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蒂尼原本正坐在桌前写着比赛记录,听见门被推开却没听到来人的动静,便转头朝门口望去——随即就被悄无声息站到身后的乔瓦尼吓了一跳。
年轻人眼眶有些红,表情凝重。
马尔蒂尼从椅子上起身:“乔,找我有事?”
乔瓦尼原本焦躁的情绪,在见到马尔蒂尼的瞬间平复了不少。他在床边坐下,开口却问得非常生硬:
“……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年轻人的语气冷冰冰的,简直像是在盼着马尔蒂尼赶紧离开一样。
米兰队长见状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口说道:“我的膝盖有伤,速度也在逐年下降,今后想再频繁插上进攻恐怕会越来越难。不过如果改踢中卫的话,或许还能再踢个六七年。”
乔瓦尼闻言心里一沉——这比约翰说的十年还要短。
“那退役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他立刻追问道。
马尔蒂尼并不清楚乔瓦尼为什么突然提起“退役生活”,但他知道这终究是每个球员都绕不开的话题。他不想敷衍面前的年轻人,认真思考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不太想做教练,退役后应该会先远离足球,去美国住一段时间,放松身心。在那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好。”
美国?乔瓦尼一愣,那不就变得和德国队那位前队长一样了吗?在不同的大陆,隔着整片大西洋,太阳东升西落的时间都不一样——他们的生活会被时间一点点割裂,然后一步步错开,越来越远,直至再也没有交集。
马尔蒂尼察觉到了乔瓦尼低落的情绪,轻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乔瓦尼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拖鞋上,“我不明白因扎吉先生和皮耶罗先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担心我和安德烈亚将来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
不等马尔蒂尼接话,乔瓦尼就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上赛季皮耶罗先生重伤,因扎吉先生一个人扛起尤文锋线,战术角色和分量都跟以前完全不同了。现在皮耶罗先生伤愈复出,但状态一直没找回来。按说球队的战术资源应该继续围着因扎吉先生转,可谁都清楚,皮耶罗先生才是尤文真正的核心,他的球衣销量、商业号召力,还有在球迷心中的情感价值,都不是因扎吉先生仅凭一个赛季就可以追赶上的,更何况上赛季尤文成绩又那么差。他俩关系变僵,说到底是因为竞争,是因为在球队中的地位不同。”
直到现在,乔瓦尼都记得当初因扎吉语气笃定地说过,他会在尤文待很久。
但照目前的发展来看,这只是一个美好却不现实的期冀罢了。
马尔蒂尼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和地接过话:“所以,其实你的理性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但感情上还是难以接受,对吗?”
乔瓦尼抬起右手,看着绷带上写着的朋友名字,低声说道:“就算我知道让所有人都不转会是不现实的,我还是会幼稚地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在米兰退役。”
“我也清楚,安德烈亚来到米兰后并没有坐稳首发……双子星这种称呼,只有在两个人成绩相当时才成立,否则只会变成媒体拿来比较的工具。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天天说里诺不聪明,但其实他也挺傻的,我们都挺傻的。”
看着乔瓦尼露出自嘲的笑容,马尔蒂尼缓缓说道:
“乔,我们有时候,其实没必要活得那么聪明。”
“理性,是我们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标志,它让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他随即笑着解释道,声音很轻,却很稳,“但人类的感性,那些炽热的、痛苦的、真挚的情感,才是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所在。”
“聪明人也许能避开错误,却也会错过一些真正的美好。安德烈亚当初在转会时有很多选择,但他选了米兰。我无法确定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全部原因,但我想,你确实是他考虑的一部分。”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马尔蒂尼看着乔瓦尼,语气缓慢而笃定,“你不傻,你只是太在乎了。你在乎安德烈亚,珍惜你们之间的友情,所以才会痛苦。这很正常。你不需要和这种情绪对抗,也不必逼着自己想明白一切。接受它,珍惜现在能和安德烈亚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的时光,就够了。”
乔瓦尼听完,沉默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马尔蒂尼走去。他很快察觉到,随着自己靠近,男人的身体在逐渐紧绷。
