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让对面的两人都愣住了。
尽管任务推进到现在，大家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被芊芊一句话彻底说破，心中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半晌林荧舟道：“那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能源晶体是农副产品的一种。在垃圾站外面，机械臂针对章武文，是因为他身上恰有动物血肉和能源晶体，是符合‘动物收获条件’的，误以为他是掉落在半路的；而半夜在员工宿舍休息的陆砚白，也是符合‘人收获条件’的。”
芊芊打了个响指，但是因为手冻得不够灵活，只闷响一声。
“我就是这个意思！往后该怎么推我就不知道了，你再顺着想想。”
霜流起身去拿烧好的水，每人倒了一杯暖手，一边说：“我不理解，章武文身上有能源晶体，怎么没被抓走？”
“那只能说明，农场想从人和动物身上收获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毕竟二者居住环境也不同。”这题林荧舟能答。
“难怪自然农场本身没有员工，挖坑等玩家跳进去呢，让你以为躺在舒舒服服的员工床上，实际上不过是它锅中的一块肉。”霜流撇嘴。
林荧舟和两人聊完，有不小的启发。
现在问题在于，从人身上能收获什么呢？
恐怕还得先了解清楚垃圾站地下有什么，才能想通这一点。
但愿陆砚白能活。
过了一会，垃圾清运车出现在林荧舟的视野之中。
后面还跟着梧樱梧茗的小三轮。
小三轮还有两个位置，林荧舟带着霜流出去找她们。
林荧舟一到，梧樱就解释道：“我们在养殖区碰上的，跟了一路了，机械臂把养殖区里动物们产生的废料收集了起来，没再抓走一只动物。”
梧茗正认真看着路开车，说道：“这我就不懂了，陆砚白怎么会被抓走的？”
“正好以身试险，帮我们去看看垃圾站地下有什么。”梧樱说。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三轮停在垃圾站不远处，紧盯着清运车的动作。
和昨天倾倒动物体的步骤一致，垃圾收集箱抬到高处，倒转后将箱体中的废品连带着陆砚白一股脑倒出来。
陆砚白的身子重重一砸，砸在地面上，幸而有部分废料垫在下方，起到点缓冲作用。
“完了完了，你们知道清运车收走了什么吗？动物脱落的毛发、饲料残渣、替换下来的垫料……陆砚白这次是栽了，居然沦落到和它们呆一块。”梧茗捂脸。
霜流奇怪地问：“不是说垃圾站地下还有空间吗？这次地面怎么没有打开？”
林荧舟说：“看来这是垃圾清运车的规则，每日出来工作两次，上午四点后清理动物产生的废料，下午四点后抓取符合条件的动物，统一在下午时段打开通往地下的开关。”
养殖区里用自动喂食器给动物添加饲料，产生的畜禽粪便通过自动清粪机收集储存，垃圾清运车也是每天定时定点运作。
所以农场主不必经常来查看农场，只要隔一段时间检查一遍就行了，该入库的物料妥善存放，再按需从仓库中取出物资添补。
倒是省心省事。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那位什么白，被当成废料处理了。”霜流小声嘀咕。
没人直说，大家都心照不宣。
芊芊的那套分析有道理，但可能有所偏差，偏差在于农场不是将人当成普通动物来饲养，而是作为可以随时清理掉的废料。
就像蛋白虫，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提升农场动物的生存条件。
蛋白虫好歹是带养分的饲料，而人只能作为废料，比饲料还低一等。
“车走了，要不要把人捞回来啊？”梧茗看着远去的垃圾清运车问。
陆砚白趴倒在一堆废料之中，侧影看着怪悲凉的。
“你去吧，我看地面一时半会不会打开了，不如帮一把，看看人还好吗。”梧樱推了他一把。
梧茗听完想想也对，把小三轮开得离垃圾站更近一点，随后下车。
趁着这会，林荧舟竖起两根指头，对着梧樱和霜流说她的想法。
“垃圾清运车收集废料，但没有运离农场，而是在内部流转，从农场尽可能自给自足、全自动化的风格看来，可能是想二次利用。
“从这个角度出发，我暂时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你们注意过B0104仓库吗，中央有一个发酵池，而动物毛发、饲料残渣、旧垫料恰是好用的堆肥原料，地下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堆腐为肥的发酵区。
“但是清运车并没有把畜禽粪便一起运走，如果目的是发酵，没必要分开收集，而且无法解释为什么清运车要把动物也关到地下去。
“这个可能性有，但比较弱。
“第二，联系到章武文交手过的异形猪，在火融枪的高温攻击下，甲片上析出了能源晶体，而动物毛发、饲料残渣、旧垫料可以作为燃料，燃烧后创造高温烘烤环境。
“这样想起来就比较合理了，为什么燃料、动物要混合在一块，因为目的是通过高温从异常乃至异变的动物身上，捕获能源晶体。”
