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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东南传急报,倭乱卷重来

作者:毒酒飘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嘉靖十二年的春天来得晚,直到三月中旬,京城的柳树才抽出嫩芽。


    苏府后园的紫藤花开得正盛,陆清晏坐在花架下抚琴。


    琴声清泠,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安——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


    正弹到《平沙落雁》的第三段,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雪茹快步走进来,眉头紧皱:“清晏,别弹了。夫君被紧急召进宫了。”


    琴声戛然而止。


    陆清晏抬头:“出什么事了?”


    “东南急报。”王雪茹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刚听前院小厮说,兵部的快马半夜进城,八百里加急。”


    “福建、浙江、南直隶沿海,全乱了。”


    “倭寇?”


    “不止。”王雪茹摇头,“听说这次不一样。倭寇里混着汉人,有火铳火炮,还攻破了卫所。”


    陆清晏心头一沉。


    她想起兄长陆炳前几日来看她时,曾提到锦衣卫在东南的暗线传回些零碎消息,说是海上有些异动。


    当时她没在意,如今想来……


    “夫君这一去,怕是又要出征了。”王雪茹叹了口气。


    紫禁城,文华殿。


    嘉靖帝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面前御案上堆着一摞奏报。


    殿内站着内阁阁臣、六部尚书、都督府都督,个个神色凝重。


    兵部尚书张瓒捧着最新一份急报,声音发颤:“……本月十三,倭寇三百余众突袭浙江台州海门卫,守军猝不及防,卫所千户**战死,副千户重伤。”


    “倭寇焚毁战船五艘,劫掠粮仓后乘潮退去。”


    “同日,福建泉州崇武所遭袭,倭寇约五百人,携弗朗机炮两门,轰破所城东南角。”


    “守军伤亡二百余,百姓死伤……”


    “南直隶松江府金山卫海域,三日内连劫商船十二艘,其中两艘为漕粮船……”


    一份份奏报念下来,殿内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嘉靖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半晌才开口:“倭寇之患,年年有。为何今年如此猖獗?”


    张瓒躬身道:“陛下,据前线奏报,此次倭寇有三异:其一,规模远超往年,动辄数百人,且数股倭寇似有呼应;其二,装备精良,除刀枪弓矢外,竟有火铳、火炮,绝非寻常浪人所能有;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倭寇头目中,似有熟悉我大明军务之人。”


    “台州之战,倭寇避实击虚,专攻卫所薄弱处;松江劫船,专挑漕粮船下手——这绝非巧合。”


    殿内一片寂静。


    苏惟瑾站在文官队列中,超频大脑已如精密仪器般运转起来。


    倭寇……汉人……火器……熟悉军务……


    瞬间,无数信息碎片在脑中碰撞、重组:广西黑巫师的海外联系、广州陈瞎子供出的走私网络、海州盐商赵魁与倭寇的勾结、郭勋对军功的渴望……


    “这不是寻常倭乱。”


    苏惟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是有人幕后组织,意图搅乱东南,浑水摸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严嵩站在对面,眯了眯眼:“苏阁老有何高见?”


    “严阁老请看。”苏惟瑾走出队列,来到殿中悬挂的东南海图前,“倭寇往年劫掠,多在春夏之交,乘东南风而来,秋后即退。”


    “可如今才是三月,风候未至,他们便大举进犯——此其一异。”


    他手指点向几个遭袭地点:“台州海门卫、泉州崇武所、松江金山卫,这三处相距数百里,却几乎同时遭袭。”


    “若无人居中调度协调,如何能做到?”


    “再说装备。”苏惟瑾转身看向嘉靖帝,“陛下,弗朗机炮乃西洋利器,造价昂贵。”


    “寻常倭寇劫掠所得,尚不足购炮一门。如今他们竟有两门,且**充足——这炮从何而来?**从何而来?”


    一连三问,问得殿内众人哑口无言。


    严嵩脸色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常态:“苏阁老分析得有理。只是……这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苏惟瑾深深看了他一眼:“严阁老可还记得,去年广西平叛时,那些黑巫师供出的海外联系?”


    严嵩心头一跳。


    “臣怀疑,”苏惟瑾转向嘉靖帝,拱手道,“此次倭乱,与前朝遗族、黑巫师余孽,乃至朝中某些与走私利益牵扯之人,皆有干系。”


    “他们的目的,绝非劫掠财物那么简单。”


    嘉靖帝眉头紧锁:“苏卿的意思是……”


    “东南乃朝廷财赋重地,每年漕粮、盐税、商税,十之六七出自东南。”苏惟瑾声音凝重,“若东南乱局蔓延,则国库空虚,边军粮饷不继,九边震动——此乃动摇国本之祸!”


    这话说得重了。


    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依苏卿之见,该如何应对?”嘉靖帝问。


    苏惟瑾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臣请赴东南督师,彻查倭乱根源,一举平定!”


    “不可!”


    “万万不可!”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严嵩,一个是礼部尚书夏言。


    严嵩上前一步:“陛下,苏阁老乃内阁首辅,国之柱石,岂可轻离中枢?”


    “东南险地,刀兵无眼,若有不测,朝廷损失大矣!”


    夏言也道:“苏阁老忠心可嘉,但平倭乃武将之事。朝廷可派大将征讨,何须阁臣亲赴险地?”


