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想到那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开场后准时到达,高大的身躯和耀眼的金发让人无法忽视,明明站在角落,四周的人却靠过来攀谈,中心点悄悄移位。
顾之青看着男人,从对方走进来的那一刻,太多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他的视线环绕了一圈,还好她还没有来。
那个淡淡的猜测缓缓萦绕在他的心头,顾之青开始不安,等顾询周围的人都走散了他才上前。
“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毕业生倒是可以来,但是来的人居然是顾询,这个结果让人意外,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不参与这种社交场合,何况他最近工作那么忙,很久没回家。
兄弟俩这段时间的第一句对话,开口却没多么友善,他意识到后放缓语气,多了开玩笑和试探的滋味。
“很久之前我就收到邀请,决定会来。”
顾询没有多说,他向来话少,很多时候像设定好的程序,那些考究的礼仪永远存在,让人失去交流欲,永远看不穿他的心,唯独在某人面前,他的话匣和情绪才会丰富些。
顾之青原地踌躇了会儿,想起对方先前答应过自己的话,目光深深地停留在他身上,终究是没有多说。
金发男人耐心地在原地等待,目光平静,直到舞会开场,进展过半,那个耀眼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白金色的地毯变得黯淡,耳边的音乐枯燥乏味。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自己根本不会来。
终于,第三次电话没被接通,离舞会结束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像是料定她不可能会来,他朝人迹稀少的□□走去。
白金色的背影沉在黑暗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无人知道他今晚为何而来。
“叮珰——”
新年的最后一道钟声浑厚有力,空气猛地一沉,无由来的安静,大门被强大的外力推开,冷光灌进暖室。
“你哥在哪里?!”
她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身影,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袖口左右张望,明明是个亲密的动作,却让顾之青的心骤然坠落。
她焦急的眼神变成一把把刀,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却处处扎在他的身上,顾之青不明白,他们之间已经靠得那么近,为什么他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的指节和脸颊被冻得通红,像是新年的福娃,顾之青移开视线,良久才指向遥远的庭外。
他知道顾询今天为什么会出现了。
快去吧,快到他身边,那样你就不会再受冻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无力地靠倒在墙上,桌布被牵动,上面的酒杯碎了一地,暗红色液体溅洒出来,身旁响起陌生的声音。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beta,青年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墨绿色的瞳孔像昂贵的绸缎,身形高量,扮相奇怪,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动。
“她去找谁了?”
“顾询!”
祝千越大声喊出那个名字,庭外空无一人,连一盏路灯都舍不得亮起,她摸黑前行,绿荫和假景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你在哪里?快出来,我不想和你玩捉迷藏!”
“是我来晚了,我忙忘了。”
难道他走了吗?
祝千越不相信自己来晚了,哑巴新郎不出声,她现在又感受不到信息素,想着想着,她有些恼了。
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后面将她抱起,脚尖离开地面,祝千越根本没看不见人,呼喊声变成惊呼声,周围的鸟都被她惊得飞走了,一哄而散。
之前也没听说过兰那斯花园有恐怖传说。
祝千越感觉她的魂在空中飘,被陌生的力量送到半高的石墎子上安稳坐着,对方牢牢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固定住,生怕她乱蹬掉下去。
“我没走,我一直在等你。”他平静道。
祝千越这时才看清了来人,银白色的晚礼服在月色下泛着细碎的光,礼服的外襟整整齐齐,含蓄优雅,亮金色的胸针作为点缀,衬得出挑。
“那你刚刚半晌不出声,在考验我呢?”祝千越坐着顺气,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考验久一点,等全部都结束了再出现在我身边?”
