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没有立刻驾着马跑起来,反而在闲聊。
“所以,我们这是打算去哪里?”苻瑾瑶不喜欢不知道到底是去做什么就出发,所以,她一般都会询问一下。
萧澈难得有一些尴尬地低下头:“原本是想找一个看花的借口把你拐走的,但是想来,你前几日才去看了花,定然会觉得有一些无聊。”
苻瑾瑶微微一挑眉,自己什么时候同他讲过自己去看过花,不过,那日赏花宴上,她忽然一下就想起了,他们难得稍微算作轻松地出去玩儿,也去了那个梅园。
不过,当时却是更多的因为齐域飞他们,苻瑾瑶的注意力也并没有落在萧澈身上。
真是不知道,若是和故人故地重游,会是什么感觉。
“那,你还想去看花吗?”萧澈微微偏头看向苻瑾瑶,风将他的发丝吹得飞扬。
苻瑾瑶存了心思想要逗一逗他:“噢,不太想去哦。”
萧澈思考了一会儿:“那,西街有一个很好吃的.......”
“我才吃完午饭,并不是很想吃东西。”苻瑾瑶再次拒绝。
而且,说起来,似乎自从萧澈从边关回来后,他们就时常接触,这么一想,这一两年多发生的事情,还真的是很多啊。
萧澈一连提出的好几个选项都被苻瑾瑶否定了,他垂下眼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苻瑾瑶这才从她自己的回忆中看过来。
嗯,好像有点逗过头了。
苻瑾瑶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们去玩儿一点,冬天才能玩儿到的游戏吧。”
萧澈抬起头,眼神略微有一些困惑。
“你会喜欢的。”苻瑾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下一秒,她就猛地拉紧缰绳,白马长嘶一声,蹄尖在雪地上刨出浅坑,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内城东侧的方向奔去。
风裹着雪粒吹在脸上,苻瑾瑶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发间的珠串随着马的颠簸轻晃,素色披风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
萧澈眼底的困惑被笑意取代,他勒紧缰绳,黑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与白马的蹄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雪日里格外清晰。
内城的街巷覆着薄雪,两侧的店铺门板紧闭,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见两位贵人骑马而过,连忙退到路边行礼,苻瑾瑶只笑着挥手示意,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多时,苻瑾瑶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让萧澈来不及下马上前搀扶。
她踩着积雪往前跑了两步,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素色披风上沾了不少雪粒,额角甚至沁出了细汗,却丝毫不在意形象,只转头冲萧澈笑得明亮。
萧澈快步下马,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跑这么快做什么?雪天路滑,仔细摔着。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啊!”苻瑾瑶直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往前方拽了拽,语气里满是得意。
萧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面前的湖心早已冻成一片平整的冰面,冰面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杂雪都没有,倒映着头顶的雪云与岸边的宫灯,竟像块嵌在苑中的巨大琉璃。
岸边还立着几具描金的冰车,旁边的暖阁里飘出淡淡的姜茶香气,显然是早有人打理过。
“这是陛下早年为了让宫里人冬日有个去处,特意让人凿的冰场,除了皇室宗亲,旁人很少能进来。”苻瑾瑶走到冰边,弯腰摸了摸冰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小时候常偷偷溜来这儿,跟着太液池的老太监学滑冰车,后来长大了,倒有好几年没来了。”
萧澈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冰面上,眼底渐渐漫开情绪。
他自小在军营长大,后来入了朝堂,冬日里不是练兵就是处理政务,从未有过这般“闲情”,更不知皇家竟还有这样一处雅致的冰场。
