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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传信

作者:所善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日后,苻瑾瑶找了有借口,跑到了前院伺候茶水,趁着给侍卫们送水的间隙,捧着刚沏好的热茶凑到负责洒扫的老侍卫身边。


    这位大哥为人最是坦诚,实在是好说话也照顾他们这些小辈。


    在给大哥递上水后,确认他喝了后。


    苻瑾瑶歪了歪头,故作好奇地问道:“张大哥,前几日府里查身份查得那般严,怎么这两日反倒松下来了?我这心里总悬着,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再出岔子。”


    张侍卫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压低声音八卦道:“还不是因为抓到了内鬼!就是之前负责传信的赵五,那小子表面是殿下的心腹,实则早被兰乌收买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凑近了些:“听说殿下本来只是怀疑,结果管家带人去搜赵五房间,直接在他床底暗格里翻出了书信,还染了血。”


    “听说好像是府里一个侍女和兰乌手下的通信,信里全是说赵五怎么传递王府布防图的!人证物证俱在,赵五想抵都抵不了!想来这个信也是他杀人灭口所得的。”


    张侍卫叹了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诶,小瑶,你之前是不是同那个赵五有过接触哦。”


    苻瑾瑶微微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是啊,他那天把我装到了,可是把我吓到了。”说着,她还抹了抹眼泪,其实委屈。


    “唉,妹子,没事啊。”张侍卫爽朗一笑,拍了啊苻瑾瑶的肩膀。


    苻瑾瑶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所谓的“通信”,是镜花阁暗卫截获兰乌手下的信后,模仿侍女笔迹伪造的,特意选了个早已被兰乌收买、半月前就借口回家探亲的侍女,既坐实了赵五的罪名,又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苻瑾瑶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大哥说的是真的?怪不得前几日听见赵侍卫被带走时喊冤,原来真是他!”


    “喊冤有什么用?”张侍卫嗤笑一声。


    “那书信上的字迹,还有兰乌那边的火漆印,都做不了假。现在赵五被关在柴房拷打,听说都招了不少事,殿下自然就不用再查咱们这些下人了。”


    他拍了拍苻瑾瑶的肩膀:“你这丫头看着就很老实本分,在府里面好好做事,殿下如今正赏罚分明呢。”


    苻瑾瑶连忙点头应着,转身端着空茶盘往后厨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五本就有双面间谍的把柄在镜花阁手中,她不过是顺水推舟。


    一封掉落的密信、袖口的火漆、床底的伪造通信,层层递进的“证据”,让萧澄彻底将注意力锁定在赵五身上,不仅解了她的身份危机,还除掉了萧澄与兰乌之间的一条联络线,可谓一举两得。


    如今虽暂时安稳,可在这深宅之中,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苻瑾瑶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从床板下摸出一枚小巧的铜哨。


    这是与镜花阁暗卫联络的信物,轻轻摩挲着哨身,她叹了一口气,比起这边,苻瑾瑶还是更加担忧阁主那边,前往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还需要去寻找一个可能被通缉的人,怎么想都是她的处境让人觉得更加麻烦吧。


    想着,苻瑾瑶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西夜边境的戈壁深处,一座被胡杨林环绕的隐秘庄园正笼罩在暮色中。


    庄园四周的沙丘下藏着暗哨,木质大门上刻着西夜王族的狮纹,却故意做旧磨损,若不是镜花阁暗卫追踪到兰乌派来的灭口队伍,绝难发现这片绿洲中的藏身之处。


    阁主伏在胡杨树上,指尖划过树干上的暗号。


    那是西夜反对兰乌的贵族与外界联络的标记,确认无误后,她抬手示意身后暗卫原地待命,独自翻身跃入庄园。


    庄园内的庭院种着几株沙枣,晚风卷着果香掠过,却吹不散正屋飘出的浓重药味。


    阁主推开门缝望去,伽蓝斜倚在铺着羊毛毯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原本红润的唇色此刻泛着青灰,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


