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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怕什么来什么

作者:隔夜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欣怡坐在轿子里无语凝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半刻钟前,她还跟刚升级成姐妹的同事们围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地聊着等待开饭,甚至跟田梅都聊美了,答应以后互相罩着点——也是关系到了,对方才把自己家就住谢欣怡楼下的事全盘托出。


    这倒感情好,谢欣怡赶紧从田梅嘴里扒拉来不少她目睹过的东里邪事,一开始没个实质,只知道住那里的人大大小小出事不断,谁都避之不及。但从未来的邻居嘴里听到的那一个个犹如鬼故事的大小事件不由庆幸,幸好自己身边的厉鬼也都不是吃素的,那东西已经被赶了出去,自己或许能踏踏实实地住下。


    刚这么想,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颠簸。


    谢欣怡从昏沉中慢慢苏醒,感觉自己被强硬地塞进了一个狭窄拥挤的盒子里,在不平的泥土路上颠簸起伏。耳畔嗡鸣,只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好像是“顺利”、“快了”什么的,是在说什么事?


    她想睁开眼看一看现在的情况,可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丝毫,身体也僵硬得一动不动,仿佛经历着一场鬼压床。


    动啊,快动啊!唯一运转的大脑不断命令着不听使唤的肢体。


    此时,一声长长的唢呐打破禁锢,嗡鸣消退,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前面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还有个尖细的声音忙前忙后地催促。


    “你们是没吃饱饭吗!再不快点当心误了吉时!”


    聒噪。谢欣怡不由皱了皱眉。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很顺利,没再有魇着的感觉。她缓缓睁开眼,果然如她所料那般坐在一个窄小的盒子里,摇摇晃晃地能感受到步伐的起伏。她仔细观察着周围,木质的盒子没有透光的窗,只有进来的窄门,那处挂了个绣满喜字的绸缎帘子,而在两边又各挂了个穗子随着盒子的晃动左右摇摆。


    这个配置再加上刚刚那个尖锐的声音说的话,谢欣怡立刻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不说在电视里看到的,就光游戏里——尤其是恐怖游戏里走过场的剧情画面她就看过不下十次,低头瞧看果然如她所料那般是一身劣质绸缎赶制的喜服。


    就说不可能让她玩痛快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上演的是配阴婚戏码还是狐狸抢亲的戏码?不管了,她得回去。谢欣怡还记得昏迷前即将上桌的菜肴,她的晚饭!她的猪肉炖粉条!


    谢欣怡闭眼略略感受了下,预想的寒凉没有缠上来,遇到的可能是曲靖口中的精怪,如此想来融合的进度应该不会有所影响,但如果之后开始汲取她体内的能量就不好说了。她抓抓发顶想要唤出呼呼,有它打配合或许能破局,可左呼右唤都没得到它的丁点反应。


    “呼呼?”她再三确认,呼呼确实不在,心中瞬间没了底,只靠小灯笼她打得赢吗?


    正规划着如何逃离困境,满是喜字的门帘动了动,很快一只干巴巴的,指甲尖锐细长的手将其撩开,一个老态龙钟、尖嘴猴腮,有着倒三白眼的老太婆露了半张脸进来。


    她操着一口不是本地的蹩脚普通话,像掐着嗓子般尖声尖气地道:“哟,新娘子醒啦,乖乖坐好,很快就要到新郎官儿家啦!”


    ……谁要嫁了!


    .


    两个相互挽着,不时交头接耳的身影出现在村间小道上,她们的一身穿着打扮虽不显山不露水与常人无异,但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精致小脸谁见了都得夸一句美人胚子。


    一双上扬的眼睛灵动狡黠,淡色又饱满的唇永远保持着恰当的弧度,尤其是那双手,虽说不上修长,但白皙圆润,随意摆出的动作都像古画中的贵人。


    这两个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姑娘要不是左右各绑了个丸子头,不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刚刚,她们感受到有人在供台前放了供品,还许下了平安的愿望,难得开张让两人欣喜不已。


    “那些个村民只有出了事才会想到咱们,真是不该管他们。”嘴上虽这么说,但右边绑着丸子头的姑娘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有总比没有强,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忘。”右边绑丸子头的姑娘看起来就沉稳许多。


    离方盒小庙还有段距离,眼尖的二人已看清上面摆的贡品——两个鸡蛋和一个歪七扭八的生苞米。


    “什么啊!就这么点怎么吃!”右丸子头的姑娘气得直跺脚,“姐姐、姐姐!你瞅瞅!这还有没有王法!”


    这次连左丸子头的姑娘都有些生气,她们的实力是弱了些,不能像以前的祖先那样保一方平安,但这也太敷衍了。


    “算了,有的吃也好。”她一边开解妹妹,一边动动手指,供台上的鸡蛋和苞米悠悠飘起朝着她的方向飞来,“大不了少出点力,谁也挑不出错处。”


    供品落入手中的一瞬,左丸子头的姑娘看到了许愿的人,不由一愣。


    看姐姐愣神的样,右丸子头的姑娘戳戳她:“姐姐看到什么了?”


    “许愿的是咱们的目标人物——谢欣怡。”


    “嘿,落咱们手上了,怎么着,晚上再去逗逗她?”


    话音刚落,从谢欣怡她们落脚的村长家的方向传来术法的能量波动,眯眼细瞧,一阵灰烟从那个方向腾空而起。


    “得,许愿的还真遭了灾。姐,咱们去吗?”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还是守一守吧。”左丸子头的姑娘已经剥好两个鸡蛋递给妹妹,“念她是第一次进供,送佛送到西。”


    “唉,真不想吃力不讨好。”


    “你是又想吃家法了?”


