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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读书一般,但是人缘很好,即使跟袁澄那副水火不容的样子,齐雪静看到袁宇还是很高兴。
“季卿,你找我有事?”齐雪静一从后堂出来就问。
袁宇愣了下,向后退了一步,露出身旁的林与闻。
林与闻最恨就是袁宇这个大高个,回回都能把自己挡在后面,“齐少卿。”
“林少卿。”
齐雪静这几天很少跟林与闻说话,他心里有气,林与闻明知道圣上推行大赦是一步昏棋却还是把事情揽在身上,实在太没有风骨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
“你说。”
齐雪静给林与闻指了下位子,虽然对大赦的事情不满,但是林与闻的人品他十分信任,天都快黑了还来找自己一定是有要事。
“你之前那篇奏章里有说许多服刑释放了的人有很大概率再犯新罪,可是真的?”
“当然是!”齐雪静听到这个可不能镇定了,“我可是查了好几个州府的档案,我绝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造假。”
“那太好了,有顺天府档案吗?”林与闻问。
“有,当然有啊,刑部监的档案最全,我甚至是以那个为标准的。”
林与闻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他倒吸一口气,“看完了所有刑部监的档案吧?”
齐雪静仰头,他可不许别人对他的奏章有疑问,“自然是,整整三十年的记录,进了什么样的人,出了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人二进宫,我一清二楚。”
你就说,人家怎么就能监生授官,这真是大本事。
“那刑部监负责管制的顺天府的犯人呢?”
“也有,而且他们再犯的数量最大,”齐雪静还是愤愤,“毕竟刑部监自己的那些重犯要犯,放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主要还是这些顺天府的犯人,他们的罪不重,但是再犯的人数可不少。”
“而这次大赦主要赦的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都没改好,这要放出去岂不是小错变大错!”
林与闻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查的这个案子也是这样,是吸阿芙蓉膏关了三年的人,出来又杀人了。”
“什么!”
齐雪静差点跳起来,“怎么没有报大理寺?”
“嗯,”林与闻抿起嘴唇,“那个——”
“我没告诉你。”
袁宇一听这个声音就站起来了,是他讨厌的二哥。
袁澄走进来,穿着便服,他的便服也得用布满暗纹的绸子,“你现在疯狗似的反对大赦,只会让圣上排斥大理寺的事情。”
“大理寺是断狱的地方,圣上就是排斥,他也得按着律法来。”
袁宇默默吸了一口气,有齐雪静站在旁边,林与闻都显得又圆滑又会处事多了。
他二哥一个大贪官,怎么净喜欢这样的下属。
袁澄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搭理齐雪静了,直接和林与闻说话,“小若,这个案子只要坐实了,那么圣上肯定会收回成命,不再继续强求大赦的。”
林与闻没听懂,“坐实?”
“我稍稍看了顺天府的档案,证据充分,凶器也找到了,如果你忌惮裴元望身后的势力,只管说他是因为吸食阿芙蓉膏,精神不济,并非出于本意杀人就好了。”没人让,袁澄也直接坐到了主位上,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应当只会判他流刑。”
林与闻和齐雪静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俩人张着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袁宇替他俩问出来了,“袁大人,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怎么就连刑罚你都想好了?”
袁澄对他弟弟没大没小的样子已经习惯了,“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让圣上放弃大赦的事情吗,我这不是在为他们两个考虑吗?”
齐雪静和林与闻两个人跟复刻出来的石像一样,同时僵硬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袁澄看他们俩的样子,问。
齐雪静和林与闻互相看了一眼,意识好像也同步了。
“袁大人不能这样,虽然证物齐全,但是没有目击者的证词,”林与闻先开口了。
齐雪静紧接着高声道,“袁仲卿,你自己不分是非黑白就算了,你也要我们为了政绩就可以轻易断下案子吗!”
林与闻说,“裴元望又因为吸食阿芙蓉膏记忆恍惚,轻易判定他就是凶手有失公允。”
齐雪静说,“大赦的事情是重要,但是不应该走这种权谋手段,”
林与闻说,“再说我刚刚查到新的线索,我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齐雪静说,“我们是大理寺,不是你的一言堂,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进了诏狱的话你也替我受刑吗!”
两个人都话密,又都有理有据,跟大炮一样轰得袁澄一时有点蒙。
袁宇呼了口气,忽然有点同情自己的二哥了。
“停!”袁澄拍了下桌子,“那你们要怎么做?!”
“真相要查,大赦也要阻止!”齐雪静和林与闻不一样,他一点不怵袁澄,眼睛瞪得溜圆。
“可是现在两件事不都做不好吗?”