    他手边的矮几上摆着半碗未喝完的药汤,药碗旁压着一枚断裂的王族令牌,那是他遇刺时拼死护住的信物,象征着西夜正统继承权。


    “谁?”伽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尽管身体虚弱,他还是瞬间攥紧了榻侧的短刀,浑浊的目光直射门口。


    常年的血腥厮杀让伽蓝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哪怕中了奇毒昏迷多日,刚清醒就保持着十足的戒备。


    阁主缓缓推开门,没有靠近软榻,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声音放得平缓:“放轻松一点,伽蓝殿下,我不是兰乌的人,是来给你送解药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雕着莲花纹的瓷瓶,放在门口的石墩上。


    “这里是‘醒魄丹’,能解‘寒魄散’的余毒,虽不能立刻恢复体力,却能让你稳住心脉,支撑到西夜贵族赶来接应。”


    伽蓝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死死锁着她脸上的青铜面具,语气充满怀疑:“镜花阁的阁主?你为何要帮我?慕朝与西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还是说,慕朝也想借此分西夜一杯羹?”


    他曾经暗中听闻过慕朝有个神秘组织,阁主从不以真容示人,行事诡秘难测,如今对方突然出现在西夜边境,目的实在可疑。


    阁主沉默半晌,指尖抚过面具边缘的卡扣。


    她知道,面对伽蓝这样多疑的人,唯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获取信任。


    “咔嗒”一声轻响,青铜面具应声滑落,露出了阁主的真容。


    “伽蓝。”她喊出他的名字,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沉哑,清润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伽蓝猛地睁大眼睛,短刀“哐当”一声落在地毯上。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用力过猛引发毒性反噬,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


    阁主嘴角勾起了一个熟悉又暧昧的弧度:“现在,伽蓝殿下,可愿意和我来谈一谈我们的反击呢?”


    ——


    次日清晨,苻瑾瑶刚捧着砚台走进书房,就见负责送早膳的杂役在门口踉跄了一下,青瓷碗里的粥洒出少许,正好溅在她的裙摆上。


    “对不住!对不住!”杂役慌忙道歉,弯腰帮她擦拭时,指尖飞快地将一枚卷成细条的纸笺塞进她的袖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苻瑾瑶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纸笺攥在掌心,待杂役离去后,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躲到屏风后。


    纸笺是用密药水写的,她沾了点茶水涂抹,字迹渐渐显现。


    “已寻得伽蓝于西夜边境隐秘庄园,其为‘寒魄散’所伤,需雪域千年雪参方能解毒,寻参及调理至少需十日。萧澄与兰乌约定三日后互通兵力部署,务请拖延十日,阻其合谋。”落款是镜花阁的莲花印记。


    苻瑾瑶指尖捏着纸笺,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萧澄与兰乌的合谋已箭在弦上,三日后的兵力互通更是关键一步,一旦让他们敲定细节,即便伽蓝苏醒,慕朝边境也难挡两面夹击。


    可她如今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落难的侍女,无权无势,若是想要拖延两人的计划的话,她想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只能寄希望于对于暗卫的安排。


    “磨墨。”萧澄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苻瑾瑶连忙将纸笺凑到烛火边烧尽,灰烬捻碎在掌心,转身时已恢复了温顺模样,捧着砚台走到案前。


    书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写给兰乌的回信,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另一份则是封地兵力的统计册,红圈标出的精锐部队正往边境调动。


    她低头磨墨,余光瞥见萧澄正提笔在给兰乌的信上落款,忽然心念一动,故意手一抖,砚台倾斜,几滴墨汁溅在兵力册的页码上,晕开一片黑渍。


    “奴婢该死!”她连忙跪地请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虽然说这是她弄脏的第不知道多少份纸了,但是苻瑾瑶可没有疑似悔改的想法:“殿下恕罪,奴婢一时失手……”


