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壹转醒的时候,眼前亮眼又模糊,白花花的将一切色块都变得扁平,她眨了会眼睛,那色块才慢慢显出个人影来。
真像她年轻的时候,眼睛那么亮,那么朝气蓬勃的……
“妈。”
听到梁悦的声音,朱壹的笑容垮了下去,闭上眼睛又睁开,越过梁悦巡视一圈,没有看见她的丈夫儿子,只有梁悦一个人。
“妈,好些了吗,我给你喊护士来。”
梁悦轻声说道,就要去按床前的呼叫铃,却被朱壹一甩道:
“要你假惺惺,滚开,我说过我没你这个女儿!”
梁悦一愣,突然冷笑一声道:
“妈,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呢,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我是你生的啊,你生了我就算死了,我也是你的女儿。”
朱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梁悦一把摁了回去。
“妈,好好养病,你要做什么使唤我就行,我是你女儿啊。”
梁悦摁下床头的呼叫铃,在‘叮铃铃’声中平静地看着妈妈惊恐的眼神。
几个护士推着瓶瓶罐罐的小车进来,朱壹立马大叫:
“姑娘!姑娘!我要打电话给我男人!”
为首的护士望着她的眼中有着莫名的同情,只是轻声细语安抚道:
“阿姨,你不要情绪激动,我们先打瓶点滴,打完你就跟女儿回家,一定要静养,好吗。”
“不、不!她不是我女儿!电话!我要电话!”
朱壹挣扎起来,其余几个护士摁住她打了镇定剂,她呆滞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针扎进自己的脉搏,听着梁悦与护士的对话——
“你得带你妈妈去看看心理医生,查查有没有躁郁症或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身体被你爹折磨成这样还想着找他,哎……”
梁悦抹着眼泪点头称是,直到护士们走出病房,她才收了神色坐回病床前。
“妈,就像这样我们平平静静地聊聊多好呢,我是你女儿我还会害你嘛。”
朱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流眼泪,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是你妈我还会害你吗!”
是她曾经最喜欢压制梁悦的话,那种身份压制的感觉总能让她感受到权力的快感。
如今地位调转,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妈,你也看见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孝顺的女儿,而你是个被丈夫折磨得精神出问题的可怜女人,你打我骂我我依旧会孝顺你护着你,所以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因为你住院期间只有我这个不计前嫌的女儿一直照料你,而你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妈妈。”
梁悦半垂着眸削着手中苹果,继续道: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妈妈,三天,整整三天,妈你多久没有这么好好休息过了,嗯?”
婚前围着妹妹们转,婚后围着丈夫转,生了儿子围着儿子转,就这样忙碌了大半生,兜兜转转病床前只有被忽视的女儿照料着她。
“你不是想找爸么,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找他,爸他现在在我给他找的老年大学办入学,今天也琢磨着要上课了。”
朱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悠然自得的梁悦,梁悦微笑着接着道:
“你们都要半百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去那放松放松,专门挑的最好的学校,还会组织去旅游团,家里这些糟心事我来解决,你们二老就开开心心地过下半辈子。”
梁贵全是最好解决的,只要和他讲利益就好,他娶老婆是为了工作之余服侍自己,小孩也是为了有养老保障,核心利益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
他年纪确实也上来了,喝酒也喝的多,那双手颤得厉害,早该退休了,前些年收了些学徒,今年也差不多都要出师了。
梁悦找上他来时,他正领着每月退休金跟老伙计们打牌,梁悦一直等到他散场才和他谈上话。
“爸,妈病了。”
“嗯,有你照顾就行。”
梁贵全抽了根烟,上下打量了一下梁悦道:
“还有啥事。”
“我去学校看了梁瑞霖,老师说要他今天请家长去学校,爸你不去吗?”
梁贵全拧了下鼻子骂了声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当初他妈非要把他塞去重点高中,结果书没读好算了还尽丢他爹的面子,让他妈去,看着就烦。”
要说梁贵全之前对梁瑞霖还有些父子情谊,但梁瑞霖捅的篓子让他烦得家都不想回去了,偏偏成绩也不行,这儿子基本也是废了,梁瑞霖相关沾边的事他理都不想理。
“哎,妈还没醒了,我去就好了,毕竟我是他姐姐嘛。”梁悦望着他爸甜甜一笑,接着道:
“以后梁瑞霖的事全权交给我就好了,免得你们看着心烦,他以后的费用也都我出。”
梁贵全有些不太相信道:
“你咋突然转了性子,你原谅你弟干的那些事了?”
