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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被发现

作者:所善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夜,王府的灯笼只剩廊下几盏摇曳,将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苻瑾瑶贴在书房外的紫藤架后,盯着墙角的沙漏。


    来了这里许久了,她已然摸清了换班规律,侍卫每两刻钟交接一次,间隙仅有弹指功夫。


    当值侍卫打着哈欠往偏院走去,接班的人还未到,她立刻矮身窜至书房门口,指尖飞快按住砚台底座的机关。


    “咔嗒”一声轻响,密室门悄然开启。


    苻瑾瑶刚闪身进去,就被扑过来的身影攥住手腕。


    是向岁安。


    她借着从缝隙漏进的月光看清,向岁安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分明是被人下了哑药。


    苻瑾瑶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又发生了什么,看来,这次萧澄是真的动真格了。


    不仅要杀了向岁安立威,还要断了她传递消息的可能。


    她连忙按住向岁安的肩膀,做了个“别怕”的口型,从袖中摸出提前备好的细铁丝,三两下挑开她手腕上的镣铐。


    这还是她闲着无聊的养病的时候和福公公学的,天知道为什么福公公会点亮这种技能。


    向岁安攥着她的手不住颤抖,却立刻抹掉眼泪,指了指密室角落的一堆旧衣,又比划着“包裹”的手势。


    那是她偷偷藏起的银簪和一小块干粮。


    “我们从西角门走,那边的狗洞连通城外竹林,暗卫在接应。”苻瑾瑶附在她耳边低语,见向岁安点头,便扶着她弯腰钻出密室。


    向岁安特意换上了仆役的粗布黑衣,将两人的身影融进暗处,脚步轻快地绕开主廊。


    她侍墨时早已把王府路线刻在心里,哪里有盲区、哪处侍卫轮岗慢,都了如指掌。


    刚走到月洞门,就听见远处传来侍卫的脚步声。


    苻瑾瑶反应极快,拽着向岁安躲进旁边的杂物间,屏住呼吸贴在堆放的草垛后。杂物间的木窗破了个洞,能看见侍卫举着灯笼走过,靴底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向岁安紧张得攥紧拳头,被灌入哑药和长久地困于密室之中,让她的身体极其不舒服,却也只在苻瑾瑶递来安抚的眼神时,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向岁安还是可以忍耐一下的。


    待侍卫走远,苻瑾瑶才拉着向岁安继续前行。


    西角门的狗洞被半掩的柴草遮住,她先钻出去确认安全,再回头接应向岁安。


    月光下,向岁安趴在洞口,回头望了眼王府的高墙,忽然抬手在苻瑾瑶掌心写了个字。


    “账”。


    苻瑾瑶一怔,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书房密柜里的合谋账本,当下点头示意“我记着”,扶着她往竹林深处走去,那里的黑影正举着灯笼轻轻晃动,应该是接应的暗卫。


    下一秒,苻瑾瑶错愕地瞪大双眼。


    那灯笼突然“噗”地熄灭,黑影猛地散开,露出藏在树后的甲胄寒光。


    “放箭!”随着一声厉喝,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将竹林照得如同白昼,弓弦嗡鸣声响成一片,羽箭擦着两人的衣角钉在地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萧澄!”苻瑾瑶瞬间反应过来,将向岁安护在身后,伸手去摸袖中的短匕,却见人群分开,萧澄穿着玄色锦袍,负手站在火光中央,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两位小姐,别来无恙?”


    向岁安猛地扑上前,想挡在苻瑾瑶身前,却被冲上来的侍卫死死按住肩膀。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苻瑾瑶快走,可周围的侍卫已步步紧逼,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冷芒。


    苻瑾瑶挥匕划伤靠近的侍卫手臂,却因顾及向岁安的安危,动作渐渐受限。


    一支短箭从侧面射来,正中她的手腕,短匕“哐当”落地。


    “拿下!”萧澄一声令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用精铁镣铐锁住了苻瑾瑶的双手。


    向岁安挣扎着想要反抗,被侍卫狠狠按在地上,额头磕到石子,渗出血珠。


    萧澄走到苻瑾瑶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目光扫过她脸上的黑灰:“从粮草被烧到密信被改,本王就该想到是你。用向岁安当诱饵,果然钓出了你这条大鱼。”


    苻瑾瑶咬牙瞪着他,手腕的剧痛让她浑身发颤,却仍冷声道:“萧澄,你勾结兰乌谋反,绑架王妃,迟早会被上锦问罪!”


    “问罪?”萧澄嗤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镣铐金属碰撞声在竹林里格外刺耳。


    他垂眸盯着“阿瑶”布满黑灰的脸,忽然皱起眉。


    这双眼睛太亮了,亮得总是让他慌神又难耐,实在太像了,太像他曾在宫宴上见过的那个的人。


    “来人。”萧澄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发沉,“取温水和布巾来,给她‘洗把脸’。”


    侍卫虽不解,却不敢违命,很快端来铜盆。


    两名侍女上前,粗鲁地按住苻瑾瑶的肩膀,用温热的布巾用力擦拭她的脸颊。


    黑灰与底下的污垢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的肌肤,再到眉骨的弧度、唇角的轮廓。


    当最后一点灰渍被擦去时,连近距离的侍女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了半步。


    “苻瑾瑶。”萧澄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将她的下颌捏碎:“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敢易容混进本王的府邸!”