“怎么做不好!”齐雪静嗷嗷喊,他原本的声音镇定沙哑,这会尖叫着像被踩了脚的猫,“林少卿不用五天就能查出真相!”
嗯?
林与闻愣住,这说什么呢?
齐雪静转头看林与闻,“林少卿,是不是?”
不是,这可不是啊。
“好,如果小若五天能查出真相,我们再从长计议大赦一事。”谁知袁澄就这样定了下来,“我这次就是赌上官位,也帮你想周全这件事。”
“好!”
好什么好啊!
哪里好了啊!
啊!
林与闻直到被袁宇揽着肩膀走出齐宅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个套啊?
“季卿,”林与闻满脸的疑惑,“为什么他们两个吵架,倒霉的总是我啊?”
袁宇一只手臂抱着齐雪静交给林与闻的刑部监的档案,看了看林与闻,他其实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么晚了,二哥来齐雪静这干什么?”
黑子帮着袁宇把档案都放到林与闻桌上,“这还是齐少卿总结过的?”
“嗯,”袁宇点头,“三十年的档案,你想一想。”
“五天破案,”林与闻坐在椅子上,人傻了一样,“五天我能不能看完这些都另说。”
袁宇笑了一下,“这也不用你自己看啊。”
林与闻看袁宇,“什么意思?”
“你忘了你自己还有个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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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林与闻的眼睛亮了。
郡主府里已经合衣准备睡了的杨子壬听到门口有些声音,便打开了门,但门外没有人。
杨子壬只好关上门,转身一看,黑子站在屋里,他有些得意的样子,他早想学学那些锦衣卫吓人的功夫了。
“黑子!”杨子壬有点责备的语气。
“杨大人,大人找你。”
“找我干什么?”
……
“大人,五天。”杨子壬掰着手指头又向林与闻确认了一次。
“五天。”
林与闻转着眼睛想了想,“不知道算不算今天。”
“今天天都黑了,自然不能算数,”杨子壬认真地说道,但又想了想,“不对,这整个事情都不能这样算。”
林与闻歪着头,“那怎么办,他们两个都这样说了,我们这些底下人——”
确实,杨子壬明白林与闻的不易,实际上他们整个大理寺都是看着袁澄和齐雪静的脸色过日子,“黑子,泡茶去,不要用大人的茶,用我从郡主府里带来的那种。”
“是。”黑子老实退走。
“你回去吧,”林与闻推了一把还站在身边端着碗吃面条的袁宇,“你明天不是很早就要陪太子出门?”
袁宇看着杨子壬坐在已经把他的半个身子都埋住的档案中生无可恋的样子,有点不忍,“但是就你们俩——”
“不止他们俩,”程悦迈过门槛,“黑子也去找了我们。”
这小子的脚程可真不一般,跟在后面的还有陈嵩。
北方秋天来的早,陈嵩他娘先试验了一波腊肉,这就都让陈嵩给拎来了,准备一会给林与闻切碎了,就着一些剩饭和鸡蛋炒了当夜宵,“是啊,以前在衙门就常陪大人熬夜,袁指挥使你就放心吧。”
这样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袁宇释然一笑,“好。”
约是天亮的时候,杨子壬站起了身,他推推趴在桌子上睡得呼呼哈哈的林与闻,“大人。”
林与闻揉着眼睛,“嗯……”
“我把齐少卿这些档案横向地对比了一下,刑部监出累犯的人数远远高于其他州府监狱,而且有个问题,”
“嗯,”林与闻的脑子是清楚的,但是身体完全不能跟随他的大脑做出反应。
“刑部监,死于牢狱的罪犯特别多。”
“嗯?”
林与闻的脑袋缓缓转向杨子壬。
杨子壬看着他发怔的眼神,耐心解释道,“就是那种死在牢里的人。”
但他又想了想,他自己的脑子也因为一夜没睡不太清楚了,林与闻应该不是问的这个,于是他重新说,“按这些档案的记载,死因大多是病死、或者意外身亡。”
“意外?”
“不清楚,牢里一般也不会配大夫,但是这些犯罪的人,大部分都是对别人施暴的青壮年,身体不会这样虚弱,动不动就病死。”杨子壬皱眉,“你想啊,要是真病死应该也是裴元望那种啊。”
林与闻想了想,抓住了杨子壬的手,“本官平时待你如何?”
杨子壬眨眼,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大人,就算是五天,您也不能让我一天都不休息吧?”
“唔——”林与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杨子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