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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病好就去宫里了,出宫的时候尚膳监的小太监给了他一个食盒,让他带给林与闻。
林与闻这人脉,保不了他别的,倒是能保他永远饿不着。
他一到家,就看见林与闻几个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围在院子里的小炉子边上坐着,全都苦着一张脸。
炉子上热着茶,两层篦子,一层烤橘子和点心,一层烤着红薯,程姑娘手里用个夹子,一会就给这些吃食翻一翻面。
袁宇自觉地拿起院子边的一个小凳子跟他们坐在一起,“还没猜到是谁?”
“嗯。”程悦是个一定要证据才做推断的人,但是整个案子下来,她一具尸体都没碰到,所以她没有任何意见,“都坐在这半个时辰了。”
她刚把烤好的红薯夹出来,林与闻的手就伸出来了。
“大人,烫。”
林与闻摇摇头,“不怕。”
程悦没办法,只好把红薯放在林与闻手里,林与闻立刻被烫得跳起来,“诶呀!这么烫啊!”
大家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还是觉得是白洛。”陈嵩以林与闻的尖叫声为背景,认真地说道。
杨子壬摇头,“可是他哪来的钱请王语迟,他有钱肯定会买酒啊。”
“但这不是,”陈嵩独自嘴硬,“人一旦下定决心,存点钱还是容易的。”
黑子这边端着林与闻的手给他吹吹,顺便说,“他自己也是施暴的人,不应该先自杀吗,或者等所有人都死了再自杀,”他补充道,“就是现在。”
陈嵩瞪他,“杀别人的时候当然简单啦,轮到自己的时候肯定会犹豫的。”
“但是,如果他是出于对当年的事情的内疚,应该也不怕自杀吧。”
“你当捕快才几天!”陈嵩又说黑子。
黑子抿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对他做鬼脸。
“不只不怕自杀,这个人用这么复杂的计划设计其余的几个人,明显就是把自己完全摘了出来,一点点都不想死啊。”杨子壬不仅打击陈嵩,还在那啧啧。
陈嵩嗷嗷喊起来,怎么还围攻自己呢,“不是他的话,那我们就找不到策划一切的人啦,那个屠家女儿更是完全没有消息。”
程姑娘看橘子的皮有些焦了,就夹下来,一边凉着一边说,“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消息吧,你们不说那个邻居大娘偶尔会收到她的礼物吗,也许现在大仇得报,她也会传些消息回去呢。”
总算有点靠谱的主意了。
林与闻点头,“程姑娘说得对,我们其实应该再去一趟屠家。”
袁宇这边给大家斟茶,“那十年前的案子要怎么办,重新审理吗,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重新立案还是会有些慢,得先等顺天府重新整理案卷,再报回大理寺,”杨子壬答,“不过好处就是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那个白洛怎么也不会跑。”
林与闻想了想,“但是你还是同薛大人再去看看他,”他吩咐,“我心里无端地还是有些慌。”
“嗯,大人是怕?”
林与闻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如果白洛是背后策划一切的人,说明他有愧疚之心,那么他就不会跑。如果他不是,那幕后之人应该也不会因为他脏了自己的手,所以看管紧点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之前从王讼师那里带的点心是栗子馅的,你们说要是烤热了能好吃吗?”林与闻突然问。
几个人对了下眼神,试试。
……
再来屠家发现办喜事的气氛已经很浓了,原先的农妇王氏已经把家里都装点起来了。
她再看到林与闻是笑着把他迎进门来的,“大人,你看看这喜字,好不好看。”
这剪纸的手艺也是神了,两个喜字中间还有抱着鱼的小娃娃,林与闻夸了几句,便随王氏坐进了屋里,这回屋里生着火。
“怎么,现在舍得生火了?”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儿子回来,他平常都住在城里,所以……”
林与闻还挺喜欢和人唠家常,又问,“你儿子是做什么的,平时生活还宽裕吗?”
“我们家就七亩地,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他做货郎,偶尔干些脚夫的活,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二十钱盈余,足够过活了。”
林与闻眨眨眼睛,这些话对他来说熟悉得过分呢。
他猛地反应过来,吸口气问,“你儿子,姓什么?”
“姓庞,叫一个字,路,他爹取的。”
旁边的陈嵩都睁大眼睛,“你儿子是庞路?”