    愤怒过后,萧澄的眼底却星星点点地翻涌着其他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怔忪。


    难怪第一次见“阿瑶”时总觉得眼熟,难怪她侍墨时对兵法文书的见解藏都藏不住,难怪她总能精准打乱他的计划。


    苻瑾瑶真的很厉害。


    苻瑾瑶偏头挣脱他的钳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二殿下倒是眼尖。不过比起我易容潜伏,殿下勾结西夜叛党、绑架朝廷命妇,恐怕更该担心自己的下场。”


    “下场?”萧澄被激怒,却突然笑了,伸手拂过她被发丝沾湿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柔和。


    “你是在等着萧澈和齐域飞来救你吗?苻瑾瑶,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有你在,萧澈投鼠忌器,齐域飞更是要对我俯首帖耳,这慕朝的天下,还未必是谁的。”


    旁边的向岁安见他对苻瑾瑶动手动脚,急得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眼中满是怒火。


    萧澄瞥了她一眼,脸色平淡了几分:“把她们分开关!苻瑾瑶关去书房密室,向岁安照旧押回水牢,本王倒要看看,这两位贵人,谁先撑不住。”


    侍卫上前拖拽两人时,苻瑾瑶与向岁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苻瑾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萧澄留着她,就意味着还有谈判的余地。


    ——


    城外的暮色已染浓了天际。


    萧澈与齐域飞勒住马缰,身后的五千轻骑早已隐匿在城郊密林,唯有盔甲的寒光在树影间偶尔闪烁。


    两人换去朝服,一身青色布衣混在入城的商队中,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普通的铜饰,模样与寻常行商别无二致。


    “城南‘醉风楼’三楼雅间。”刚过城门,一个挑着货郎担子的汉子便与齐域飞擦肩而过,声音低得像风吹过耳畔。


    这是苻瑾瑶之前写信来告知的镜花阁暗卫的接头暗号。


    萧澈与齐域飞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往城南走去。


    雅间内,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阁主的心腹暗卫芙蓉正候在桌前,见两人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永安王。”


    “起来说。”萧澈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袖口:“府里情况如何?郡主和向王妃呢?”


    芙蓉脸色凝重地起身:“回殿下,三日前郡主还与属下通过信,说要趁夜带王妃撤离。可自那日起,王府内外便加强了戒备,所有暗线都断了联系。”


    “我们的人试过靠近西角门,却被萧澄的伏兵打退,已有三名兄弟受伤,如今双方在王府外围陷入僵持,根本探不到郡主和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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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下落。”


    “什么?”齐域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萧澄发现扶桑郡主了?她为何会忽然行动,甚至不等你们在外照应?”


    “暂时不确定她们是否受伤。”芙蓉连忙补充。


    “萧澄只下令封锁王府,没传出任何处置人的消息,甚至加派了侍卫看守书房和水牢。”


    他顿了顿,递上一枚银簪:“这是王妃之前让杂役传出的信物,说书房密柜里有萧澄与兰乌勾结的账本,郡主应该是为了这个才迟迟未撤。”


    萧澈接过银簪,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永安王府印记,眼底沉如寒潭:“苻瑾瑶的身份应该是暴露无疑了,我们之前的计划需要改变一下,之前的迂回战术恐怕是行不通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王府方向的高墙:“我们不能硬闯,一旦打草惊蛇,郡主和王妃会更危险。”


    齐域飞心中平添了几分焦虑,却也明白其中利害,沉声道:“我可以以‘寻妃’为名,带一队亲卫去王府外施压,吸引萧澄的注意力。”


    “太子殿下趁机联络封地的守将,那些人虽表面依附萧澄,实则更忌惮上锦的势力,若能说动他们倒戈,就能打开王府的缺口。”


    萧澈点头认可,目光重新落在芙蓉身上:“你立刻派人盯着王府所有出口,一旦有任何动静,哪怕是送医送药的人,都要跟上。”


    “另外,伽蓝那边已稳住西夜战局,三日内便会派人牵制萧澄的外围兵力,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先做好准备。”


    ——


    书房密室的光线昏暗了几分,之前放着的小烛火都被收走了,苻瑾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手腕上的镣铐早已磨出红痕,却丝毫不影响她。


    沉重的脚步声从入口传来时,苻瑾瑶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除了萧澄,没人有资格在这时候踏入关押她的地方。


    “在西夜协助伽蓝的,究竟是谁?”萧澄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走到苻瑾瑶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侧脸。


    “兰乌之前接连来信,说有个‘苻瑾瑶’在西夜搅乱他的战局,不过你现在也确确实实出现在了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又确确实实是上锦的扶桑郡主。”


    苻瑾瑶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重新阖上双目,连开口的兴致都没有。


    萧澄见她沉默,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放低了几分:“我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郡主。”


    以前,他们在上锦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至少在很早之前。


    能见面的时候,不是在相隔甚远的宫宴之上,亦或者是御书房屏风后她永远不会看过来的身影。


    他们的交集太少。


    少到,他曾荒唐地以为,她或许都不知道他。


    “是啊。”苻瑾瑶终于淡淡地开口,声音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却字字清晰:“你原本计划的,是在我与萧澈大婚的时候,带着兰乌的兵马杀入上锦,趁机夺取皇位,不是吗?”


    她猛地睁眼,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用我的婚礼做幌子,借西夜的兵力做筹码,萧澄,你打得可真如意。”


    萧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强自辩解:“我只是觉得,萧澈配不上你。他守着慕朝的烂摊子,给不了你安稳,更给不了你......”


    “给不了我什么?”苻瑾瑶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给不了你想要的权力?还是给不了你谋反的助力?萧澄,不要用我来掩饰你的私心,很恶心。”


    她撑着石壁站起身,手上的镣铐哐当作响:“你勾结兰乌、绑架王妃,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萧澄被怼得语塞,猛地拍向石桌,桌上的油灯被震得摇晃,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盯着苻瑾瑶倔强的侧脸,心中翻涌着恼怒与不甘。


    他欣赏她。


    可这份欣赏,在权力的诱惑面前,终究成了可以利用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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