毕竟主线任务一是围绕着控温装置失灵展开的，极寒环境下部分动物发生异变，并且这些异变动物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高温，很难不让林荧舟做产生如此联想。
“动物必须死亡，才能析出晶体吗？”霜流不懂就问。
林荧舟摇头：“这个还不确定，只有异形猪一个例子，只能且探且看。”
“如果动物必须死亡，那农场的地下不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厂。”梧樱身子一抖，感到几分发寒。
此时梧茗已经把陆砚白架在背后带到小三轮边了，林荧舟和霜流下车，让陆砚白一人靠躺在后座。
霜流错身让开位置时，看到陆砚白脖子上有一条浅色的挂脖绳，绳子末端绑着一个小瓶子，在他的身前晃荡。
霜流伸手一指问道：“这是什么？”
平时大家都把衣服裹得厚厚的，所以没注意到他戴过这样的东西。
小瓶子瓶身是透明的，能够看见里面装填的液体。
梧茗用手一拨，念出瓶身标签上的字：“魂归水，100ml。这是什么水？”
梧茗没去过迷途山副本，没见过这玩意。
林荧舟一听是魂归水，就明白了陆砚白挂这个瓶子的用途，他在为自己留后路。
魂归水的颜色与寻常水无异，贴标签是为了防止混淆。
“把里面的水让陆砚白喝了。”林荧舟对梧茗说。
“啊？”梧茗疑惑，“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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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虽不解，手上动作却不停，拔掉瓶上软塞，缓慢喂给陆砚白喝，一手托着他的头微微后仰，让水流进对方食道。
一分钟后，人缓缓醒来，眯瞪着睁开眼。
“你醒了。”梧茗离陆砚白最近，率先发现他的变化。
陆砚白低低地“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魂归水的效果实在不错，陆砚白身上已经没有了不适感，他赌对了。
他的属性面板上赫然写着——
【玩家姓名：陆砚白（已绑定）
经验值：900/1600（Lv.4）
幸运值：3/10
饱食度：120/120
清洁度：120/120
精神力：120/120】
陆砚白有一种能把人精神力吊住的药品，受到伤害后仍保有1点精神力，生效时长24小时。
意味着他可以在用完药后的24小时内保持存活状态。
不管他因什么负面状态影响而昏迷，只要一天内苏醒，就有办法自救。
即便是机械臂给他注射毒药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能够在期间醒来。
不过看样子，机械臂注射的是麻醉剂，他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梧茗给他喂的魂归水，让他更早恢复状态，提前醒过来。
魂归水饮下至少100ml才可发挥功效，将属性值恢复到满值，同时消除身上所有负面状态。
自从获得100ml瓶子以后，陆砚白就想出了将魂归水装在瓶内并随身携带的办法，这个挂绳他是随时随地挂在脖子上的，平时被外套挡住。
正好因为他睡前把挂绳扯到外面，才让众人注意到。
办公楼有问题，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
陆砚白为以防万一，临睡前提前吃下了药，又将挂绳拽到胸前，做好了十足准备，至少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可以保住自己一条命。
和陈金邱商量好不守夜，各自分睡在不同地方，也是陆砚白的主意。
理由是，既然自然农场将人等同于普通动物无异，有没有可能对住在办公楼的人有所动作？
陆砚白临睡前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过门和窗户都是锁好的，还特意移了桌子抵在门前。
他想的是，不管是人还是机械臂要闯入房间，都会闹出一点动静把他吵醒。
谁知机械臂是通过门上方的窗亮子进来的。
窗亮子自动开合，机械臂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房间，直冲陆砚白而来。
机械臂掀开陆砚白身上被子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陆砚白从床上弹起来，大声喊陈金邱的名字，逃窜之间还给林荧舟发了一条消息。
他想从门往外跑，结果摆在门前的桌子反倒把自己的生路堵死了。
难怪机械臂不从门进来，人独自呆在房中时，为了安全会习惯性锁门，更方便机械臂瓮中捉鳖。
陆砚白成了那只鳖。
一边试图把陈金邱叫醒，一边给林荧舟发送了明确的信息之后，他就放弃了逃跑。
陆砚白抱着她们会伸出援手相救的信任，没有使用安全气泡，任由机械臂把他抓走。
这也算一种变相进入垃圾站地下空间的办法，总要有人蹚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