    右丸子头的姑娘揉揉屁.股,想起小时候被家中长辈用柳条抽的痛处,不由抖三抖。


    “那去呗。”她顿了顿,“不许老拿家法吓唬我!我才不怕!”


    另一个不屑地睨她一眼:“哼。”


    .


    谢欣怡还不知道自己放的那点供品真摇来了人,她现在紧张地看着尖嘴猴腮的老妇人手中不断挣扎的小纸人,生怕被她捏碎了。


    而呼呼对自己的危险境地毫不畏惧,即使身上已经皱皱巴巴还举着圆圆的拳头彰显自己的不屈,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期盼给谢欣怡制造逃跑的空隙。虽然已经被当作了家人,但它诞生的初衷就是护谢欣怡的安危,现在只不过在履行当初的义务。


    家人是家人,该保护还是要出手的。


    “哟,瞧你紧张的样儿,我就说这小玩意儿准跟你有点关系。哎哟哎哟,这玩意儿今天没少添乱,可把我这条老命折腾了一半去,就为了抓它废了好一番功夫呢。”一句话的功夫老妇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掐向呼呼的脑袋,“你说就冲我遭的这罪,该不该撕咯。”


    “别!”谢欣怡急得不行,对这些脑回路混乱,勉强能交流的精怪不知自己有没有劝服的本事,但为了呼呼她拼了,“这是我偶然做出来的小纸人,平时就是拿来逗笑的,给您,”她很违心的用了尊称,“给您添麻烦了。”


    “添麻烦?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都快把我头发薅秃一半了,还说是用来逗笑的物件儿?那可真是一点都不麻烦。”老妇人阴阳怪气儿地揶揄着谢欣怡的说辞,根本不信她的一言半句,甚至想起刚刚的遭遇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纸片。


    听这个语气,谢欣怡脑仁嗡嗡的疼,寻常话是救不了呼呼了,她得想想其他办法。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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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老妇人劲儿劲儿的样子,不如……先阴奉阳违?


    “诶哟,”她学着老妇人的语气夸张地惊呼一声,“它伤您哪儿了?这真是我做出来逗闷子的,哪儿能想还会伤人啊,把您打疼了吗?”


    这个主意显然奏效了,老妇人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大有小妮子上道的欣慰:“可不,这小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呼呼,“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打人那么疼!”她贼溜溜的眼睛在谢欣怡身上转了转,“不过是你做的,倒还说得过去。”


    精怪圈果然也知道自己的体内能不断外溢磅礴的能量,真是不能大意。谢欣怡在心中不由叹气,防鬼就算了,还要防精怪。


    她可没错过刚才老妇人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它真的是我做出来逗闷子的,做出来一个不容易,您,”她临时哭不出来只好抬手捂眼,另一只手偷摸地在腰上狠狠一掐,等手挪开时已经挤出两滴泪来,“您行行好,留下来给我当个伴儿。”


    为了防止露馅儿,谢欣怡刚说完就垂下眸子,斜侧着倚靠在轿子里,鼻子还一吸一吸的,俨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自保的物件也被没收掀不起任何浪花的柔弱女子。


    “哎哟哎哟!”老妇人挤进半个身子假惺惺地做出拭泪的动作,也就是伸手再缩回自当是安慰过了,“这么有福气的一张小脸儿别哭花了,快擦擦,快擦擦。”


    谢欣怡置若罔闻地继续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吭哧吭哧地求老妇人能不能放自己一马,自己还年轻不想结婚。


    “结婚就没自由了,我还想多玩儿几年。”这倒是真的,结婚有什么好。


    老妇人看她这样,觉得就一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放下警惕心说起新郎官的好。反正先把人送到了,谁还管他们老爷到底好不好,是吃是剥,还不任由宰割。


    谢欣怡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听,她微微抬头从指缝里观察呼呼的状态。小纸片显然也感受到了谢欣怡的虚与委蛇,从一开始的挣扎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纸张了无生气。


    “诶?这就没动静了?刚才耀武扬威的劲儿呢。”老妇人嘲笑着捏起不再动的纸片在谢欣怡面前晃了晃,意有所指道,“瞧瞧,反抗的最后不还得老老实实任人拿捏不是。”


    她再次大声吆喝了句“不要误了吉时”,甩着手就要离开,转身的一瞬,谢欣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谢欣怡放下手一个蹬腿猛冲将老妇人撞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便拔腿就跑。还没飘到地上的呼呼牢牢揪住谢欣怡的外褂,在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中还不忘给气急败坏的老妇人做鬼脸。


    “反了!反了!”老妇人气得直拍大腿,“儿孙们给我追!不能让新娘子给我跑了!”


    明月高悬,满月刚过去没几天,略有缺损的圆盘透过密集的树杈照亮谢欣怡的逃跑之路。


    四周看去,这里一幅颓败之景,脚下的土地没有青草与落叶的铺盖,夯实的大地上怪石嶙峋,稍不注意边会被凸出的石头或树根绊倒。树立在前路的,形状各式的枯树被自身的枯枝与怪异的瘤节组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层层藤蔓蛛网牵挂在上面,更是迷了人的眼,以一种诡异的排阵碍着谢欣怡的路,搞不清逃亡的方位。


    一群黑影从旁掠过,惹得谢欣怡惊呼一声抬头看去,硕大的飞蛾结队地落在枯树干上,蒲扇着长有诡异花纹的翅膀。定睛看去,竟是一张张喜怒哀乐的脸,在月光的阴影中反复地缓缓张开合拢,形成悚人的惊骇景象。


    凄凉的唢呐声如蛇蝎猛兽紧咬在身后,谢欣怡不敢怠慢继续拔腿狂奔,在无边无际的枯树林里寻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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