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室内瞬间安静。
十几名医生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要知道，除了失忆期间，方驰在他们面前一向是游刃有余的姿态，潇洒不羁。
就在十分钟前，还有人八卦他和姜清黎的关系。
他别开脸，语气平静：“能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她任务对象。”
金雳在一旁，皱了皱眉：“麻烦不要讨论与病情无关的事情。”
那人讪讪住口，几个八卦的人也不敢再问了，都以为他们其实不熟。
但谁能想到，一见到姜清黎，刚才还斩钉截铁说自己跟她不熟的青年，自己先喊了声“姐姐”。
声音听着，还夹得挺厉害。
金雳表情也有些怪异。
他看向弟弟，目光隐隐透露着谴责。
方驰低下头，人都麻的。
他看似人还坐在这，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见气氛僵硬得不行，主治医生咳嗽了声：“都差不多了，我们先去讨论讨论，姜顾问，您和方驰先叙旧。”
一群人呼啦啦离开，顺手还拽走了呆站在那的金雳。
门关上，有人跟金雳说：“哎呦，金上校，你这就没眼色了，你弟弟明显对姜顾问……”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肩膀。
那人奇怪，在同事挤眉弄眼的眼神里，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老天奶，姜顾问是金上校的前未婚妻啊！
他还在这说人家弟弟喜欢姜小姐，太尴尬了……
他赶紧捂住嘴巴，把话打了个哈哈揭了过去。
金雳笑了笑，没有追究。
但离开前，视线透过玻璃窗，看着姜清黎坐在方驰面前，面露关切，眼底还是闪过懊悔。
如果他当时没有同意离婚，会不会……
算了。
金雳闭上眼。
他在想什么。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假设。
现在方驰已经恢复了健康，他大部分财产也都作为报酬转移到了姜清黎名下，等军区的事情尘埃落地，他会按照自己的诺言，辞去军衔，终身投入公益事业，弥补自己的过错。
-
病房内。
姜清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最近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方驰低着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没有。”
姜清黎像是没听清，问：“什么？”
“没、没有。”
方驰提高声音，抬头看她。
但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放在旁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恨不得现在就埋进去。
姜清黎友好地对他笑：“怎么啦？”
方驰：“……”
他不知道怎么说。
脑子里都是失忆期间，他像个九岁的小孩一样，缠着她，对着她各种撒娇喊姐姐。
方驰不敢看她的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姜清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啦，你九岁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方驰人都快冒烟了，从前在队友面前吹嘘自己对雌性手到擒来的人，这会顶着一张浪荡的脸，说话都结巴：“你……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姜清黎说，“顺便问问你，精神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最近下个月回第一城区，这段时间还可以帮你做精神疗愈。”
毕竟方驰是她的任务对象。
这次抓捕吕鑫，他也帮了大忙。
姜清黎还是想这段时间多帮帮他，免得留下后遗症。
方驰闻言，唇抿成一条直线。
羞愧感快要把他淹没了。
方驰以前曾经跟其他人一样看不上姜清黎，觉得姜清黎配不上他哥，虽然没说出来过，但心里是不屑的。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清黎对自己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温柔细心，明明比自己小，还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
一想到自己曾经的狭隘，方驰简直无地自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他尽量语气平静地说自己没事，不用浪费她的精神力。
姜清黎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方驰愣住。
棕黄色的瞳孔震颤，身后的猞猁尾巴不自觉晃了晃。
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惊喜：“姐——”
猛地止住，他换上小心翼翼的语气：“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他给她添了不少麻烦，还是她讨厌的人的弟弟。
真的还被允许靠近她吗？
“当然。”姜清黎弯了弯眼睛，“你以后叫我清黎就好，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终端震动了两声，姜清黎扫了眼，站起身告辞：“我要去开会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事线上联系我就好。”
添加完好友，方驰的手都是抖的。
“请你吃水果。”
手里被女孩塞了个东西，她说完就离开了。
方驰把脸埋在被子里，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来。
过了会，他才想起来水果的事情。
方驰好久没吃新鲜水果了，上次还是在姜清黎家吃的。
他期待地看了眼手心。
然后对着营养液上“综合水果味”的标签，陷入沉默：“……”
-
上午的会议内容，主要围绕着咆哮之森后续的防护与建设展开。
姜清黎之前提议过，可以和高等级的精神类变异兽建立官方联系，协助它们控制和安抚低等级变异兽。
低等级变异兽情绪稳定，也就不会随意闯入帝国暴动。
这也符合帝国和谐共处的原则。
军区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目前需要商讨出一个稳妥的办法，以免精神类变异兽叛变，或再被有心人利用。
研究员和高级军官们产出了各种方案，各执一词，吵得激烈。
眼见有人要动手，袁良赶紧当和事佬，安抚两边的人。
他们吵个不停，姜清黎单手支着下巴看资料。
忽然，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被握住。
她抬眼，对上谢佑臣的双眸。
“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谢佑臣压低声音，“他还在？”
姜清黎脑子里被各种话塞满，几秒后才意识到谢佑臣说的“他”应该是夜临渊。
她点点头：“他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啦。”
“我不是担心他。”
握着她的修长指节钻入指缝。
谢佑臣像是完全无视了争吵的众人，公然在会议室，就敢与她十指交扣。
“阿黎，哥哥只担心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佑臣说这些话已经无比直白和娴熟：“这几天，想过哥哥吗？”
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又补充道：“在你老公怀里。”
姜清黎一愣，耳根烧了起来。
正不知如何作答，忽然一阵如芒在背。
她若有所感地转过头。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夜临渊冷冷看着他们交迭的双手。
而他旁边，百里镜唇角的笑缓缓收起。
【小剧场·十八岁的百里镜和二十八岁的百里镜】5
姜清黎：“可是……你们不是一个人……唔……”
话没说完，便被青年俯身，吻上唇。
被二十八岁的老公当着十八岁老公的面亲，还是有点。
哪怕吻一触即离，姜清黎的脸还是红透了。
昨夜看着她沦陷的浅金眸子，此刻温柔注视着她：“宝宝，诚实地告诉老公，嗯？”
“小黎一直都是好孩子。”一旁的少年眸色发冷，“倒是你，一直在误导她。”
“哦？我为什么要误导自己的妻子呢？”青年微笑，“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
“我怎么知道你在怕什么？”少年熟知自己的优势，用自己那种年轻漂亮的脸看向姜清黎，“我只担心，你会吓到小黎。”
青年眸中闪过冷意：“我想我们之间，你才是会造成惊吓的意外。”
“是么？我倒觉得是天意。”少年眸光似水，“小黎需要我，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正要开口，却被姜清黎打断：“好啦，气氛怎么醋醋的，你们是一个人……”
“现在不是一个人。”
少年的狐狸尾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蹭着她的小腿。
而另一侧，青年修长指节隔着薄T，轻揉腰侧。
……
即使是一个人，她会喜欢谁更多呢？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验证。
^^
【小剧场完！烧烤一下下一个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