    萧澄皱眉看着被弄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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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子,甚至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讲真的:“毛手毛脚。”


    他将给兰乌的信折好,递给侍卫:“立刻送出去。”


    说着,萧澄转而看向似乎还在愧疚之中的苻瑾瑶:“这兵力册今日需核对完毕,你弄脏了页码,便去库房将底册取来,重新誊抄一份。”


    苻瑾瑶心中一喜,却依旧低着头:“奴婢遵命。”


    库房的底册堆积如山,重新誊抄至少需要一日,这便为她争取了缓冲时间。


    她刚要起身,就听见萧澄忽然问道:“你家乡在天水?”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问到了这个事情,连忙应声:“是,殿下。家乡遭灾后,奴婢才流落至此。”


    萧澄盯着她的眼睛,苻瑾瑶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殿下?”苻瑾瑶歪了歪头。


    萧澄忽然问道:“你可和天水苻家有关系?”


    苻瑾瑶先是一愣,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苻家可是天水德高望重的家族,怎么可能和我这样的人有关系呢?”


    其实这样说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真的问苻瑾瑶,苻瑾瑶也会是这样的回答,苻瑾瑶确实和天水的苻家没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说的语气大概率还是会再变一变的。


    苻瑾瑶很坦诚的。嗯,就是这样的。


    ——


    第三日清晨。


    苻瑾瑶刚将研好的墨汁放在书案上,就见萧澄拿着一封封好火漆的密信进来,扔在她面前:“把这封信的内容抄录一份存档,原件让侍卫送去西夜。”


    他神色匆匆,显然是急于与兰乌敲定起兵细节,并未留意到苻瑾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待萧澄离去,苻瑾瑶立刻拿起密信,借着整理文书的由头,用银簪轻轻挑开火漆。


    信中明确写着“十日后续位大典当日,兰乌举西夜之兵攻漠河,萧澄引封地之军袭上锦,内外夹击”。


    苻瑾瑶心脏猛地一沉。


    十日之期与阁主需要的雪参解毒时间恰好重合,必须将这个节点往后推迟。


    苻瑾瑶迅速铺开宣纸,模仿萧澄的笔迹抄录信件,笔尖在“十日后续位当日”处顿了顿,故意将“十日”改为“十五日”。


    抄完后,她重新熔蜡封好原件,将错抄的副本存入文书柜,又用指尖沾了点萧澄常用的熏香抹在密信封口,确保看不出丝毫破绽。


    午时送饭的杂役来敲门时,苻瑾瑶借着接食盒的间隙,飞快地将一张写着“替换密信,改起兵日为十五日”的纸条塞给他。


    这是镜花阁在王府的暗线。


    杂役会意,点头离去,苻瑾瑶则端着食盒走进内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在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


    暮色刚染红河滩,负责传递密信的萧府侍卫就出现在通往西夜的官道上。


    埋伏在道旁胡杨林里的三名暗卫交换了眼神,为首的蔷薇抬手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绕到侍卫身后的沙丘,一人则伪装成拾柴的樵夫,抱着枯枝往官道中央走去。


    “借过!借过!”樵夫模样的暗卫故意撞在侍卫身上,怀里的枯枝散落一地,“对不住,对不住!”


    侍卫骂骂咧咧地推开他,刚要继续赶路,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绕到沙丘后的两名暗卫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假装追赶惊马,直冲侍卫而去。


    侍卫下意识侧身躲避,注意力全被奔马吸引。


    就在这转瞬之间,樵夫暗卫的指尖已掠过他的腰间,用事先备好的、封着火漆一模一样的密信替换了原件,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待侍卫反应过来,暗卫们早已骑着快马消失在胡杨林深处,只留下满地枯枝。


    阿青看着侍卫远去的背影,从怀中掏出替换下的原件,借着夕阳看清“十日”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将原件塞进树洞里,用石块掩盖,随后翻身上马,朝着镜花阁分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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