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看着软轿上的人,看着这身和面具人一种风格的打扮,想到自己被抓,不由就皱起眉来。
好,这个仇人的命,她记在账上了。
懒怠纠正顾乗宗颠倒黑白,直接道:“贤王需要我来找你,不知所为何事?”
“我期待再次见面,已经很久了,久到……”顾乗宗缓缓坐起,下一瞬又速度极快,黑绸翻飞间,已落在孟淮妴面前。
他笑得更正了些,眼里也更邪了,低下头,想凑到耳边细说。
孟淮妴敏锐地退开一步,也听到了下文——
“久到烟花未尽,已在期待。”
孟淮妴丝毫不为所动,亦不见惧色:“现在见到,我可以走了?”
自然不能。
顾乗宗墨眉一压,眼睛瞬间红起来,他的邪气突然被正气打散,像个身不由己本性不坏尚有救的可怜人。
加上一张生来就俊美的脸,很能令人怜爱。
但孟淮妴例外,她既不会因可怜动容,也不会因美貌怜爱。
他既然愿意低头,那她就扬着下巴,垂目观赏。
“你在气我,我不该找到你的细作,可那是父皇杀的。”
他摸着自己的脸,苦涩笑道,“贤王……贤王又如何,不过是点怜悯,是对我母后的补偿。那年我才十岁啊!你知道我治好烧伤的脸,用了多久吗?”
孟淮妴微微挑眉,真相逆转?父子真无情?
顾乗宗下巴微抖,是痛苦的样子:“你一定不相信吧,其实御前统领是我母后的人。”
“可你以为母后爱我吗?我丑了太多年,她早就看厌了我,如今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她掌握实权的工具。”
见他又要靠近,孟淮妴只能后退,他便一步步上前,像是追着阳光奔跑的花。
“因为是帝后的儿子,我就要从出生起受到各方针对,从无一日体会到兄友弟恭、姐妹友爱。每个人都在担心我会是太子,每个人都在琢磨着如何弄死我,我日日小心谨慎,还是躲不过明枪暗箭,我有今天,都是逼不得已。”
“但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活下来了。”顾乗宗终于站定,他红着眼睛,乞求一句宽慰,“孟淮妴,我有错吗?”
听起来算能解释。
但孟淮妴对他的身世和苦难没有兴趣,仇人这个身份是不会改变的。是以她不失客观地,评价他的行为。
“你做得挺好的。”
顾乗宗微怔,眨眼落掉阻碍视线的泪,结果还是只看到孟淮妴眼中的赞同。
残忍的赞同。客观到即便被害死的奸细,是她的人。
是不信吗?
他保持着惊讶,懵懂无知地问:“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为何不心疼我?不可怜我?甚至是这样单一的赞同,半分复杂也无?”
孟淮妴随口回道:“若故事是真,我也不会比你良善,为何要心疼你?你已经不用人心疼了。”
“哈哈哈哈哈……”顾乗宗抬起莹白细长的手指,抹掉最后那点眼泪,在阳光下甩了甩,摇头道,“孟淮妴,你很有趣。”
他伸手就要抓来,孟淮妴不耐烦道:“贤王很喜欢动手动脚?”
顾乗宗撇嘴:“孟淮妴,你在伤我的心。”
孟淮妴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想再听他谎话连篇,朝大约是客房的方向走去:“贤王可给我安排了住处?”
却被何西与李尤拦住。
顾乗宗缓缓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纠正起无关紧要的事:“你瞧我多听话,知道你听不得‘淮妴’,便唤你‘孟淮妴’,你还这般有礼,可就生分了。”
“呵——”孟淮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叫他‘贤王’是有礼?现在受制于人,总不能叫他狗贼吧?
“你不知道我的名姓吗?”顾乗宗还在执着。
知道,但偏不如他的意。孟淮妴没回答,道:“若我是客,我累了。若我是囚,我也累了,牢房呢?”
“牢房啊……”顾乗宗拉长声调,好像在思考,片刻后想起来,道,“牢房人满为患,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他在前带路。
孟淮妴看了眼李尤何西,只得跟上。
贤王府地牢,建得倒是隐蔽,但孟淮妴一路未被蒙上眼睛,可以趁此机会,看看叶松和卫尚有没有被抓。
地牢不小,但布局简单,只有两间,一眼就能看尽。没有叶松和卫尚的身影,但确实人很满。
地牢内的人都活着,也都要死了——个个伤痕累累,血窟窿有半掌大,全是气若游丝。
一地的血几乎要成河了。
“怎么样,你还想住吗?”顾乗宗变得阴恻恻的,仿佛是来索命。
孟淮妴走近细看,果真都是女子,个个貌美,足有五十人。
想到顾乗宗的两个侧妃,孟淮妴眉头深锁,从伤口来看,这些女子在此,不超过两个月。
还以为顾乗宗折磨人的手段,不会在短期内造成大量死亡,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在两个月内,残害这么多人。
见她这副模样,顾乗宗忙解释道:“不要误会,这只是一点不入流的手段。我很少用的,这次,是在帮你报仇。”
“杀人就杀人,还要玩‘伯仁因我而死’那一套吗?”孟淮妴转头看向他,眼中不屑。
她都不认识这些人,哪来的仇?
