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停在了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一手稳稳托着瓷盘，另一只手抬起，悬在门板前停顿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指节叩响了门。
“请进。”属于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清越声线从门内传来。
达米安推门而入。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将书房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中飘散着旧书和皮革的味道。布鲁斯站在房间中央，似乎刚从窗边回来不久。他看着端着盘子走进来的儿子，目光落在那盘焦酥金黄的小甜饼上露出轻快的笑容。
“啊哈，阿福的特供。”哥谭王子语调轻快，他脸上也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期待，走上前，从达米安手中接过餐盘：“谢谢你，孩子。”
达米安视线飘到一旁的风景画上，好像这幅画突然有了别样的内涵：“是阿尔弗雷德拜托我，我才来的。”
“那么我的感谢乘以二。”布鲁斯拈起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餍足的笑容，“我爱这个，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饼干。”
有这么夸张吗？
闻言达米安狐疑回头看向布鲁斯，却被一块小饼干偷袭，黄油和蜂蜜的香味填满了味蕾。
布鲁斯收回还沾着饼干碎屑的手，笑眯眯地看着达米安：“我说的没错吧？”
达米安瞪圆了眼睛，叼着饼干，下意识嚼了嚼，甜蜜的味道便更加肆无忌惮。
把饼干咽了下去，舌尖还残留着蜂蜜的甜和黄油温润的香气，达米安他舔了舔嘴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绷起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
他避开父亲含着笑意的目光，低头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饼干屑。
“勉勉强强吧。”他评价道，声音闷闷的。
布鲁斯笑着摇摇头，端着盘子走到书桌旁，将餐盘放下。他没有坐回书桌后的老板椅，反而随意地靠坐在了桌沿，姿态放松，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线条，完全掩盖了蝙蝠侠的轮廓。
“阿福总是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需要这些抚慰人心的小东西。”布鲁斯拿起第二块甜饼，一口咬了下去，“你看起来很沉重，达米安，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调依旧轻松，但话语里的意味却让达米安抬起了头。
那双绿眼睛里的轻松瞬间褪去，重新被一种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布鲁斯没有催促，只是一边吃着自己的小饼干，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甜香和阳光混合在一起，让书房的空间像是塞满了棉花糖，像是要将所有的沉重的东西都挤出去。
达米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想起来祖父，想起了那奇诡的金色，还有那改变了一切的那天……
他深吸一口气，像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前那样挺直了背脊。
“父亲。”
开口比想象的要容易，达米安的话语流利起来：“今天，母亲秘密联络了我。”
布鲁斯的笑容逐渐变浅，他注视着达米安，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平静，又全神贯注
“我在听。”他说。
达米安尽量让自己的叙述不带情感色彩，像呈交一份任务报告将他和塔利亚的对话一一转述。
“她要圣杯，父亲。”他顿了顿，绿眼睛直视父亲，一字一句地说，“她要求我，利用身份便利从蝙蝠洞带走圣杯。”
书房安静了一瞬，窗外花园里隐约传来阿福修剪枝叶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布鲁斯的神色没多少变化，似乎达米安所说的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布鲁斯没有评价达米安的选择，他只是沉静地看着达米安：“你相信她吗，达米安？”
达米安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移开视线，望向那盘金黄的小甜饼。甜点的香气依旧浓郁，此刻却再也无法冲淡他心头的苦涩。
“……我不知道。”他低声道，双手在身侧握紧，母亲冰冷的手指似乎还在他的脖颈徘徊，让话语散乱，“她答应了我。她说她理解了，她让我回来，她说注意安全……她承诺了我……”
简单的词语似乎耗去了他不少力气，他肩膀微微垮下，但又立刻强迫自己挺直，看向自己的父亲：“她承诺了我……”。
布鲁斯看着儿子脸上那超越年龄的沉重与迷茫，叹了口气：“但你知道她是十分执着的人，她不会轻易放弃。你也知道这一点。”
布鲁斯弯下腰，放缓了声音，与孩子对视：“我能知道什么在困扰你吗？”