    苏惟瑾跪着没动,抬头看向嘉靖帝:“陛下,正因臣是首辅,才更该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次倭乱,非寻常战事。若只派武将征讨,即便能击退倭寇,也难挖出幕后黑手。”


    “唯有臣去,方可调动各方资源,彻查到底。”


    “且臣在广西平叛时,略通军务;周大山、苏惟虎等将领皆可随行;更有鹤岑国师可随军‘祈福’,以安军心——此去,胜算不小。”


    嘉靖帝面露犹豫。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去东南稳住局面,可苏惟瑾……太重要了。


    这两年,朝政在苏惟瑾打理下井井有条,国库也渐渐充盈。


    若他有个闪失……


    “陛下。”


    一直沉默的鹤岑国师忽然开口了。


    这位老道今日穿一身崭新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贫道夜观天象,东南有妖星作乱,其光晦暗,隐有血煞之气。此非天灾,乃人祸。”


    他看了苏惟瑾一眼,继续道:“苏大人身负祥瑞,紫气护体,正是**妖邪的合适人选。”


    “若苏大人赴东南,贫道愿随行祈福,以正克邪。”


    这话说得玄乎,却正中嘉靖帝下怀。


    这位皇帝近年来愈发崇信道教,对鹤岑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听鹤岑这么一说,他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


    “既如此……”嘉靖帝终于点头,“准奏。”


    他站起身,朗声道:“命苏惟瑾为钦差督师东南军务,赐尚方剑,准便宜行事。”


    “浙江、福建、南直隶沿海各省,文武官员皆受节制。”


    “谢陛下!”苏惟瑾叩首。


    “另,”嘉靖帝补充道,“调周大山率虎贲营三千精锐随行,苏惟虎率神机营火器部队,苏惟山率水师一部——三军皆听苏卿调遣。”


    “臣领旨!”


    苏惟瑾再拜。


    严嵩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散朝后,苏惟瑾刚出宫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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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几个官员围住了。


    “苏阁老,此行凶险,千万保重啊!”


    “倭寇凶残,阁老切莫亲身犯险……”


    “需要什么支持,阁老尽管开口!”


    这些多是清流官员,与苏惟瑾交好。


    他们是真的担心——东南那摊浑水,太深了。


    苏惟瑾一一谢过,正要上轿,却见严嵩走了过来。


    “苏阁老。”严嵩皮笑肉不笑,“此番南下,责任重大。老夫在京城,静候佳音。”


    “多谢严阁老关心。”苏惟瑾拱手,“本官定不负陛下所托。”


    “那是自然。”严嵩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苏阁老,东南那地方……鱼龙混杂。”


    “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


    苏惟瑾看着他,忽然笑了:“严阁老说得是。所以本官此去,只查倭寇,不查别的。”


    严嵩眼神一凝。


    “当然,”苏惟瑾话锋一转,“若有人与倭寇勾结,祸乱国家——那便是**,本官定斩不饶!”


    他说完,转身上轿。


    轿帘落下前,他看见严嵩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苏府,已是傍晚。


    府里灯火通明,妻妾们都在前厅等着。


    见苏惟瑾回来,陈芸娘第一个迎上来:“夫君……”


    “我都知道了。”苏惟瑾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赵文萱递过热茶,轻声道:“妾身已让人收拾行装。夫君此行,要带哪些人?”


    “大山、惟虎、惟山都去。”苏惟瑾喝了口茶,“另外,让胡三也准备准备,他那手驱役鸟兽的本事,在东南或许有用。”


    王雪茹眼睛一亮:“夫君,我也去!我……”


    “你不能去。”苏惟瑾打断她,“府里需要人守着。雪茹,你武艺最好,留在京城,保护芸娘她们。”


    王雪茹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好。”


    沈香君和陆清晏站在一旁,都没说话。


    但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香君,”苏惟瑾看向她,“我不在时,府里外头的应酬,你多费心。”


    沈香君柔声应道:“夫君放心。”


    最后,苏惟瑾看向陆清晏:“清晏,你兄长那边……我会小心。”


    陆清晏抿了抿唇,低声道:“夫君保重。”


    是夜,书房。


    苏惟瑾铺开东南海图,超频大脑全速运转。


    倭寇活动范围、袭击路线、时间节点……一个个坐标在脑中浮现,连成一张大网。


    他提笔,写了几封密信。


    第一封给仍在广西的王阳明,请其坐镇西南,防止黑巫师余孽趁乱生事。


    第二封给彭友信,命其动用江湖关系,提前潜入东南,搜集倭寇及走私网络情报。


    第三封给海州知州刘锡——这位老部下如今已升任浙江布政使,正好在东南。


    写完信,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


    夜色深沉,星辰晦暗。


    “东南……”他喃喃自语,“是时候会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朋友’了。”


    窗外,一阵风过,紫藤花瓣簌簌落下。


    苏惟瑾即将南下平倭,看似是应对突发危机,实则主动踏入一张早已布好的大网。


    严嵩那句“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的警告、倭寇中熟悉大明军务的汉人、突然出现的弗朗机炮……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朝中有人与倭寇勾结。


    而苏惟瑾此行,不仅要平倭,更要挖出幕后黑手。


    可对手在暗他在明,东南那片海,究竟藏着多少凶险?


    而京城这边,严党会趁他离京有什么动作?


    陆炳在查的郭勋,与东南倭乱又有什么关联?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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