顾询没出声安慰,他低垂着眉眼,坐在石墎上的人裸着双脚,刚刚深一步浅一步,鞋走掉了也没在意,他要是再不出现,她明晚肯定又会着凉感冒。
祝千越一点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她像是习惯了风的温度,再这样下去,明早她准得生冻疮。
她注意到对方赤裸的视线,能在泥地里打滚的人难得不好意思,右脚蜷缩着盖在左脚上,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一切,风平浪静。
“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走过来,没想到你居然能把鞋跑掉,明明没有穿高跟鞋和礼服,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她太瘦了,纤细的手臂不擅长对抗疾病,顾询突然庆幸她没有接受自己的结盟,她一定对抗不了精神力,只有死路一条。
祝千越没与他展开一段温情时刻,听到他的话,她正没心没肺地笑着,笑容格外灿烂,没想到顾询眼里的她是这样的形象,像一只脆弱易折的鸟。
她没有解释。
优雅别致的歌声从远处传过来,让她的笑声逐渐模糊在夜空里,她坐在石墎上比顾询矮了一大截,头却骄傲地昂得高高的。
“看来我赶上了最后一支舞的时间,正好让我看看顾先生的礼仪怎么样。”
声音洪亮,气势没落下半点,她大方伸出手。
她的本意是让顾询替她把鞋拿过来,没想到对方会再次将她抱起来,或者说是拎起来,她的脚顺着力道踩在他的脚上。
她的脚正踩在他的皮鞋上,祝千越内心尖叫,惊讶地望向他,顾询面上没什么表情,垂下来的金发遮住思绪,好像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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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有些紧张。
顾询的左手牢牢地搂住她柔软的腰肢,那是女性特有的力量和柔韧度,他挽起的袖口青筋落隐落现,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扶着她站稳。
他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吻,轻飘飘的。
当他再次抬起头就看见了她泛红的脸颊。
气氛一时安静,微妙的气氛挣扎着,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空气中只剩下婉转动听的乐声。
隐蔽而浪漫。
直到乐声结束的那一刻,她回到石墎,漆黑的夜空中划过闪烁长鸣,数不清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金黄,银白,胭脂红,层层叠叠,一朵朵巨大而短暂的花在坠落中燃烧自己。
全世界都屏住呼吸,将注意力放在烟花上,希望此刻变为永恒。
只有一人没看向天空,他握紧她的手,温度透过掌心纹路传递。
顾询脱下西装外套,完完全全裹住她的脚,从脚背到脚板严严实实,“暂时借给你。”
等到她疑惑的视线望过来,他又重复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感冒,是要你还回来的。”
“我都踩过了你还要,平常也不是那么小气巴巴,扣扣搜搜的人啊,”她故意逗他,半开玩笑半真心。
“我要是就不还呢?从你那里拿走的任何一件东西我都不会还回来,因为我是一个贪心的人。”
顾询短暂愣住,仿佛在用时间审视自己,很快恢复:“我身上应该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祝千越朝他伸出手,让对方的注意力放在她空荡荡的手掌,留着一道窄窄的距离,合拢攥紧掌心,从他的胸口往回收。下一秒,她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张爱心小纸片。
是很鲜亮晃眼的红色。
“谁说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刚刚才说我是一个贪——心的人,瞧,现在你的心不就被我偷走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跟大街上表演魔术逗小孩一般。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小纸片,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只想要他的心。
顾询觉得用贪心形容她不够恰当,贪婪更合适些,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是她的倒影,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你对很多人表演过这一套吗?”
“曾经是,教堂祷告,业余时间也用它讨生活,不过下城区的人没那么温和,饭碗被砸后我就没再干了。但是在这里,只有你见过我的魔术。”
她干过的事很杂,专业的工作不缺人手,或者说资源被封锁,这些工作方便跳槽,能挣快钱,不过成为情趣倒是她随手拈来。
她举着小红心摇晃,意有所指,“给你一次机会,要我把心还给你吗?”
顾询从她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纸片,认真地放进胸口口袋,不知道是不是装的,煞有介事的模样看起来比她还幼稚。
“还给我吧,衣服就不用还了。”他顺手将外套捂紧,确保不会有一点风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