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停在梨予甜境外时,姜梨还在和陈阳阳核对明日订单。
方圆圆带着小助手们把次日要用的蛋糕坯做好放在冷柜冷藏。
5-10月是北城的婚庆黄金季。而下半年则比上半年要多。
许多老人有讲究,结婚典礼仪式要在上午举行,因此梨予甜境早晨订单数量骤增。
为确保及时送到,都要提前一天准备好蛋糕坯。
凌晨开工,八点之前第一批蛋糕就到达婚礼现场。
早起晚睡,导致姜梨这几天特别疲惫,所以陪罗序加班才变成她直接睡着。
司机准时到达加快了接下来的工作进程,姜梨不愿让人家多等,万一罗序那边还有事,总不好耽误了。
小助手们离开后,她放两碗猫粮,开两盒猫罐头,锁好门窗才上车。
车门一开就闻到扑鼻的红豆香,姜梨忍不住赞叹地“嗯”了声。因为香甜的美味,声音都不自觉地愉悦。
司机回头,标志性的笑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香不香?序哥特意让我绕路去买的。”
姜梨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她把白色链条背包从身上拿下来,放在座位旁,笑着说,“怎么是你?”
昨天的司机是个没什么表情的中年男人,今天居然换成赵佳乐。
“序哥担心嘛,司机和你不熟,怕你紧张,所以这几天都是我负责接送。”说着右手握拳,大拇指一伸,豪气地指指后方已经打开的小桌板,“红豆粥、包心甘蓝、酱牛肉、虾饺……都是你爱吃的吧。”
赵佳乐越说,姜梨笑得越开。
“对不起,要你跑那么远。”
看袋子就知道是姜梨最爱的那家店铺。虽然分店遍布北城十几家,但最近的一家距离梨予甜境也要二十分钟。
“你接我,靖宁街那边怎么办?”
“那边早就不用操心了。”
罗序用不到两个月时间把基础施工和古建修复全部拉上正轨。这样才能在罗氏集团进驻北城的工作中继续占领主导地位。
否则就是把他拆成八个,也不够用。
姜梨听赵佳乐炫耀罗序工作中的雷厉风行,心头突然蒙上一层哀伤,一路上话少了很多。
赵佳乐说几句才能换回她一句。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赵佳乐握着方向盘认真地说,“嫂子。我就直接这么称呼了,反正早晚的事。”
“序哥就是怕你担心才让我过来的,照顾不好你,工程结束我也走不了。建工的事虽然大,但你要相信他能解决的。”
姜梨捧着还温热的包装袋勉强笑笑。
自幼妈妈叶之梨便教导过她,总有些事情在掌控之外,是付出多少努力都不能改变的。与其为这样的事情烦心,不如把精力专注在自己可以改变的事情上,方能有所收获,心境也能平和豁达。
后来长大了,姜梨明白妈妈传达的思想有一个确切的名称,斯多葛主义。
也是这种思想一直支撑着她走到今天。
可事情一旦与罗序牵扯起来,天平的一端便增加了一枚任何事都无法抗衡的筹码,令她不能坐视不理。
她要再次尝试平衡心态。
这样想着,姜梨看向赵佳乐。
这人的眼睛温和宁静,如果没听过他说话一定觉得是个平和亲切的人。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点点头说,“我当然相信他。”
“那不就得了。”赵佳乐爽快的声音带动着她沉沉的呼吸也轻快不少。
姜梨下车时,脑海里仍旧是赵佳乐标志性的笑。看来罗序的安排没错。今天如果是别人在,只怕这一路她都会惴惴不安。
进了电梯,红豆沙诱人的香甜直扑心窝。心有灵犀似的,罗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想必是赵佳乐急着向顶头上司邀功,顺便汇报已经把人送回家了。
“喜欢吗?”罗序的声音即使隔得很远也能落在心尖上。
“喜欢什么?”姜梨故意咬牙不点破,明知故问,“司机吗?挺好的,我喜欢这个,以后不许换。”
“你当心坑了小赵。”罗序表面顺着她的意思,但醋味已经沿着电话爬过来了。
“怎么能是坑呢?参加过师兄的婚礼,我就申请签证,去意大利玩几个月,正好他也该回去了,我们做伴儿。”
“真的不考虑要换个好点儿的向导吗?我这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不要不要,我就喜欢这个。”
姜梨故意逗弄罗序,句句话都往他痛处踩。罗序被逼得没办法,放出大招。
“小赵已经准备结婚了。”
“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照顾我是他的工作,我又不和他过日子。”
“那你想和谁结婚?”
