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绝非虚妄。
她分明感到如同锋利的刀刃贴在咽喉之上，又似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抵眉心，只要再向前一寸，便会血溅当场。那种冰冷、锐利、无可逃避的压迫感，令她几乎以为下一刻自己便会被斩杀当场。
甚至她的身体都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灵力自动护体，神识本能扩张，准备迎接那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可现在一切却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异常的迹象。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既惊诧又不安。
“我刚才的感觉肯定没错，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那个小子？”
念头刚刚浮现，她便立刻摇了摇头，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否定之色。
“那怎么可能？”
老妪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不屑。
在她看来，楚言不过是区区夺命境三重的修士，就算实力有所隐藏，堪比夺命境高阶，那也不过是小辈层次。
她自己却是堂堂长生境修士，寿元悠长，境界稳固，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就算楚言再如何妖孽，也绝不可能让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产生那种被彻底锁定、即将陨落的感觉。
“就算他有些手段，也不至于让我一个长生境修士心神失守。”她在心中暗暗思量，“难道是刚刚有大妖或者某位强大的修士从附近经过，无意之间将气机掠过此地？”
这个猜测，似乎比楚言带来的威胁更为合理。
毕竟在这片天地之间，强者如云，偶尔有大妖横行，或者某些高阶修士隐匿身形经过，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对方的气息极为内敛，却在某个瞬间外泄了一丝，或许便会让她产生那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心中虽如此想着，可那种挥之不去的惴惴不安，仍旧盘踞在她心底。
她终究不敢完全放下戒心，于是将神识再度扩散开来，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深入，缓缓朝着楚言先前钻入的那片地下区域笼罩过去。
神识所及之处，那片岩浆依旧熊熊燃烧，炽烈的火焰翻滚不休，热浪蒸腾，红光映照四方。
岩浆之中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也没有出现奇怪的能量震荡，一切都与之前无异。
这一幕，让老妪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收回部分神识，目光阴沉，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
“若是他此刻出来，我直接出手将他斩杀，然后在外面逗留一两天再回去复命，大小姐未必会察觉。”她暗自权衡利弊，“与其一直在这里盯着他，不如提前动手，将那几样东西夺回来。
否则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变数。
想来就算大小姐事后知晓，也不会责怪于我，毕竟事情已经办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甚至隐隐有些按捺不住。
只要楚言一露面，她便可雷霆出手，以长生境的修为将其镇压，夺回宝物，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时，心中的冲动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并不知道火焰之中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楚言正在进行某种关键的修炼或蜕变，她贸然出手，势必会引发剧烈震荡。
如此动静一旦传开，被其他修士察觉，那便麻烦了。
更何况她方才还怀疑有大妖或强者从附近经过，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轻举妄动，引来无谓的关注。
权衡再三之后，老妪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与躁动，重新蜷缩回虚空深处，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般隐藏起来。
她不再轻举妄动，而是以更加谨慎的姿态，悄然关注着火焰之中的一切变化，等待一个真正合适的时机。
而就在她按捺不动之际，那片火焰深处，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火焰之中，楚言的气息仿佛沉睡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滚滚灵力冲天而起，带着炽烈与狂暴的气势，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他才刚刚完成从夺命境三重到四重的晋升，境界尚在稳固之中。
然而在地狱之门后那位存在的帮助之下，他所领悟的大道文字化作无形的推动之力，将他的修为再度推向更高的层次。
那种提升并非循序渐进，而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如同洪水冲垮堤坝，滚滚向前，再无任何阻碍。
他的气息层层攀升，节节拔高，仿佛登山之人再迈一步，稳稳踏上新的台阶。
当那一步落下之时，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轰鸣，他的境界已然跨越了新的门槛，正式踏入夺命境五重。
这一刻他体内灵力澎湃如海，气血奔腾如龙，整个人的气势比起之前又膨胀强大了数百倍。
若说先前的他已然锋芒毕露，那么如今的他，则更像是一柄彻底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锐不可当。
达到夺命境五重的楚言，论实力之强横，已远非当初可比。
若将此刻的他与夺命境三重时相比，恐怕差距已是千倍以上。
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并非简单的数量累积，而是质的飞跃，是对力量理解与掌控层次的跃迁。
但是旋即，楚言便惊讶地发现，那滚滚奔腾的气息在他晋升到夺命境五重之后，竟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原本他以为，踏入五重之后，体内的灵力会如潮水般逐渐回落，重新归于平稳，可此刻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那股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汹涌，宛如怒涛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在他身体深处，还有更为庞大的潜能尚未被彻底释放。
楚言只觉得自己体内仿佛存在着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禁制，此刻正被接连冲破。
那种感觉清晰而强烈，每一次气息的震荡，都像是一道枷锁被猛然扯断，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回响。
可细细感知之下，他很快便明白，这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禁制，而更像是一座座拦截洪水的大坝，原本横亘在他修行之路上，阻挡着力量的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