“那你呢?”他低声问道,“你也有那些炽热的、痛苦的、真挚的情感吗?在看到范巴斯滕先生被铲伤时,你在想什么?在他退役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马尔蒂尼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一时失语。而乔瓦尼的话并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一直在避免和我在球场外接触,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想来,你并不讨厌我,你甚至会在我进球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你会允许我讽刺你,也允许我揍你,这根本不是队长和普通球员之间该有的关系。”
马尔蒂尼试图站起身,却发现乔瓦尼已经站在了他双腿之间。
他只能坐着,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我本来以为,你这样容忍我,只是在补偿之前突然疏远对我造成的伤害。”乔瓦尼摇了摇头,“但我现在觉得,你的愧疚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如果只是愧疚,你不会在我靠近你的时候,这么紧张。”
马尔蒂尼皱起眉头,缓缓开口:“乔,关于这件事……”
“你刚刚才劝我,说人不必活得那么聪明。太理性或许能避开错误,却也会错过真正美好的东西。”乔瓦尼轻轻笑了一下,“可你呢?你自己也做不到。”
马尔蒂尼忽然深吸一口气,“马尔科受伤时,我其实想冲上去打断对方的鼻梁,但我没有。他退役时,我也想紧紧抱住他哭出来,但我没有。”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乔瓦尼年轻的脸上:“乔,我是个马尔蒂尼。大多数时候我只能选‘正确’的那条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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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下去,“而在你的事情上……就算我不是马尔蒂尼,我也只能选‘正确’,我不能毁了你……你明白吗?”
乔瓦尼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脆弱的神情。
“可我这个人……从出生起就是破碎的。”他声音发颤,“是约翰、是你、是你们所有人,一片一片把我拼成了现在的样子。”
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滚落。
“我讨厌你疏远我,讨厌你避开我的目光,讨厌你和安德烈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就算你退役了,我也想每天见到真实的你,而不是一张塞在钱包里永远不会说话的照片!”
房间骤然陷入沉寂。
马尔蒂尼静默了许久,像是在慢慢消化乔瓦尼的每一句话。年轻人的勇气、真诚与直白,正不断搅动着他极少容许自己去感受的某些东西。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替乔瓦尼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又在半空猛地顿住,缓缓垂落。
下一秒,乔瓦尼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哽咽地问道。
马尔蒂尼立刻想站起身:“我去拿纸巾——”
话音未落,乔瓦尼已松开男人的手腕,转而按住对方的肩,使足力气想将马尔蒂尼压回椅子。可米兰队长在推力下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连晃都没晃一下。
气氛突然安静得有点好笑。
就在乔瓦尼脸上开始发烫,意识到自己的“压制”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小猫小狗扑人差不多时,马尔蒂尼忽然眨了眨眼,随即非常配合地自己坐了回去。
“噗。”一声没憋住的笑从旁边传来,乔瓦尼抿了抿嘴,是自打进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克鲁伊夫。
“不好意思,孩子。”荷兰人把脸转到另一侧,“你继续。”
被这么一打岔,乔瓦尼仿佛一个骤然泄了气的气球,激烈的情绪迅速退潮,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有些无措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马尔蒂尼忽然开口:
“那我就去考教练证。”
乔瓦尼怔怔地看向他。
“或者做点别的……只要能让我退役后继续留在米兰工作。”马尔蒂尼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去美国了,我会常住米兰。你依然可以每天见到真实的我,而不是一张不会说话的照片。”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我保证。”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忽然涌进了乔瓦尼胸口的空洞。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许多纷乱的念头忽然沉淀下来,他所有的不安、愤怒、委屈与失控,或许从来都与马尔蒂尼退役无关。
他只是害怕失去保罗·马尔蒂尼这个人。
而他的愿望,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简单: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无论在球场内还是球场外,无论以什么身份,他都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想和马尔蒂尼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看同样的日出与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