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她想起上一次顾词分享的照片，就是在画廊拍的。
“你很喜欢逛画展吗？”
顾词：“我喜欢安静的地方，画展、博物馆都是不错的选择，谈不上很喜欢。”
“图书馆呢？那里也很安静？”米伊露抱着花束凑近，“下次一起去图书馆？”
“看你喜欢的《Z国二元经济结构转换研究》？”顾词打趣道。
米伊露拍了下他的手臂：“说正经的呢。”
顾词握住她挥来的手：“好，不用那么麻烦，我家有一个露天书房，不比图书馆差，我会准备好你喜欢的书，随时等候你光临。”
他又递出自己的钥匙：“虽然你不用钥匙也能随意出入，但我还是想表示一下。”
米伊露：……
大胆。
说好的各退一步呢？
顾词不告诉她自己的秘密就罢了，还已经默认她不是普通人了？
该不会他到现在都怀疑她是鬼吧？
算了，管他咋想，等把他绑架回古斯冥星，他迟早会知道真相。
眼下更重要的是书房……
当年她去宋园就是为了找有关魔法记载的藏书，结果兜兜转转没找到有用的书就罢了，竟然阴差阳错发现了其他魔法师的痕迹，简直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耽误她时间，现在还得花精力应付路洛斯。
顾家往上追溯，比宋家更源远流长，顾词家会不会有关于魔法记载的书呢？
总归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米伊露收下钥匙，顺势牵住顾词的手：“你这是在暗示我，随时都能擅自进入你家？”
“是明示。”顾词眼底的蓝色光亮愈发明显。
米伊露不禁想起毛茸茸学院的那只猫猫，对他人爱答不理，唯独对她撒娇粘人，还会将自己珍藏的宝贝送给她。
顾词总觉得身旁灼热的眼神渐渐变了味，变得有些……慈爱？
是他的错觉吧。
“出发？”顾词问。
“出发！”米伊露松开他的手。
画展开设在东市美术馆，米伊露挽着顾词的手臂，一进门就瞧见气势磅礴的画作。
正中间摆放的，是一幅涵盖Z国多种非遗文化元素的油画，强烈的色彩对比与精妙的细节勾勒，瞬间勾起参观者的兴趣。
往里走，展出作品大多是油画，中间穿插了少量其他风格的画作，而这些画都出自一位名为Bierre的画家。
米伊露对油画不了解，瞧见这个名字更是觉得陌生，她牵着顾词走走停停，遇见吸睛的作品就讨论一番，顺便牵牵小手、摸摸小脸，拉近他和自己的距离。
不知为何，米伊露觉得顾词对油画也不太感兴趣，反而对她不安分的小动作更上心。
相扣的掌心互相传递温暖，顾词捏着米伊露柔软的指尖：“那幅画也好看。”
说完，他拉着米伊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米伊露对于顾词暗戳戳的附和很满意，也很享受，她顺势靠近顾词的怀里，目光看向他指的方向。
看不懂，依旧是大差不差的油画和绕口的英文名。
但在陌生的名字和画作中，她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浅蓝色。
路洛斯……
为什么他又出现了？
米伊露扯着顾词转弯，想避开路洛斯，不料对方先一步叫住她。
“露露？”
“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路洛斯双手交叉，站在一幅以湖泊为主要元素的油画下，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场画展的主人。
“你不是来Z国办事的吗？”米伊露见躲不开，便打算快速嘘寒问暖打发过去。
该死的，上次大好机会被路洛斯搅黄了，这次别又出岔子。
路洛斯张开双臂，在空旷明亮的大厅里转了个圈。
“这就是我要办的事呀。”
他凑到米伊露跟前，带来的香味与他的长相一样，攻击性极强。
“露露，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个在酒吧里买色相的人吧？”
路洛斯乜了顾词一眼，双手插兜，下巴微扬：“Bierre是我的老师，这次Z国的巡展他交给我帮忙举办。”
“你还会画画？”米伊露着实没想到。
“当然，你想不想看？”路洛斯的手搭在米伊露肩上，不着痕迹拉近距离。
顾词眼睛微眯，牵住米伊露的手收紧几分。
“不想。”米伊露干脆拒绝。
看什么画啊？她又不感兴趣，来这里不过是陪顾词走个过场，待会儿去吃完饭，她就要送顾词回家了，顺便借走累了为借口，留宿一夜。
路洛斯：……
顾词听到米伊露拒绝，底气足了几分，上前把路洛斯的手拍开：“谢谢洛斯先生的一番好意，既然米米没有兴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路洛斯在米伊露转身的瞬间传音：你一点面子不给我？好歹相识一场。
米伊露回头看他一眼：不给。
路洛斯：求你了，看一下吧，我有话和你说。
米伊露：没看见你求我的诚意。
路洛斯：你跟我走，我送你一盒龙鳞，我从古斯冥星带来的，你炼制魔药会用到，这个世界可找不出来。
米伊露的脚一下就走不动了，她需要啊，她可太需要了。
凝魂药水需要用到龙鳞，原本她都打算用鱼鳞或者蛇皮代替了，没想到路洛斯这死小子居然夹带私货。