顾乗宗眼皮微合,有一闪而过的审视,接着挑眉,拿出一把飞刀,挑开一人的脸。
飞刀割破那人的下巴,汩汩鲜血顺着飞刀流到他的手上,他却是顺势将飞刀刺入那人下巴之内,将飞刀当柱子用,支撑着那颗人头。
那人只有瞬间的痛哼,接着双眼涣散,已经死亡。
顾乗宗用飞刀撑着人头,让孟淮妴看清人头的脸,道:“瞧,都是美貌但家世普通的女子,我替你杀了。”
孟淮妴心境不动,还是眼中不屑地看着顾乗宗,道:“她们与我无仇。”
“是。”顾乗宗承认这一点,“但我要杀的余之幸,却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也不知是谁。”
他松开飞刀,又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一把新的,继续方才动作,撑起另一颗美丽的人头。
“瞧瞧,她们和余之幸一样,都是美貌而家世普通,往后一定也会和余之幸一样,对你嫉妒得发狂。”
抽刀,拿刀,再次刺入……
“我先帮你杀了,你就安然无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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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结束了三条性命后,他终于收手,沾满鲜血的手还想来摸孟淮妴左脸上已结痂的疤痕。
眼中是汹涌的恼恨与可惜。
孟淮妴避开他的手,将他一切举动看在眼里,所有言语听在耳中,心境依然岿然不动,耻笑道:“你爱杀就杀,与我无关。”
她看了眼牢中众人,能救活的没几个,她本性就不一定会救人,何况现在自己都还是阶下囚呢,更是不会去救。
“无关?”顾乗宗的手落空,他也不恼,将满是鲜血的手移到孟淮妴眼前,展示上头新鲜的血液,问道,“无关?”
孟淮妴昂首,一派睥睨之感:“自然与我无关。”
顾乗宗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许久,似在探索什么,最后,他一挥手,甩开手上鲜血,笑容蓦地亲切:“孟淮妴,你很有趣。”
只是再亲切,在此情此景,在其它面部肌肉和眼神没有跟上亲切的时候,都只会显得更为危险。
用不着他评价。孟淮妴厌恶他的装模作样,饶过他离开地牢,这回没有受到阻拦,顾乗宗只是一直跟着。
出了地牢,顾乗宗抬手间已定下牢中人生死:“都杀了吧。”
他特意绕到孟淮妴面前说的,还看着孟淮妴的脸,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怜悯,他不由一喜,等待一句求情。
然而他没想到,那怜悯闪过去后,就真的是过去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一瞬间的怜悯,竟然都是假的。
孟淮妴弯唇笑道:“你想看这个?”
她嘲讽着,“真是笑话,你竟然以为,杀人如麻的我,会怜悯敌国之人?”
其实会的,以前是会的,毕竟死的无辜,尽管只有一秒怜悯。
但是现在,她可以看外国人死亡而不动容,无论有多无辜。
或许,是因为久居高位,无痛无觉。关怀分给自己的百姓都不够,再无多余分给他国百姓。
所以顾乗宗这样身份尊贵之人,竟然想要看这种东西,真是笑话,他难道不该更了解吗?
顾乗宗皱起眉,摇头道:“怎么不会?”
这模样,好像孟淮妴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怪人。
这话有些意思,孟淮妴反问:“难道你会?”
或许会吧,她不争这个,左右无用的怜悯,有等于无。
但顾乗宗轻笑摇头:“除了镜子,我没见过有人不会。”
他再次重复,“孟淮妴,你很有趣。”
孟淮妴倒吸口气,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也不知此人是什么毛病。
“府中已备下晚膳,孟淮妴,你一路劳累,该用膳了。”顾乗宗又道。
应付他更累,况且他府上的饭菜孟淮妴可不敢吃,她看向府门方向,问道:“不知我是客是囚,可能出府?”
“自是不能。”顾乗宗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孟淮妴至今不知其目的,遂再问:“我一直想不明白,在得知枕骨扇的秘密前,你抓我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惜身中两刀,以齐稹的身份出现。”
若说抓她的目的,是因为怀疑连穼毁约而进行的报复,那么以齐稹的身份出现,就实在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