将射门角度彻底封死。
可博格坎普脚下只是轻轻一拨，皮球便从两名米兰后卫间的空隙中穿过！
“博格坎普继续带球！！”
就在荷兰人马上靠近小禁区之时，科斯塔库塔猛地抢上一步，几乎是贴着对方起脚的节奏，狠狠干在皮球上，将球踢出底线！
“太惊险了！”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再晚一步，博格坎普恐怕就要完成射门了！关键时刻还得是科斯塔库塔！阿森纳获得角球！”
这时，乔瓦尼从前场跑回米兰禁区参与防守，他站在禁区外围扫视着站在门前的人群。忽然，博格坎普的移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皮球被大脚开出，带着明显的外旋弧线，从左侧角旗区兜向远点，越过前点的人群，朝后门柱坠去！
那正是博格坎普冲刺的落点！
乔瓦尼立刻蹬地启动，他斜线切入荷兰前锋的跑动线路，在对方完全占住位置之前抢到半个身位优势——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额头狠狠撞上皮球！
“砰—！！”
皮球被他顶出禁区！
可高速冲刺后的惯性并未消失。他人在空中，身体还在前倾，落下时，他的侧腰与博格坎普的肩膀重重相撞！
视线骤然翻转，一时间天旋地转！
眼看乔瓦尼就要大头朝下砸向草皮——
一只手突然托在他肋下。
乔瓦尼被硬生生拽偏了方向，从直坠变成侧翻。
可博格坎普并没有就此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乔瓦尼腰侧的球衣，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进一步减缓了年轻人下坠的冲劲。
两人几乎是缠在一起跌在草皮上。
博格坎普闷哼一声，但很快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就像是突然失声一般。那一瞬间，他的神情短暂地空白了一下，随后又立刻归于平静。
“小心些。”他改口说道。
用的是荷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