“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儿?”他转头看向苻瑾瑶,见她正踮着脚往暖阁的方向望,耳尖还沾着雪粒。
苻瑾瑶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来玩儿呀。”
两人分开去准备,随侍的侍女已经上前为苻瑾瑶宽衣准备了。
“郡主,先卸了披风吧。”侍女上前,指尖捏着披风领口的暗扣,轻轻一解,那件素色披风便滑落在臂弯,露出里面浅粉的宫装。
从苻瑾瑶回到皇宫之中的时候,她的几个侍女就听传了消息,来这里候着她了。
流玉已捧着备好的劲装过来,是匹石榴红暗纹织锦,领口、袖口都滚着一圈蓬松的白狐毛,毛尖泛着柔润的光泽,腰间还缝着暗袋。
苻瑾瑶怕冷,很多的衣服,都特意留着放暖手炉的位置。
苻瑾瑶坐在铺着软垫的镜前,看着流诗帮她解开发带,长发垂落肩头时,流卜已端来铜盆,里面盛着温水。
“郡主擦把脸醒醒神,免得一会儿滑冰时着凉。”她递过锦帕,水温不冷不热,刚好熨帖着脸颊。
苻瑾瑶又笑了笑。
流卜:“郡主今天很高兴。”
“很难不高兴吧,毕竟,是和萧澈一起。”在面对她的贴身侍女的时候,苻瑾瑶格外的坦诚。
换劲装时最是需要细致,流钟帮她褪下宫装里衣,流玉捧着劲装从背后轻轻披上,织锦触到皮肤时,能摸到里面细密的绒线,暖融融的不扎人。
领口的狐毛蹭过脖颈,软得发痒,苻瑾瑶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小时候她穿滑冰的小袄时,似乎也是这般毛茸茸的触感。
“腰间的玉带要松些,不然影响转身。”
流钟调整着玉带的松紧,带扣是赤金雕的小兽,扣上时“咔嗒”一声轻响。
接着是护膝,流诗取来的白狐毛护膝比寻常的厚些,裹在膝盖上时,她特意按了按边角,确保不会滑下来:“郡主小时候摔过膝盖,这护膝衬了棉絮,能护得严实些。”
终于到了可以穿冰嬉鞋,苻瑾瑶长舒了一口气。
“有点累了。”苻瑾瑶叹了一口气。
流钟:“郡主不是都还没有开始滑嘛?”
“换衣服也是很累的。”
流玉蹲下身,捧着一双乌木底的鞋子,鞋底嵌着细细的银丝,鞋头缀着颗小巧的东珠,珠光映着暖炉火光,亮得晃眼。
“鞋底贴了层冰铁,踩在冰上不打滑,郡主试试合不合脚。”她帮苻瑾瑶脱下宫鞋。
换上冰鞋时,流玉的指尖避开了苻瑾瑶的脚踝,动作轻。
这双鞋是御膳房造办处特意做的,比寻常的鞋略宽些,刚好容得下垫在里面的绒袜。
苻瑾瑶站起身,在镜前转了一圈。
石榴红劲装衬得她肤色愈发雪白,狐毛边沾着暖炉的热气,泛着淡淡的光晕。腰间玉带束出纤细的腰肢,冰鞋踩在地上,没有寻常鞋子的笨重感,反倒觉得利落。
她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狐毛,眼底忍不住漫开笑意。
“暖手炉给郡主揣着。”流卜递来一个银质暖手炉,炉身刻着缠枝莲纹,里面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握在手里暖得发烫。
苻瑾瑶接过揣进腰间暗袋,转身往暖阁外走时,听见流钟在身后叮嘱:“郡主慢些,冰面滑,若是累了就回阁里歇着。”
她回头摆了摆手,推门走出暖阁。雪还在下,却比方才小了些。
流玉回头和流钟她们说道:“郡主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诶。”
流钟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话:“对啊,至少是真的开心的笑,挺好的。”
——
冰面的寒气透过厚底锦靴往上渗,萧澈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他自小在马背上、军营里长大,脚下踩过的是黄沙、是草地,从未踏过这样光滑冰凉的所在,连站姿都不自觉带了几分紧绷。
好像又回到他刚刚到边关当小兵的时候,需要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袭的士兵,不然下一秒就摔得难堪。
不过萧澈更多的注意力被暖阁的方向勾着,连风卷着雪粒落在肩头都没察觉。
直到那抹石榴红从暖阁的棉帘后钻出来,他的呼吸蓦地顿了半拍。
苻瑾瑶换了身素白劲装,外罩的短袄是极艳的石榴红,领口袖口滚着蓬松的白狐毛,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像雪捏的,只鼻尖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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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微红。
窄幅的裙摆裁得利落,转眼就到了冰场边。
苻瑾瑶踩上冰鞋的动作极熟稔,脚尖轻轻一点冰面,身体便顺势滑出。