“怎么……”
王氏眨眨眼睛,“怎么了吗?”
“你知道你儿子之前惹到了官司吗?”
王氏摇头,“他做这个行当的,平常也不怎么回家,”王氏紧张起来,“大人他不会有事吧?”
“有事的倒不是他。”林与闻笑了一下,这事情真是,他又问,“你儿子要娶的媳妇是谁?”
“我还没见过,”王氏抿起嘴唇,“都是我儿子自己包办的,他说是好人家的女儿,还在城里大户家做工,就是双亲都不在了,所以一切从简。”
“我本来说找个媒婆去看看,但是他说城里人都不讲究这些,所以……”
林与闻点点头,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揣着手,一边嗑王氏给的瓜子,一边陪着王氏等着。
王氏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想做什么,但是看旁边陈嵩配着刀,她一个老太太也不敢轻举妄动。
“娘,我回来了!”庞路一进门先放下自己的背篓,“我带了点城里的——林大人?”
林与闻对他笑,“你竟然记得我?”
庞路下意识地想跑,陈嵩却早拦在外面,“跟我们大人谈谈吧。”
庞路晃晃头,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庞路看向满脸担忧的王氏,叹气,“好,大人,我们去偏屋好吧?”
“嗯。”
林与闻从炕上跳下来,跟着庞路进了偏屋。
这里看起来已经布置好了,甚至家具都是全新的,这对一户农家来说很奢侈,但很能体现对新妇的重视。
“大人,您是还要给我抓到官府去吗?”庞路先把自己的疑虑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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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摇摇头,“你的案子有目共睹,不论是谁交代你做的这件事,确实是薛学远先动手,也确实是他先下死手,本官断案论迹不论心。”
“那大人……”
“我只想知道,你的新娘到底是谁?”
庞路低头,“是屠小晨。”
果然。
林与闻总算松了口气,但他抬了下手,“你先别告诉我,只说她是不是就是在薛夫人手底下的那个丫头?”
“……是。”
林与闻满意了,还好他猜对了。
旁边陈嵩则一脸的莫名,大人什么时候猜到的,他们好像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丫头几次吧。
而且这丫头每次都被薛夫人挡着,即使是现在,陈嵩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
“那你是知道她全部的计划,还是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庞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人,不管她有什么错,你都算在我头上好不好,她这辈子太苦了,她不能进监狱啊。”
林与闻笑了下,他大概明白屠小晨为什么会选择庞路作为伴侣了,这个人看起来确实值得托付。
“她聪明得很,她不会让她自己进监狱的。”
庞路不解。
“我没有任何证据她杀过人,只能说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而已。”
“大人,她谁都没想玩弄——”庞路害怕林与闻用任何负面的词语来形容屠小晨。
“我知道,”林与闻无奈,“她现在还在薛府?”
“大人……”
“本官在这里保证,绝不会治她的罪,本官只想知道真相而已。”
“但是大人……”
所以说,千万不要判下任何的冤案,不然这百姓跟官府一定离心,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全然信任你。
林与闻就差签字画押来保证自己绝不会对屠小晨做任何事了,这样纠缠了半天,庞路才终于透露出屠小晨的落脚地。
屠小晨帮薛夫人卖了宅子,租了一间四合院,位置很好,一个院子这里也都贴好了喜字,看来她是打算从这间屋里出嫁的。
林与闻来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侍弄几盆花草。
“冬天也能开花吗?”林与闻站在她身后。
屠小晨没有被吓到,反而很认真地回答,“这是梅花,现在收拾,春天才能开得更早。”
屠小晨起身,转头看向林与闻。
这也是林与闻第一次正视她,个子不高,脸盘圆圆的,没有她那个外貌过人的主人在身边,她就像王氏说的一样,虽然没有那么美貌,但是福气满满。
庞路畏畏缩缩地站在林与闻身后,“我不是故意,大人答应我了——”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屠小晨朝他皱了下鼻子,“我知道的,我自己来和大人说吧。”
她一点也不害怕林与闻,她也没什么必要害怕,林与闻相信她一定演示过无数次两个人对峙的场景,毕竟这是一个把高官巨富都玩弄于掌心的女子,可不能因为她五官稚气就小看了她。
屠小晨欠身给林与闻行礼,“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