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这老妪便欲迈步离去。然而就在她脚步刚刚踏出的一瞬间,眼前景象陡然一花,仿佛天地翻转,斗转星移。
原本清晰的虚空忽然扭曲起来,四周景象如同万花筒般层层叠叠,色彩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她只觉得方位颠倒,东西南北尽数混乱,甚至连视觉、触觉、味觉等感官都变得错乱不堪,仿佛整个人坠入了一个颠倒的世界之中。
老妪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恐惧,她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情形,那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令她心神剧震:“这……这怎么回事?能让我产生如此颠三倒四之感,必定是实力远在我之上的大能出手。”
她强压心中惊惧,连忙开口求饶:“请前辈手下留情,我并无恶意,只是在此有事要办,若是打扰了前辈清修,我现在立刻退走,绝不再多停留片刻。”
在她看来,出手之人必然是之前她所感知到的那位强大修士。
对方或许是见她久留不去,心生不悦,这才施以惩戒。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凭你,也想让我放手?”
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这声音入耳,老妪全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缓缓转身,动作僵硬得仿佛关节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润滑,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层层叠叠的惊骇与不安如同怒潮一般在胸腔之中翻滚不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她望着眼前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喉咙发紧,声音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怎么……怎么可能是你?”
那一句话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其中掩饰不住的惶惑与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她的脑海之中其实已经闪过无数种猜测与可能。
她设想过或许是之前路过此地的某位强大修士察觉到她的窥探,因此出手警告;也设想过自己无意之间闯入了某位大能隐修的洞府,对方不悦,随手施展神通要将她驱逐甚至镇压。
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某种罕见的空间异象,或是某件上古法宝突然被触发。
但无论如何,她都绝对没有想过,带给她如此强烈压迫感、让她心神颠倒、几乎失去一切掌控的人,会是楚言。
就算把她的脑袋劈成几块,再拼起来让她去做梦,她都梦不到这一幕会真实发生。
然而现实却冷冰冰地摆在眼前,楚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前,气息沉稳如山,却又深不可测。
她下意识地去探查对方的境界,当神识触及到那股磅礴而凝练的气息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夺命境六重?你居然……一下子晋升了三重境界?”
那语气之中,已经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近乎崩塌的认知。
半天之前,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楚言不过是夺命境三重,而短短半天时间,对方竟然连破三重,直接踏入夺命境六重,
这种晋升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于修行的理解。
她震骇之下,仿佛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幻境,竟抬起手,“啪啪啪”连抽了自己三个大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虚空之中格外刺耳,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更是无比真实,那种刺痛沿着神经蔓延,让她彻底明白,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这才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楚言竟然连续晋升三重境界。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识过无数所谓天才与妖孽,但在她的认知之中,就算是最顶尖的天赋,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那些被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弟子,也要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跨越一重境界,而楚言却仿佛完全无视修行的常理与瓶颈,如同踩着阶梯一般轻松跨越。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推测,当时楚言狮子大开口,要一口气吞下十二条灵矿,她还冷笑不已,觉得对方不过是自寻死路。
十二条灵矿所蕴含的灵气何等庞大,哪怕是长生境修士都未必敢如此狂妄地全部吞噬,更何况他区区一个夺命境修士?
她当时甚至已经在心中预见了楚言爆体而亡、神魂俱碎的凄惨下场。
可如今的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
—楚言不仅没有爆体,反而借此一飞冲天,连破三境。
老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你……你到底吞了多少灵矿?”
那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探寻,仿佛她才是那个弱小无助之人,而楚言才是高高在上、随时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存在。
事实上,此刻的局势也的确如此。
她身为长生境修士,本应居高临下,但在楚言面前,她却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本想从楚言口中得到答案,哪怕只是一句解释,也好让自己勉强理清思绪。
然而楚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漠如寒潭深水,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死了,我比较安心。”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如同冰刃一般刺入她的心脏。
楚言根本没有兴趣解释什么,也没有半点与她多言的打算。
在他看来,这个老妪的来历与身份根本无需深究,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必然是那个女人身边的随从,是那艘战舰上的一员。
此刻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若是自己尚未晋升,或许真会成为一个难缠的麻烦。但如今既然已经被他察觉,而且实力对比彻底逆转,那便没有任何留下她的理由。
念头一动之间,楚言猛然张开五指。
刹那之间,天地色变,虚空震荡,层层叠叠的火山虚影骤然在他掌心之上浮现,然后轰然扩散开来。
那一座座火山巍峨耸立,山体赤红,岩浆奔流,滚滚烈焰如同怒龙般咆哮翻腾,铺天盖地朝着那老妪镇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