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建民的话一出,慕清辞微顿片刻。
她快速再闹钟盘算着利弊,知道此刻硬碰硬绝非上策。
唯有先顺应他的意图,才能为后续的救援和真相大白争取时间。
于是略微一思索后,她便抬起双眼望向慕建民。
“好,我跟你走。”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
她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就算自己不跟他走,她也暂时不可能逃脱。
毕竟慕建民今天的这架势,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走的。
刚才那番攻心的话然击碎了他杀她的执念,却没完全打消他的猜忌。
此刻的他心里肯定是又乱又恨的。
既恨朱思蕾的欺骗,又对慕清辞的话仍存着几分未散的疑虑。
与其再跟他做无谓的争执,激怒这个刚刚从杀气凛然中回过理智的男人。
倒不如乖乖顺了他的意,至少能少受些苦头,也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更何况,她的手机里装着宋砚臻给她设置的双重定位。
一个藏在手机系统深处,一个嵌在手机壳的夹层里。
除非彻底毁掉手机,否则绝对无法屏蔽。
往常这个点,她早该回到和宋砚臻的住处一起吃晚饭了。
何况他之前也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她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即将下班回家。
若是到了饭点她还没回去,以宋砚臻的细心和偏执,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顺着定位找过来。
想到宋砚臻,慕清辞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悸动。
她几次深处险境,都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了她。
如今,恐怕她又要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毕竟她没有家人,没有亲人。
如今身边除了裴润萱和郑繁星两个闺蜜,就只剩下他了。
裴润萱和郑繁星是女生,她不希望她们掺和进她跟慕家的事情当中。
而宋砚臻,是男人,至少与慕建民还有一搏的实力。
刚才她趁着慕建民情绪崩溃的间隙,偷偷摸出手机想再给他打电话。
可是电话好像至今都没有打出去,像是被人屏蔽了信号。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心神,因为她了解宋砚臻。
就算她现在电话打不出去,可是到了饭点她还没有回去,他一定知道自己出了事。
他一定会顺着**找到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反正眼下最致命的生命危机已经解除。
慕建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她起杀心。
尤其是在他重新跟朱思蕾做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之前……
他不会傻到再做出任何冲动的举动,毕竟他也不想坐牢,更不想判**。
总不能再赔上自己的性命,去为那个疑似害死他亲生女儿的女人做嫁衣吧?
于是,慕清辞乖乖跟着慕建民来到了他们现在的出租屋。
一进屋子,空气中的油烟味夹杂一股着霉味,瞬间钻进慕清辞的鼻腔。
入目的,是乱糟糟的,狭**仄的客厅。
沙发已经磨掉了皮,小茶几的木板也翘起了边。
地板砖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铺上的,坑坑洼洼的,有许多缺口。
蔡玉枝正在小的可怜的厨房里炒着菜。
油烟的味道再一次呛的她眯起眼睛直咳嗽。
慕子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磨掉了皮的沙发上,玩着手机。
油烟机效果不好,整个房屋都充斥着油烟味味,呛的慕子豪眉头紧锁。
他不悦的冲厨房里忙碌的蔡玉枝怒吼一声:
“都说了让你开那个油烟机,你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我不是没开,是那个油烟机根本没效果,就是个摆设。”
慕子豪黑着脸,正打算低头继续玩手机,门开了。
见慕建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慕清辞,慕子豪的怒气瞬间翻涌。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敢来这里?”
听到客厅的动静,蔡玉枝拿着锅铲出来。
见慕清辞跟着慕建民一起来了,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她一双染满戾气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慕清辞。
从牙缝里艰难的咬出几个字:
“你不是去杀这个**的吗?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来碍我的眼?”
慕建民脱掉自己层层伪装的外套,说:“事情有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别告诉你连她都处理不了。”
慕建民不耐烦的将外套仍在沙发上,怒斥一声。
“都说了有变故,你要我说几次?”
蔡玉枝才不信有什么变故,恶狠狠的盯着慕清辞。
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慕建民的身上:
“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小**心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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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万别忘了,慕家是被谁给搞破产的。”
“咱们现在挤在这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苟且偷生,就是这个**给害的。”
“蕾蕾也被她害的名声受损,在沈家如履薄冰,这个**就是个灾星。”
“蕾蕾?”慕清辞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口中的蕾蕾,是个**凶手吗?”
“你说什么?”蔡玉枝眸色浮上怒色。
“你再敢污蔑我的女儿,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慕清辞不怕蔡玉枝,毕竟这个家还是慕建民当家做主。
只要慕建民不动她,蔡玉枝自然也不敢造次。
她冷冷的望着眼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蔡玉枝,说。
“你的女儿早就被朱思蕾给害**。”
这话一出,连慕子豪都怔住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蕾蕾就是我的妹妹,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到时候你们再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不过,这个亲子鉴定你们要暗中进行,不然以朱思蕾的心机城府,肯定会提前做准备的。”
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蔡玉枝和慕子豪对望了一眼后,将目光落在了慕建民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变故?这**分明就是怕死,说来拖延时间的。”
“你居然还信了她的鬼话,甚至还将她带到这儿来,你是怕债主找不到我们吗?”
“你吼什么吼?”慕建民红眉毛绿眼睛的瞪向蔡玉枝。
“我不带她来这里,难道放她回去吗?”
“朱思蕾是不是我们的女儿,做个亲子鉴定就是了。”
“要是慕清辞说谎,再杀她也不迟。”
“老慕,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蔡玉枝觉得慕建民脑子出问题了。
“蕾蕾跟我们长的像,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女儿?”
“你现在因为这个**的三言两语挑唆,就怀疑咱们的女儿吗?”
“你看不出来她的脸已经有些僵硬了吗?”慕清辞冷笑着反问。
“她很显然是整过容的,而且是按着你们亲女儿的样子整的。”
“你们的女儿,早就被她推到海里了。”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问话的是慕建民。
这一路他已经想的很透彻,暂时不会再冲动行事。
他不想真的被人傻乎乎的利用,最后甚至还会赔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