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出了皇后,又摆出一副“珍惜赏赐、亲力亲为”的态度,秦嬷嬷一时倒不好再拦。
况且,岑晚音入宫以来,除了必要的宫宴和学习,几乎从未主动要求去过别处。
今日这要求,虽有些突然,但也算在情理之中。
“……既然姑娘坚持,那老奴便陪姑娘走一趟。只是快去快回,莫要在外多耽搁。”秦嬷嬷最终松了口。
“有劳嬷嬷了。”岑晚音暗暗松了口气。
秦嬷嬷吩咐了两个得力的大宫女跟着,又仔细检查了那匹月白素软缎,确认无异,才用一方干净的锦缎包袱皮包好,亲自捧着,与岑晚音一同出了撷芳殿。
这是岑晚音入东宫后,第二次离开那座精致的牢笼。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带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外界的鲜活气息,尽管这气息依旧被禁锢在高高的宫墙之内。
尚服局位于内廷西侧,与东宫隔着不算近的距离。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生面孔的小宫女,在内监的引领下,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向各宫。
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眼眶发红、抱着小包袱、默默离去的年长宫女。
新旧交替,在这深宫之中,无声地上演。
秦嬷嬷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
两个大宫女一左一右,几乎将岑晚音护在中间。
这阵势,不像是去送料子,倒像是押送犯人。
岑晚音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尚服局院门外,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
不断有各宫派来领东西或送东西的太监宫女进出,几个掌事女官忙得脚不沾地,高声指挥着新分来的小宫女搬运布料、清点物品。
秦嬷嬷上前,与一位相熟的掌事女官说了来意。
那女官忙得额头见汗,闻言看了眼岑晚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谨慎,客气地笑道:“原是岑姑娘。今日实在忙乱,姑娘若不嫌弃,请随奴婢到旁边的偏厅稍坐,奴婢这就唤最好的绣娘来。”
“有劳姑姑了。”岑晚音微微颔首。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
秦嬷嬷让两个大宫女守在门口,自己陪岑晚音进去,将那匹料子放在桌上。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精干的绣娘走了进来,行礼后便上前询问岑晚音对寝衣尺寸、样式的具体要求。
岑晚音一边仔细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偏厅内外。
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匆匆而过。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个腕有朱砂痣的青黛,却始终没有出现。
是她记错了地方,还是青黛今日不当值?
又或者出了什么变故?
岑晚音心中渐渐焦灼起来。
她不能久留,秦嬷嬷已经开始频频看向窗外,显然不想多待。
难道这次机会,就要这样错过了?
就在那绣娘记下要求,准备拿着料子告退时,偏厅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提着大茶壶、低着头的小宫女走了进来,声音细细的:“姑姑,姑娘,请用茶。”
岑晚音心头一跳,目光瞬间落在那小宫女卷起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里,一粒殷红的朱砂痣,清晰可见!
青黛!
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面色如常地端起那绣娘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对那绣娘道:“有劳了,便按方才说的做吧。针脚务必细密些。”
“姑娘放心,奴婢省得。”绣娘抱着料子,躬身退下。
秦嬷嬷也站起身:“姑娘,事既已了,咱们便回吧。”
岑晚音点点头,放下只抿了一口的茶,也站起身。
就在她转身,似乎无意地拂过桌面时,袖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素绢包裹的极小的玉环,悄无声息地滑落,滚到了桌脚与墙壁的缝隙阴影里。
“哎呀。”她低呼一声,停下脚步,看向桌下。
“姑娘,怎么了?”秦嬷嬷立刻问。
“我的一枚玉环,好像掉了。”岑晚音微微蹙眉,看向那正准备退出去的青黛。
“这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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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可否劳烦帮我找找?许是方才不小心碰掉了。”
青黛动作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平凡的脸,眼神平静,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眉头一皱,显然觉得为了一枚玉环耽搁不妥。
但岑晚音开了口,她也不好直接驳斥,便对青黛道:“还不快帮姑娘找找。”
“是。”青黛应下,放下茶壶,蹲下身,在桌下仔细寻找起来。
她的手指在阴影里摸索,很快,便触到了那枚微凉的玉环,也触到了玉环下压着的一小片、几乎与尘土同色的、极薄的绢布。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随即迅速将玉环和绢布一起握在掌心。
然后拿着玉环站起身来,双手奉还给岑晚音:“姑娘,您的玉环。”
“找到了?多谢。”
岑晚音接过玉环,指尖与青黛的手有极其短暂的触碰,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的汗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将玉环收回袖中,对秦嬷嬷道:“嬷嬷,我们走吧。”
秦嬷嬷松了口气,连忙引着她出了偏厅。
走出尚服局院门,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岑晚音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方才那一瞬间的传递,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
秦嬷嬷就在旁边盯着,任何一点多余的眼神或动作,都可能引来怀疑。
幸好,成了。
那枚玉环是信物,那片绢布上,她写了两个字:等讯。
她在告诉青黛,她在等待下一步的讯息。
而青黛,必然也有东西要传递给她,只是不知是否已经完成。
回到撷芳殿,岑晚音只觉得心力交瘁,仿佛打了一场无声的硬仗。
秦嬷嬷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宫人好生伺候,眼神里的审视却并未减少。
晚膳时,沈景玄竟然来了。
他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带着一丝愉悦,进门时还顺手折了廊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晚菊,递给岑晚音。
“路过御花园,瞧这‘紫龙卧雪’开得好,与你今日这身衣裳倒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