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晚,裕王回府。
马车上的熏香比往日更好闻了些,他才喝过酒,舒舒服服地躺在车上。
马车将到府前时突然停下,他唤人无应,自个掀帘一瞧,见自己人尽数消失,只有面前一个太子的贴身侍卫。
那侍卫急切开口道:“殿下,太子殿下在左二街上遇刺,急需人手协助抵抗,还请殿下尽快回府调遣人手。”
裕王皱眉,正想着呢,却听侍卫又道:“殿下还想什么?快些调遣人手才是,否则太子殿下在裕王府附近有任何问题,殿下都难脱干系!”
一通软硬兼施下,裕王哪怕心中恨不得太子被杀死,也不得不撑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府中调遣人手前往左二街协助。
毕竟对方是太子,一国储君,他不仅要调人去,还得调最多的人去,于是府中人手去了大半,只留下武力最强的一些亲近属下。
却不料,守卫们离开不久,他府中闯入刺客。
将他的属下仆从全部杀死之后,他看清刺客后头的真正凶手——当朝太子。
太子蒙着脸,穿着身黑衣,但他可以肯定,那身形就是太子。
接着,在太子的主持下,他的妻妾儿女全部被带到跟前,而后,他眼前出现了地狱的场景……
最后,太子还让人废了他的身体。
裕王疼晕过去,后来是被赶回的守卫发现。
翌日醒来后,裕王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只是他已是彻底的废人一事传了出去。
他在惊恐愤怒之后,跑到昨夜发生一切的后院中。
院子里黑漆漆的,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他站在上头,似乎还能看到昨夜妻子的皮,儿女的肠……
“太、子!”
昨夜那样的惨状,当时他的酒早已彻底醒了,他万分肯定,幕后之人就是太子无疑。
可是任凭他如何控告,却无一人相信。还有人帮太子做伪证,说太子昨夜绝无在场可能。
裕王彻底绝望。
五月十九,他的伤才养好一些,可以较为正常的走路后,他召集府中所有人手,没有任何遮掩地,光明正大地去杀太子。
当日,他是将太子约在了人来人往的酒楼。
太子没料到他会如此胆大,赴约而去,也是存了解释的心思。
裕王人手冲出刺杀,虽人多于太子,却不及太子身边精锐及很快赶来的侍卫。
裕王当然是失败了,死于太子身边。
他知道自己注定会失败,但他还是愿意拼了这条命,只为将太子拖下高位——无论他死于太子还是太子手下之手,他只要死在太子身边,太子就会蒙上个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弑兄的罪名。
这是所有百姓都亲眼看着的,看着他带人闯来。
他的拼死一战,也必然会让朝臣和百姓对他曾经的控告,开始相信。
只要相信的人多了,他不信,贤明的父皇,会让这样一个人继续做太子。
反正他已是废人,不争了,不抢了。他做不了太子,太子位上也必须要换人!
……
何西的讲述是旁观视角,不知裕王心境,但却导着结局的旁观视角,分明也在主导着裕王心境,将最终下场导向一个符合安排的结局。
顾乗宗果然又在观察,可惜孟淮妴还是无动于衷,安然用膳。
在她才往嘴中放入一块红烧肉时,顾乗宗问道:“刀剖开肚子后,先是黄色的脂肪,然后才是红色的滑腻腻的肉,里头的肠子随着人的呼吸微微动着,我拿刀在里面搅啊搅,企图找到头尾,可惜啊可惜,头尾只能割开。但是我的刀钝了,割了三五下还没割开,我只能用手扯,这么一用力,果然是扯开了,里头……”
在他的详细描述中,孟淮妴如若未闻,继续大快朵颐。
并且赞同道:“贤王说得对,我确实过了几天苦日子,今天得好好补补。”
虽然她不这么杀人,但见过用刑,这点血腥,小场面,多看看就习惯了。
顾乗宗不说了,他闷笑两声,观察结束,却还是盯着孟淮妴看。
接下来,他终于不再作妖了,孟淮妴好生在贤王府待着,除了不能出府,往来不见生疏,想往哪站着就往哪站着,企图让不知还在不在、又还会不会时常来观察贤王府的叶松卫尚发现自己。
不过,想着文耀帝等其它尧国权贵在净川可能也有安插眼线,她就不能太过嚣张,没有跑屋顶去,以免被外人发现。
身为绥匀郡主,暗中跑来敌国皇城,很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她当然可以说自己是被掳来的,届时舌战群儒,文耀帝也不能因此落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至于顾乗宗为何不主动暴露她的行踪,想必是顾及着净川皇帝的意思。
夜里沐浴之后,就要睡下,不想,顾乗宗再次出现。
他拿着一瓶药膏,殷勤道:“这是我亲手为你配制的舒痕膏,今日才做好,你试试。”
目光,又落在孟淮妴的左脸上,“太丑了,平白毁了这张面皮。”
不知此人在玩什么把戏,孟淮妴拒绝道:“你做的东西,我可不敢用。”
知道现在的处境,他若下毒无法反抗是一回事,但因此就任凭摆布是另一回事,她不能连尝试拒绝的行为都放弃,否则与被“温水煮青蛙”何异?
