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下班的点，手里的传单全部送出去，霓虹灯混着天际的落日霞光照射在路面。
这个点人流更多，赵桦烟找到零食店老板归还了玩偶服，领到了三百五十块钱。
这样的促销活动会持续很多天，但他们已经不再需要人去发传单了。
赵桦烟有些遗憾，但很快就听到老板的邀请，希望她留下来，可以做收银。
这个工作可以一直做，哪怕假期结束上课后，周末她也可以来。
老板不是对她好，只是看到了她身上那股朴实卖力的劲。
没人不喜欢踏实努力干的人。
赵桦烟明面上答应了，但心里有一定的考量。
这个位置离她的学校有点远，光是坐公交车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如果长期做，她回去得好好想一下。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桦烟推开玻璃门，外面路边就站着程恪臣。
太阳落山落得很快，这会儿城市上方的黑暗正逐渐笼罩而来。
极致的蓝调时刻，他还是那么喜欢单手插着兜，站得不挺拔，背对着她，低头在看手机。
零食店的灯是程亮的暖黄色，扑面打在他后颈，那一刻，整个人在冷暖之间地带，看起来疏离冷清，却又是那么真实。
赵桦烟走过去。
还未到跟前，跟后脑勺长眼睛一样的人就扭头看过来：“多少钱？”
“哇，”赵桦烟所有杂乱的念头都没了，“这么言简意赅。”
程恪臣揣好手机：“看看能不能配得上你的劳动成果。”
赵桦烟抬眼看他：“配不上怎么办？”
程恪臣掀起眼皮瞥一眼她后方的零食店：“炸掉。”
赵桦烟低下头闷笑，很短暂，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程恪臣晃了晃：“走吧，说好的请你吃饭。”
两人没走远，就在这附近的餐馆里吃了份拉面，随后坐上公交车往学校的方向而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车内灯光很亮，他们径直走到最后排坐下，位置是挨着的。
前面的乘客不是很多，车子启动起来，窗外的光景模糊成线影。
赵桦烟背靠着蓝色座椅，身体其实感到很疲惫，很想睡觉，但她心里有事，强撑着眼皮，扭头看向旁边的人，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程恪臣不知道在回复哪个人的消息，总之他没有抬头，说：“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你后方餐馆名字。”
赵桦烟明了：“你导航来的？”
程恪臣：“怎么会，我直接来的。”
赵桦烟有些惊讶：“你来过这里？”
“骗你的。”程恪臣说。
赵桦烟：“……”
两人安静了会儿，想起什么，赵桦烟随口问：“你怎么确定兔子玩偶服里的人是我呢？不怕我中途和同事换班或者休息啥的？”
程恪臣仰头，脖子枕在椅背上，嗓音懒懒的：“不巧，找到你的时候，你的兔子脑袋还没戴上。”
赵桦烟心下明了，没再说什么，或者说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
全程，两人偶尔说几句话，胜在有个伴，这个几十分钟的路程倒是没觉得漫长。
离开公交车站，程恪臣把赵桦烟径直送到了她的校门口。
尽管她说不需要，但这人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到他转身往回走，赵桦烟站在原地，不知怎么想，突然叫住他：“程恪臣。”
那人停下脚步，侧身看过来。
赵桦烟冲人说了句：“国庆快乐。”
她说得那般轻，如果不仔细听，都容易被忽略掉。
唇角有个小小的笑，眼睛很亮。
程恪臣盯着看几眼，嘴角也晕开了个笑，不过语气挺浑：“被我感动了，嗯？”
“你滚吧。”赵桦烟丢下这句话果断转身走向校园。
没多久，手里的手机叮铃响了声。
她点开看。
是程恪臣发来的。
【国庆快乐】
-
赵桦烟加快脚下的步伐，她回到宿舍，寝室里只有柯晓一人。
兴许听到动静，在阳台刷牙的她探头看过来，嘴里泡沫没吐干净，话说得含糊：“桦烟，你回来了？”
自从针对上次所谓的当网红事件意见不统一后，赵桦烟有刻意地和柯晓保持距离，但对方忽略她的冷淡，我行我素起来。
当下看到柯晓和她打招呼，为了彼此之间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她只能回应，嗯了声。
柯晓转身朝着盥洗盆里呸一声吐掉水，迅速漱好口，放下牙刷杯子，边擦嘴边的泡沫边往里面走。
“你是在哪里兼职啊？”她目光好奇。
“记不得了。”赵桦烟说。
这敷衍敷得直接，柯晓面色不好看，但她只是嘴角僵硬一瞬，转而语气轻松道：“别这么高冷嘛，是不是桦烟，大家都是朋友。”
赵桦烟把手机丢在上铺，情绪淡淡的嗯一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睡衣，打算去洗澡睡觉。
柯晓抱手倚靠着楼梯：“何必呢，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要不我们一起搞自媒体吧？”
赵桦烟脚下的步子停住，她站了半秒，忽然侧过身来，眼睛看向柯晓：“你可以自己做。”
语气平平，像在认真交流，给予自己的想法。
