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更毒了。
晒得那块巨大的沉船残骸，散发出一股子更加浓烈的腥味。
包玉刚站在田埂上。
看着脚边那个黑漆漆的木盒。
手在抖。
不是怕。
是饿。
那种胃里长了东西，被癌细胞疯狂吞噬养分的饥饿感，让他恨不得把眼前的土都给吃了。
“吃。”
刘云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沉船木的碎片。
“这笋离了土，锐气太盛。”
“现在的盒子里，全是剑气。”
“你只有一次机会。”
“打开，吞下去。”
“要是犹豫一秒，那剑气就能把你的脑袋削掉。”
包玉刚深吸一口气。
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当年他在海上跑船，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
这点胆色，他还有。
“开！”
包玉刚猛地掀开盖子。
“咻！”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盒子里的剑皇笋，像是一条受惊的白蛇，就要弹射而出。
包玉刚没用手抓。
他直接扑了上去。
张开嘴。
对着那道白光，狠狠咬下。
“咔嚓。”
牙齿崩断了两颗。
但他咬住了。
满嘴是血。
那根本不是植物的口感。
像是在嚼一块生铁，又像是在嚼一把碎玻璃。
“咕咚。”
包玉刚硬生生咽了下去。
连嚼都没嚼碎。
紧接着。
“呃！”
一声闷哼。
包玉刚跪在了地上。
双手死死抠住腹部。
他的肚子，亮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他的胃里左冲右突。
像是一把剑，正在他的肚子里乱搅。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夹杂着暗红色的肉块。
那是烂掉的胃壁，还有那个折磨了他三年的肿瘤。
在这股霸道的庚金锐气面前。
癌细胞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机的违章建筑。
直接被铲平。
被绞碎。
被排出。
“啊！”
包玉刚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每一次翻滚，都能听见他肚子里传来“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胃壁在重铸。
在硬化。
墙外的富豪们看得脸色煞白。
钱大富捂着肚子，感觉自己也跟着幻痛。
“这……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是行刑啊！”
“吞剑……那是杂技团的把戏，这老头是真吞啊！”
十分钟。
对于包玉刚来说，像是过了十年。
肚子里的光，灭了。
那种绞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一种能吞下一头牛的饥饿。
包玉刚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衣服上全是泥。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看向旁边。
那里放着一个用来装“龙粪水”的铁皮桶。
桶壁上有个铁把手。
拇指粗的钢筋弯成的。
包玉刚抓起那个铁把手。
没用力。
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
那根钢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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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咬饼干一样，咬断了。
“嘎吱、嘎吱。”
咀嚼声令人牙酸。
但他吃得很香。
喉结滚动。
咽了下去。
没觉得扎。
胃里反而传来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铁胃。”
徐宏达推了推眼镜，手里的龙息粉瓶子差点捏碎。
“这才是真正的铁胃。”
“以后这老包，怕是连鹤顶红都能当饮料喝。”
包玉刚吃完了铁把手。
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口铁锈气。
他转身，对着刘云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刘先生赐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起来吧。”
刘云天扔掉手里的木片。
“既然胃好了。”
“那就别闲着。”
他指了指河滩上那堆像山一样的沉船残骸。
“这木头是好东西。”
“虽然龙骨被我抽了，但剩下的板材，也是百年的阴沉木。”
“张三。”
“在。”
张三提着庚金锄，走了过来。
“带着包老板，还有那群长工。”
“把这些木头劈了。”
“做成木桶。”
“什么桶？”张三问。
“饭桶。”
刘云天看了一眼那片长势喜人的铁剑竹林。
“这竹子以后结的米，叫‘剑米’。”
“得用这种阴沉木的桶来装。”
“不然。”
“一般的袋子，装进去就得被扎烂。”
他转过身。
看向大门外那条通向省城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