达米安紧抿着嘴唇，绿眼睛里闪烁着水光，盘桓于心头的散碎念头终于形成了一句话：“……我不想失去她。”
“听我说，达米安。”布鲁斯双手稳稳地按在儿子稚嫩的肩膀上，他的眼神沉静，声音低缓坚定，蝙蝠侠与布鲁斯·韦恩的神情在他身上融合，一时分不清是谁在说话：“我会尽全力阻止她，我们一起，全力以赴。”
达米安没有出声，他严肃认真地点点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绿色的眼眸闪亮亮的。
窗帘微动，搅动了午后的阳光，在父子相拥的身影后投下长长的剪影。
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个属于蝙蝠的隐蔽监视器的镜头上，一一个由冷蓝色光线勾勒出的蓝色眼睛在显示界面上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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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这样和我说过话。”瑞秋坐在监视器前，看着相拥的父子两，脸色阴沉。
“我也一样。”提姆紧挨着瑞秋，面无表情。
“他甚至都不笑!”瑞秋继续指责。
提姆点头。
“他也不会分我小甜饼！”瑞秋碎碎念，“他从不说我是孩子，他说我是他的士兵！”
提姆点……提姆僵住，默默地收回视线，看向地板。
啊，这个地板可真地板啊！
“我好嫉妒啊……”瑞秋摸了摸下巴，“我的双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也是，所以，”提姆笑起来，笑容逐渐过大，几乎要撕裂嘴角，“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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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吗？我可以让他离巢，离开蝙蝠的羽翼……哈哈……”
“不要。”瑞秋伸手搓了搓提姆的脸，让那个扭曲的笑容从那张清秀的脸上消失，“我要蝙蝠侠对我说：‘杰森·陶德就是蝙蝠侠最爱的罗宾，红头罩和蝙蝠侠天下第一好！’然后在蝙蝠洞里循环播放。”
提姆嘴角动了动，似乎又想笑，却被瑞秋物理压制，只能含糊着说道：“……杰森会杀了你的。”
“诶嘿~”瑞秋松开提姆，凑到他面前严肃叮嘱道，“那时候你记得站在我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提姆也伸手，在瑞秋脸上拉出一个笑脸，“为什么不笑一个？”
瑞秋顺着提姆的力道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在等你让我笑起来。”
提姆定定地看着瑞秋，然后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倒是不带有小丑那种疯癫，而是完全属于提摩西·德雷克的笑容。
“怎么了？”瑞秋露出困惑的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提姆收回手，打开了另一个屏幕，转移话题道，“小艾找到了线索。”
“什么线索？”瑞秋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
“一些失踪案。”提姆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地图解释道，“从……我失踪的那时候起，就有陆续的失踪案。失踪的是基本都是一家三口，这种整个家庭的失踪因为缺少报警人，而且这段时间局势也比较紧张，人人自危，警力不足，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这是我们的失误。”
瑞秋摸了摸提姆的发顶，没有多说什么，问道：“小艾认为这些凶手是小丑？”
提姆眯了眯眼，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咪：“是的。小艾还追踪了小丑帮所有成员的行动轨迹，并在失踪家庭的可能事发地点做了地里侧写，两者基本重叠。”说到这，提姆又忍不住笑起来：“一家三口……hahahahaha……你有什么灵感吗？我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具有创意的好点子……hahahahaha……”
瑞秋伸手将提姆揽入怀中，等他剧烈的大笑平复下来，叹了口气，一边自顾自地说了个地狱笑话：“什么东西进巷子时时六条腿，出巷子时是两条腿？”
提姆笑的直咳嗽，还是勉力问道：“你要去吗？”
“去。”瑞秋等他好点了，才答道，“今天的哥谭不需要笑话。”
提姆揉了揉脸，看向瑞秋，迟疑着问：“那你还……”
“嗯？”没等到后文，瑞秋歪头看着提姆。
“不，没什么。”提姆收回了自己的话，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几个小道具，一个个别在瑞秋身上，“这是一些定位、电子干扰、破解的小道具。我还在里面放了小艾的子程序。”
瑞秋张开双臂，任他动作，保证道：“我会收好的。”
提姆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都是忧虑，嘱咐道：“小心一点。”
“我会的。小丑交给我，放心吧。剩下的……”瑞秋绽放一个开朗的笑，半是郑重地说道，“就全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