柯晓内心嘲讽拉满，表面上唇角上扬，还算友好：“我长得没有你漂亮嘛。”
赵桦烟正过身，丢下一句：“那这我没办法。”
等人进去卫生间，柯晓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嘁了一声，内心冷嗤道：夸你一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恶心。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上，你看我给不给你好脸色。
她对着前方再度翻了个白眼，转瞬爬上自己的床。
打开手机，查看账号数据流量。
在看到那寥寥无几的点赞量和浏览量，柯晓胸口堵得厉害。
她其实不是没在做，而是已经做了很久了。
高中毕业后，她就开始扎头进入自媒体。
从美食探店，到美妆变装，她都给尝试了个遍，但一直没起色。
往往坚持到中途，还是没有很大的流量，她就放弃。
柯晓很自负，她不认为自己的文案和方向策划有什么问题，纯粹是差一个运气，一个天降的运气。
只不过这一份运气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
而她耐心也不好，尤其在看到赵桦烟这自带流量的体质后，开始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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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非常想赚钱，赚很多的钱。
不过对方不配合。
气死。
柯晓将手机摔在床上，又烦又愤怒。
她都想直接偷拍了。
想到这里，柯晓看着天花板的目光凝住。
赵桦烟洗完澡，将衣服晾晒在阳台，回到寝室里面的时候，其余的两个舍友已经回来。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聊着，期间，柯晓似乎已经睡着，背着她们躺在床上没动静。
赵桦烟收回视线，脱掉鞋子上床。
另外的两个舍友还在说话，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看到范青艺给她发的消息。
范青艺：【睡了吗，宝贝】
也不知这人发什么疯，但赵桦烟看到这个称呼，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就盘着腿低头打字：【还没】
范青艺回得很快：【哦】
赵桦烟等了半晌，没见她发来，主动问：【怎么了】
那头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词条停留得有点久，赵桦烟以为她会发过来很多字，但事实上，只有短小的一句：【明天有没有空啊？】
赵桦烟还没想好明天找什么兼职，她回复：【上午有空】
范青艺：【哦，好的】
赵桦烟琢磨出了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范青艺：【哎呀，没啥事，就是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赵桦烟：【什么忙？】
范青艺：【到时候见面再说】
范青艺：【对了，你现在还是被那个人家收养着的吧？】
赵桦烟直起点身体，垂眸打字：【嗯】
范青艺：【那个人家姓什么啊？】
赵桦烟：【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头没反应，赵桦烟紧跟着发去一条：【姓程】
范青艺的消息弹进来：【好的，明白了】
赵桦烟越发疑惑，她眉头轻蹙着，看见她的下一条：【明天我姐会来，咱们三人吃个饭，可以吧，桦烟？】
赵桦烟对外人疏离心很重，她也慢热，不是很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吃饭。
但这是范青艺，她犹豫一瞬，答应下来：【可以】
不过她脑子不好忽悠：【怎么突发奇想，想一起吃饭？】
赵桦烟补充：【你说清楚】
范青艺那头磨磨蹭蹭地，半晌才发过来一句：【是我姐有事拜托你啦】
赵桦烟想起那个女生：【什么事？】
这才范青艺回答得很快：【我也不知道，挠头.jpg】
赵桦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眉头是紧锁着的状态，她神色有些困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壳，没想好怎么说。
范青艺以为她不高兴，匆匆解释：【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坑你的】
赵桦烟发过去：【嗯】
范青艺：【那明天见】
这一句的语气明显轻快很多，赵桦烟打消顾虑，再度回复：【行】
她放下手机，注意力回到现实的瞬间，余光里突然看到对面的柯晓举着手机似乎在拍她。
赵桦烟猛地扭过头去。
柯晓是举着手机，不过是背对着她在自拍，只是她半个身体入了镜。
赵桦烟压下不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