她按住顾词的手：“不然我还是去看一看吧，我有点好奇他能画出什么妖魔鬼怪。”
顾词脸上浅浅的笑意消失，沉默几秒，松开了米伊露的手。
路洛斯意味深长看着顾词，等米伊露走到他身边时，他毫不客气揽住米伊露的肩，露出挑衅的笑容。
顾词垂下眼眸。
米伊露道：“顾词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侧边小厅内，几幅装裱好的油画摞在一起。
“这就是你的画？”米伊露看了一眼，感觉和外面的没啥区别。
路洛斯不在意点头。
“拿来吧。”米伊露伸手。
“话都没开始说，你就要报酬？”路洛斯捂住手链。
“你可是我死对头，我信不过你的人品，先交货再谈事。”米伊露目不转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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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链。
看样子这死小子手链里的存货不少。
路洛斯张开手掌，两片流光溢彩的龙鳞出现在掌心。
“先给你两片当定金，行了吧？”
米伊露赶紧收下：“行行行，路王子你有何吩咐？”
路洛斯勾唇：“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第一个，你和那个叫顾词的睡了？”
米伊露：……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炸裂吗？
看她这副表情，路洛斯心中有了答案。
他又问：“没睡的话，你们亲了？”
米伊露：“你又不瞎，我和他亲嘴也没避着你啊，看不见吗？”
这回换路洛斯沉默了。
他抱臂冷哼一声：“你和他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又不是拍戏，我还得借位啊？”米伊露不懂她的死对头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
她补充道：“再说了，那么帅一张脸天天在我面前晃，我很难控制住自己嘛，情有可原哈。”
路洛斯别开脸：“我说的不是这个。”
“据我所知，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伊露，傅研安、宋暮风包括其他所有人都叫你伊露，为什么顾词叫你米米？”
“你告诉他你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了？他知道你会魔法了？你想带他回古斯冥星？”
“那我怎么办？”
路洛斯情绪有些激动，傅研安和宋暮风他都不在乎，但顾词在米伊露心中的分量显然不同。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从踏进美术馆开始，米伊露就在顾词身上动手动脚，眼中想吃掉他的意味毫不掩饰。
米伊露蹙眉：“什么你怎么办？我喜欢谁跟你有啥关系？”
“书中的人带不走的。”路洛斯认真道。
“我总要试一试。”米伊露也认真起来。
她费心思不止是为了带走顾词，如果升级版穿梭之境真能让虚拟人物走进真实世界，那她就能凭借这一项重大研究成果晋升导师。
她想自由出入魔法学院和人类世界，她想趁时间来得及时去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也想在学院里获得自由出入的权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课缺勤会被惩罚，偷看禁书得提心吊胆，一不注意被吸进书中世界还出不去。
可她不会对路洛斯说这些，更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顾词，这个小小的尝试对她来说微不足道，可顾词作为深陷其中的试验品，随时都可能因为她丧失性命。
路洛斯看着她的眼神复杂，良久，他叹气：“行，你想尝试，我支持你。”
米伊露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有惊讶、怀疑、激动……唯独没有喜欢。
路洛斯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为什么呢？
他不奢求爱，但为什么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呢？
他也想成为顾词，也想被米伊露演技拙劣地摸来摸去，可是这个傻不啦叽的米伊露只把他当成对手。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路洛斯开始反思自己接近米伊露的过程，明明他是想让自己变得和她一样优秀，想和她一起排在考核榜前列，让她能看见自己，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