“都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做错了事改正了就好,以后给你们养老不都得他和我一起照应着么,爸你就别操心了,梁瑞霖就交给我。”
听着梁悦的话梁贵全眉头舒展开来,弹了弹烟灰道:
“还是你懂事啊,那你好好管管你弟,将来读个大专的好专业也算这钱没打水漂。”
“哎,”梁悦应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为爹着想的模样道:
“对了爸,最近我朋友都给父母办了老年大学,入学人数越多优惠越高,叔叔阿姨们都玩得可开心了,我就想着你们操劳大半生了要不要也去玩玩,不好玩就退了是的,反正都是闺女孝敬你们的。”
“啧……浪费那钱。”
梁贵全虽然这么说着,但脸色明显缓和下来,梁悦立马掏出手机给梁贵全看老年大学相关的照片视频,接着道:
“去吧爸,这就是现在年轻人孝敬长辈的方式,我朋友们都给父母办了入学,还可以去各地旅游吃好玩好的,同龄人也多,交些新朋友。”
梁贵全还是摆摆手道:
“爸打点牌就行,不要花那钱。”
梁悦正色道:
“爸,我知道你跟妈都没读过书,但还是尽量让我们去读书了,所以我觉得这是我该做的,更别说我现在工作没办法照料你们,爸你看你喝酒喝多、抽烟抽多了没人叮嘱你,这酒啊烟啊适量可以,过量的话对身体也不好是不是。”
梁悦说着看向她爹夹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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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直颤抖的手,继续道:
“再说,闺女孝顺你你说出去,多有面子。”
面子,他们结婚是为了面子,生小孩是为了面子,到老了也是死要面子。
梁悦看梁贵全有点被说动了,又添了把柴道:
“主要是妈嘞,她老是自己家的事都处理不好就去帮衬着她那几个妹妹,我也是怕她费力不讨好地搞这些事儿,还不如送她上学丰富一下生活,便也不会那么操心她的妹妹们,但她肯定挂心你,你要是不去的话她也不会去的。”
关于朱壹的事,梁贵全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朱壹挣的那三瓜两枣不手心向上朝他讨钱就不错了,既然有闲心管她妹妹们就让她管去,反正不要来烦他就行,眼不见为净。
其实梁贵全确实是闲,但他这种人就是操劳命,工作不了了就总得给自己找事干,打牌他确实也没这个瘾,还老是输钱,但不打牌和老伙计们又没话聊。
梁贵全思考着梁悦这些话,觉得于情于理这个老年大学确实可以去一趟,但他还是佯装语重心长着对梁悦道:
“闺女啊,你确实有心了,不过我这养老钱么,毕竟你弟是男娃以后娶媳妇彩礼钱买房钱,你呢倒得有批嫁妆……”
反正话里话外他们攒下的钱,大部分都是要存给梁瑞霖的,她梁悦再尽心尽力地讨好他们,也只能得个嫁妆钱并且还到不了她手上。
梁悦扯了扯唇角,知道他们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那批钱她没得份梁瑞霖也别想拿到手,但现在还没法子,只能顺应她爹懂事道:
“爸,你们辛辛苦苦攒的钱肯定要自己先享完,该玩玩该吃吃该喝喝,不够管闺女要,梁瑞霖那我说我负责肯定尽心到底,你们不用操心。”
梁贵全把抽完的烟扔地上踩灭,一脸狐疑道:
“你干那活这么挣钱?”
老不死的心眼子真多……
梁悦皮笑肉不笑道:
“我那工作就那样,属于是自己创业,走风口吃饭的,赶上时候了就挣得多,没赶上也饿不死,更何况我还有别的副业,肯定能好好给你们敬孝。”
“呵,挣的也是些丢人现眼的钱。”
眼看着梁贵全又要抽根烟,梁悦立马道:
“爸,互联网挣钱是这样的,得顺着网友喜欢的发,不管真的假的能挣到钱就行。”
“哼,随便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梁贵全点上烟抽了几口,梁悦接着道:
“那那个老年大学?”
“去也行,但家里要是不熨帖我就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梁悦总算舒出口气来,只要梁贵全同意了,朱壹就一定也去,两人一入学就有人管着他们,况且玩乐多周围又都是些中老年人,基本算是与网络隔绝了。
到那时候,梁瑞霖不就随她怎么处理,想到这,梁悦朝梁贵全道:
“爸,那梁瑞霖学校那就由我代你们去了,我给你推我朋友的 VX,到时候她父母跟你一起办入学。”
生怕梁贵全再反悔,梁悦又道:
“你跟妈那份学费我都交了,到时候入学手续签个字就可以随时去了,爸你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都尽量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