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为零。”
秦政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化作的人形光影出现在秦浩身边，指着窗外的星云解释道：
“我们不再是逆着宇宙海的规则航行，而是顺着规则的缝隙滑行。
甚至在航行过程中，我们还能主动捕捉那些无主散逸的规则碎片，用来补充自身的消耗。”
他说着伸出手。
只见星云外侧，一片区域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远处一缕因为某个宇宙衰亡而逸散出、代表着“寂灭”的灰色规则，还没来得及彻底消散，就被这张大网捕捉，
然后被迅速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均匀地分配给了附近的每一个炎黄子民。
“就像鲸鱼在海中滤食浮游生物。”
秦浩低声评价。
这是一种全新的生存模式。
从被动逃亡，到主动猎食。
炎黄文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
“老三那边情况怎么样？”
秦浩问道。
秦武的意念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爽！太爽了！爸，我带着第一战团正在星云前方开路，刚才遇到了一片混沌规则乱流，以前咱们的宇宙见了都得绕着走，
现在直接一头撞进去，没等那些乱流靠近，就被兄弟们给撕碎了当点心吃了！”
以前他们是靠着宇宙的壳来保护自己。
现在自己就是壳，而且是亿万个坚不可摧的壳组成的阵列。
“很好。”
秦浩点了点头，“让大家熟悉这种新的战斗和生存方式，我们去孵化场的路，不会太平。”
他的目光转向囚室的方向。
那里关押着至高号母舰的统帅，以及数千名猎杀者高层。
这些人现在是炎黄文明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秦浩的身影从舰桥上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由规则锁链构筑的囚室之内。
那名猎杀者统帅，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
他身上的银色长袍变得黯淡无光，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看着秦浩，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无法理解。
一个文明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载体，
变成这种……这种无法定义的存在？
这违背了孵化场设定的一切进化路线。
“我们是你们的掘墓人。”
秦浩的语气很平静。
他走到统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需要知道关于孵化场的一切，它的构造，它的防御，以及它的主人。”
统帅惨笑一声：
“告诉你又如何？你们以为打败了我们一支舰队，就能挑战伟大的主人了吗？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孵化场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概念，
是这片宇宙海的因，是所有逻辑的始。你们去那里，就像一滴水妄图去熄灭恒星。”
“水滴也能穿石。”
秦浩不为所动，“看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
“合作？然后被你们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像垃圾一样丢掉？”
统帅眼中闪过决绝，“我……”
他话未说完，秦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浩身后。
他没有看统帅，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囚室墙壁上。
一股温润却又无法抗拒的情感洪流，顺着墙壁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却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它绕过了统帅所有的逻辑防御，直接触碰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统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眼前不再是秦浩的脸，而是浮现出他诞生之初的记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为了晋升而背叛同僚的愧疚，
对孵化场主人那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有被他用逻辑和秩序掩盖起来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被翻了出来。
“不……停下……”
统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对于一个逻辑生命而言，这种毫无道理的情感冲击，比直接抹除他的存在还要残忍。
秦浩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秦安正在读取对方的一切。
片刻之后，秦安收回了手，脸色有些苍白。
他对着秦浩点了点头：“爸，都拿到了。”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秦浩的脑海。
关于孵化场的结构，关于那个神秘主人的只言片语，关于那面被称为“真理之镜”的本体……
秦浩闭上眼，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整个星云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阻力从前方传来，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爸！前方虚空规则正在急剧升高！”
秦思的警报声响起。
“我们正在接近一个高密度规则区域，这里的时空结构……像一块被锻造了亿万次的钢铁，我们的力量很难穿透！”
秦浩抬头看向前方。
在他的视野尽头，虚空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
那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流动的特性。
“我们到了。”
秦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炎黄星云，“所有人准备穿过这片风暴带，我们就能看到敌人的老巢。”
他的话音刚落，那片灰色的区域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惨白色的闪电。
那不是真正的闪电，而是因为规则过度密集而产生的逻辑崩裂现象。
每一道闪电都代表着一种概念的湮灭。
那片灰色的区域，被囚禁的猎杀者统帅称为“遗忘之海”。
这里是宇宙海规则的沉淀层，是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消亡、崩塌、被抹除的宇宙和文明，其残余法则最终汇集的地方。
它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孵化场与外界隔离开来。
寻常的宇宙战舰若是闯入，会在瞬间被亿万种互相冲突的规则撕成碎片。
即便是不朽的强大个体，也会在这里迷失心智，最终被同化成一道毫无意义的混乱逻辑。
此刻，炎黄文明所化的暗金色星云，就悬停在这片遗忘之海的边缘。
“这里的规则密度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混沌乱流的一万倍以上。”
秦政的意念体出现在秦浩身边，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这些规则不是无序的，它们在围绕着某个核心，进行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循环。
我们一旦进入就会被卷入这个循环，直到自身的所有特性被磨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