顾乗宗嘴上没有解释,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一枚刀片。
就在孟淮妴警惕时,却见他抬手往自己左脸上就是一划,霎时间鲜血流出。
接着,他打开舒痕膏,拿木勺挖了膏药就往那流着血的伤口上抹。
舒痕膏是祛疤的,不是用来处理新伤的,他这样直接往淌血的伤口上抹,米白色的膏药混合血液的红,药膏就似成了一点点肉疙瘩顺着脸滑动,再加上他二话不说亲手给自己来的这一刀,这一幕实在惊悚。
“怎么,还不信?”顾乗宗抬眼看去,“怕药效有发作时间,还是怕我待会用解药?”
还不待孟淮妴回答,他看了眼房中床榻,道,“无妨,从现在开始,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你眼前。你亲眼看看,我这伤会不会有副作用,再用此药不迟。”
“不必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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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用的。”孟淮妴只能接过药膏。
“我给你上药。”顾乗宗取了新勺,就要凑近。
“不必。”孟淮妴再次拒绝,取了新勺挖出就往脸上抹。
目前的处境而言,要下药无需放在舒痕膏里,甚至可以直接往她嘴里灌。
因此,此药也不是不能信,若是能消掉疤痕,是可以一试——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有机会消掉的疤,倒也没必要刻意留着。
将药涂抹好后,孟淮妴道:“贤王,你可以走了。”
顾乗宗却是招手,有人端来一大红婚服,他指着道:“你还没绣好,继续绣完才是。”
“你莫不是要留着穿?”孟淮妴难以置信。
顾乗宗却道:“有何不可?”
孟淮妴扫视他身上的衣裳,质疑道:“你的衣裳都是抢来的?”
自然不是,但顾乗宗没有解释,他指着婚服,警告道:“我劝你别毁了它,否则你去掉的刑,我又得安排上。”
说完这句,他扬长而去。
要求不毁罢了,也不是必须绣,孟淮妴没管婚服,洗了手后,自去睡下。
又是一日晴天,顾乗宗午后才回府。
这一次,还带来了圣旨。
他自个给自个宣,宣给孟淮妴听的。
宣完之后,府中众人行礼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顾乗宗的脸从圣旨后头露出来,阴恻恻地笑道:“孟淮妴,现在孤是太子了。过几日,你随孤搬去东宫。”
“与我何干?”孟淮妴从始至终没有行礼,任他自娱自乐。
不过心中却也感概,这净川皇帝当真爱重他,想什么时候做太子,就能什么时候做。只是溺爱过头,养成了变态。
让闲杂人等退下后,顾乗宗语出惊人:“孤还缺个太子妃,不如你来当?”
孟淮妴精神一振,道:“太子妃事关重大,太子三思,我乃敌国之人。”
“正是如此,我思量着,若传出你暗中来我国的消息,你尧国皇帝想必也不会深信你通敌卖国。”顾乗宗道,“但若你成为太子妃,他就不得不信,我再交出两把枕骨扇,从此你孟家被认为有谋反之心,必然衰败,两把枕骨扇还能将你未婚夫连穼拉下水,被皇帝质疑。”
闻言,孟淮妴反倒镇定下来,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与你孟家跌下高位,这是其一。另外,尧国皇帝若疑连穼,尧国必将失去新的战神,届时与我国对战,再无优势;若他放过连穼,连穼又必然不会因为失去你而放弃造反,届时尧国陷入内乱,与我国也是好处。”
顾乗宗靠在榻上,道,“你瞧,全是好处。”
孟淮妴不慌不忙道:“除了最后一条,其它于你净川,并不算多大的利益。倒不如瞒着文耀帝,放我回去,与连穼造反,届时照样内乱,你净川可浑水摸鱼。”
想来净川皇帝,是无所谓她在何处的,但定然不会同意太子妃位,并打算瞒着文耀帝她和连穼要谋反一事,乐意看尧国内乱。否则顾乗宗早就可以全凭心意,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