冰鞋刃在冰面划过浅细的痕,带起细碎的冰屑,她身姿轻盈得像只掠过雪地的雀,眨眼就到了他跟前,还故意绕着他转了个圈。
红袄白裙在冰面上旋出好看的弧,发间的银铃坠子随着动作轻响,细碎的声响混着雪落的声音,竟比挂在书房的风铃还要动听。
“怎么这么僵硬?”温热的手掌忽然按在他的手臂上,萧澈的身体瞬间更僵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比冰面的寒气更让他心神不宁。
苻瑾瑶仰着头看他,眼底盛着冰面反射的光,笑起来时嘴角还沾着点暖意:“是太冷了吗?确实,若是不动的话,这样站着,确实会有一些冷。”
“不.......”萧澈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垂眸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无措又涌了上来。
他在战场上能指挥千军万马,在朝堂上能应对各方诘难,可此刻在冰面上,在苻瑾瑶的面前,却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苻瑾瑶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嗯?那是怕摔?”
萧澈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坦白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月奴,我并不会冰嬉。”
说完竟不敢看她的眼睛,萧澈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苻瑾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在冰面上散开,惊得檐角的雪粒簌簌落下。
“别笑话我了。”萧澈有一些无奈地捂住眼睛。
苻瑾瑶收回戳在他手臂上的指尖,转而轻轻握住萧澈的手腕。
她掌心的暖意透过锦缎传了过去:“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你先放宽心,把重心放低些,跟着我的步子走。”
萧澈顺从地跟着她的力道调整姿势,目光紧紧锁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她的手修长,甚至不必他的小,指尖带着冰面的凉意,稳稳地牵着他,莫名让萧澈感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苻瑾瑶先带着萧澈慢慢滑了两步,冰鞋划过冰面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她时不时回头看他:“对,就是这样,膝盖再弯一点,别绷那么紧。”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萧澈便摸清了门道,虽不如苻瑾瑶滑得灵巧,却也能稳住身形跟着她滑行。
苻瑾瑶见他学得快,眼底闪过狡黠,忽然握紧他的双手,脚尖轻轻一点冰面,带着他往冰场中央转了个圈:“萧澈,我们来试试这个!”
萧澈猝不及防被她带着旋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她的笑声,他并没有多少顾虑,顺着她的力道轻轻用力,两人的身影在冰面上转出一个好看的弧。
雪粒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星,他看着她笑弯的眉眼,也忍不住弯了唇角,连原本残留的些许紧绷都散了去。
可就在两人转得正欢时,萧澈脚下不慎一滑,重心瞬间偏移。
他下意识将苻瑾瑶往怀里带了带,自己则往后倒去,“噗通”一声落在冰面上,还不忘用手臂护住她的后背。
冰凉的冰面透过衣料传来寒意,萧澈有些着急地怀里的人有没有摔着。
苻瑾瑶趴在他胸前,鼻尖蹭到他领口的暖香,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头看向他,冰面上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映得那双深邃的眸子格外温柔。“你喜欢玩儿这个吗?”
她轻声问,声音比平时还要在软上一些
萧澈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颊边的碎发:“喜欢。确实是我会喜欢玩儿的。”
忽然,萧澈小声开口道:“月奴,其实我有点抱歉。”
“为什么,忽然要道歉?”苻瑾瑶歪了歪头,她并不记得萧澈最近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或者说,甚至应该是苻瑾瑶要向萧澈道谢才对。
毕竟,她可是在国节的时候,为萧澈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