……
这一刻仿佛罗序就在她身边,耳边都是他的呼吸和心跳,两人只是隔着电话沉默对视。
连电梯已经到了指定楼层,大门敞开,姜梨都没有察觉。
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她红着脸靠在一侧,头顶在按键区,一排数字都已被点亮,只有她还浑然不知。
“你怎么……”
“我怎么了?”
“突然就换话题了,你可真烦人。”
“想让你开心点。”
“我已经很开心了。”
一步迈出电梯,姜梨穿过通亮的走廊往门口去,只几分钟的路,罗序也舍不得挂断电话。
即使什么都没说,只听电话里平稳的呼吸,也像两人共同走了一程。
姜梨故意放慢脚步,这样罗序问到没到家时,她就理直气壮地撒娇,“太累了,走得慢。你要忙就挂了吧。”
这时电波就会颤动出一圈涟漪,那是罗序的轻笑,“等你进屋。”
这样反复着,直到理石地面不再反射走廊明亮的灯光,直到脚边出现一圈阴影……
姜梨一抬头,不自觉地睁大眼睛。
这一瞬,她连呼吸都屏住,只有眼睛会动。
“姜姜……姜姜……”罗序在电话那边催促。
“罗序,我到了。”
“好,你开门。”
“我……手占着呢,先挂电话吧。”
罗序那边很干脆地“嗯”了声就只剩盲音。
挂了电话的姜梨没有进门,而是望着立在门边的沈时。
“你怎么又来了?”
沈时没想到姜梨这么不耐烦,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半个身子挡在门口,“什么叫又?我以前来过吗?”
他看看门,又看看姜梨,嘴角斜斜地嘲讽,“不请我进去坐坐?”
“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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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说什么就在这儿吧。”
姜梨态度坚决,沈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手插口袋,靠在门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搭了件鸡心领薄T。
灰色休闲外套搭在右小臂上,左手拎着一个文件袋,不耐烦地在腿侧拍打,清晰的血管从手背蜿蜒到胳膊,隐入半袖下。
上身靠在门上,略有肌肉的线条虽然不够力量,但透着不屑世俗的风度。
支撑地面的那条腿斜伸出来,那样子就像十八岁那年,堵在家门口,不接受自己道歉就不放姜梨回家的人。
“我好心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给我添堵。”
她的话让沈时脸色一沉。
“姜梨你是不是谈恋爱脑子坏了。建工集团倒了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你们姜家。”
姜尽山河沈正道的交情人尽皆知。整个承建系统谁不看在姜老爷子面上对建工集团、对沈时另眼相看。
就算两家没有金钱往来,但儿女姻缘也被众人津津乐道。
“所以,这事应该你和姜朵商量。”
姜梨后撤一步,“关键时期都在集团忙着应付各部门调查,怎么偏偏你有时间?”
“我跟你说的是正事,不然谁有闲功夫来这破地方。”
周围除了一个商场正装修,其余楼盘都还在建。出了小区连公交车都没有。沈时住的是城东已经成熟的开发区,环境比这里不知要好多少倍。
“看来就算他姓罗也混得不怎么样。还想用股权和我抗争。”
沈时没好气地斜了眼姜梨,终于递出手里的文件袋。
姜梨像躲炸弹似的又往后撤一步。
沈时的凤眼立刻瞪起来。
“怎么?不敢看?”以姜梨的聪明程度,不难猜到里面是什么,“放心,我还没傻到搜集姜爷爷和姜叔叔的证据。毕竟也是我的爷爷和……岳父,你说呢。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惯会斜着嘴角,仿佛随时准备嘲笑对方一脸懵懂。
然而姜梨没给他机会,上前一步抢过文件袋旋即退了回来,像怕被传染一样,利落而迅速。
“不打开看看?”
“你走吧。”
手机拼命地震,震得掌心发麻,姜梨看了眼是罗序,不耐烦地再次下达逐客令。
“一定要看。而且……”
沈时顿了顿,并未因为无情的驱赶恼怒,笑里反而藏着意味深长,仿佛能一眼预见姜梨的心绪。
“既然彼此信任,就什么都不怕。”他故意往前迈了一大步,贴着姜梨耳边,蛊惑道,“你说呢?要不要试试,你到底有多了解他。”
这一瞬虚空的视线落在门上,她突然有些害怕。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满耳朵都是“彼此信任”“多了解他”。
她承认她心虚了。
因为手里轻飘飘的档案袋太过沉重,重得像一场押上全部身家的豪赌。
而云淡风轻的沈时则像一阵风擦过,离开前鼻尖停留在她鬓角深深吸了口气,姜梨厌恶地躲开。
不经意回神,视线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穿过一束束光,意外地落在电梯出口处。
手足无措的赵佳乐,拎着白色女士链条包,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