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岑小公子在太傅亲自教导下,功课进步很快,太傅颇感欣慰。楚姑娘的铺子,生意平稳,京兆府按您的吩咐关照着,无人敢去生事。”
“嗯。”沈景玄点了点头,这算是他给楚怀瑾和岑晚音的“甜头”,也是警告。
听话,则一切安好;不听话,则这些“安好”随时可以收回。
“下去吧。”沈景玄挥退影,独自走到窗边,望着撷芳殿的方向,眼中神色莫测。
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是无人可以质疑的。
而岑晚音……
他想起她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眸,心中那股征服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期待在宫宴上,看到她被迫站在他身边,面对众人目光时的模样。
是惊慌,是**,还是继续用那种冰冷的沉默来对抗?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这场游戏,值得他投入全部的心力。
两日后,尚服局将宫宴所需的服饰送到了撷芳殿。
那是一套极其华丽繁复的宫装。
底色是罕见的雨过天青色软烟罗,上用金银丝线掺着孔雀羽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牡丹并祥云仙鹤纹样,在光线下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与之相配的,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钗环簪珥,无一不精,尤其是正中那支牡丹衔珠步摇,颤巍巍的流苏垂下,每一颗珍珠都浑圆莹润,价值连城。
另有配套的玉佩、禁步、香囊等物,皆是精品。
秦嬷嬷带着宫女,将服饰一一展示在岑晚音面前,刻板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赞叹。
“岑姑娘,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尚服局,按太子妃常服规制,又结合姑娘气质赶制的。姑娘试试看,若有不合身之处,尚服局的绣娘还在外候着,可立即修改。”
太子妃常服规制……
沈景玄这是在用行动,一步步坐实她的“身份”。
岑晚音看着那华美得近乎刺眼的衣裳首饰,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和**。
这衣裳再美,也改变不了它是囚衣的本质。
“不必试了。”她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嬷嬷看着合适便好。”
秦嬷嬷微微蹙眉:“姑娘,宫宴非同小可,服饰需得绝对合体,方能彰显仪态。还是试穿一下为好,若有差池,老奴无法向殿下交代。”
又是无法向殿下交代。
岑晚音心中冷笑,知道躲不过,便不再推拒,任由宫女们服侍她换上这身沉重的“战袍”。
更衣的过程繁琐而漫长。
当最后那支牡丹衔珠步摇插入发髻,铜镜中映出的女子,让整个撷芳殿都静了一静。
雨过天青的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近乎透明。
繁复华丽的刺绣非但没有压住她的清丽,反而奇异地与她身上那种沉静中带着疏离的气质融合,生出一种既雍容又清冷、既华贵又易碎的特殊风姿。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在璀璨头面的映衬下,仿佛蕴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莫名地摄人心魄。
就连见惯美人的秦嬷嬷,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垂下眼帘,恭声道:“姑娘仪容无双,必能艳惊四座。”
艳惊四座?
岑晚音看着镜中那个陌生而华丽的自己,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身皮囊再美,也不过是沈景玄向众人展示的一件精美藏品,是他彰显权力和意志的战利品。
“有劳嬷嬷。”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鬓边冰凉的珠翠,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一件件,将它们从头上取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姑娘?!”秦嬷嬷和宫女们都愣住了。
“太沉了,戴不惯。”岑晚音将取下的步摇、簪钗轻轻放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宫宴那日,简单些便好。这支玉簪即可。”
她指了指妆盒里一根最简单的羊脂白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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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唯一属于“岑晚音”自己的东西。
秦嬷嬷脸色变了变:“姑娘,这……于礼不合。宫宴之上,各位娘娘、王妃、命妇,皆是盛装出席,姑娘若太过素简,恐惹人非议,亦是对殿下、对皇室不敬。”
“嬷嬷也说,是‘盛装’出席。”岑晚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嬷嬷。
“我如今,是何身份?以何名分‘盛装’?这身衣裳,已是逾矩。若再簪金戴玉,招摇过市,才是真的授人以柄,为殿下招惹是非。殿下让我出席,是想让我安分守己,莫生事端。我以为,低调简朴,谨言慎行,才是正理。嬷嬷以为呢?”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自己尴尬的处境,又抬出了“为殿下着想”的大旗,将秦嬷嬷的话堵了回去。
秦嬷嬷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岑晚音说得没错,她如今名分未定,若打扮得如同正式太子妃,反而会落人口实,说太子骄纵,说岑晚音不知进退。
低调些,虽然也可能被说成寒酸或心虚,但至少不会在“逾制”上被人抓住把柄。
“……姑娘思虑周全。”秦嬷嬷最终只能如此说道,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便依姑娘。只是这衣裳……”
“衣裳既已送来,我会穿。”岑晚音道,“只是首饰,便不必如此奢华了。劳烦嬷嬷回禀殿下,哦心意已决。”
秦嬷嬷知道劝不动,只能应下,心中却对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极有主见的未来太子妃,又多了几分忌惮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位岑姑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消息很快传到沈景玄耳中。
他正在书写着什么,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她真这么说?”沈景玄放下笔,抬眼看向前来禀报的秦嬷嬷。
“是,殿下。岑姑娘坚持只用那根白玉簪,说……说身份未明,不宜过于招摇,以免为殿下招惹是非。”秦嬷嬷垂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