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乌云吞了大半。
潜龙渊的探照灯像几把光剑，在黑暗中来回扫射。
除了发电机的轰鸣声，四周静得只有虫鸣。
苏志强带着六个兄弟，守在回水湾的入口处。
那是整个潜龙渊唯一的陆路通道。
“强哥，你说今晚真会有人来？”
旁边的小伍握着甩棍，手心全是汗。
自从上次抓了那几个水鬼，这帮兄弟的胆子大了不少，但面对未知的黑暗，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天哥说了有，那就是有。”
苏志强嚼着槟榔，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把招子放亮点！这是咱们保安队的正名之战！”
“要是连个门都看不住，明天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话音刚落。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是走在水泥地上，而是踩在枯草上的声音。
很轻。
轻得像只猫。
苏志强耳朵动了动，猛地举起手电筒，照向左侧的荒草坡。
“谁！”
光柱刺破黑暗。
荒草丛中，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
个子不高，有些佝偻，看着像个走错路的老农。
但他脸上戴着一张木质的面具。
面具上画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在这荒郊野岭的大半夜，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路过。”
面具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讨碗水喝。”
苏志强冷笑一声。
“讨水喝讨到禁地来了？”
“老子这儿只有辣椒水，你喝不喝？”
他一挥手。
“拿下！”
六个保安兄弟早就憋着一股劲，听到命令，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手里的甩棍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这帮人虽然没练过武，但胜在年轻力壮，又是打架的好手，这一波冲锋，就算是特种兵也得避其锋芒。
但那个面具人没动，甚至连手都没抬。
直到第一根甩棍即将砸中他的头顶。
他动了。
不是躲闪，而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快得离谱。
就像是瞬间移动。
“砰！”
冲在最前面的小伍，只觉得眼前一花。
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面具人的动作很简单。
推，撞，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兄弟倒下。
不到十秒钟。
六个精壮的小伙子，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一片。
只剩下苏志强还站着。
但他手里的甩棍在抖。
这他妈还是人吗？
“练过几天把式，但底子太潮。”
面具人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就凭这几块烂番薯，也想守住这潜龙渊？”
他一步步走向苏志强。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苏志强咬着牙，眼里的狠劲上来了。
退？
身后就是天哥。
退了，这保安队长的脸往哪搁？
“去你大爷的！”
苏志强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用甩棍。
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石灰粉，猛地撒了出去。
这是下三滥的招数。
但在保命的时候，管用。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
面具人显然没想到这保安这么不讲武德，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就在这一瞬间。
苏志强像头疯牛一样撞了上去。
双臂死死抱住面具人的腰，想把他摔倒。
“找死！”
面具人怒了。
他腰身一沉，像个千斤坠。
苏志强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根铁柱子，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紧接着，一只手掌按在了苏志强的后背上。
“铁砂掌。”
面具人低喝一声。
劲力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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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苏志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天哥！动手！”
苏志强满嘴是血，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他冲上来，就是为了给刘云天争取一个出手的机会，哪怕是用命换。
“有点血性。”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面具人身后响起。
面具人浑身一僵。
他竟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着没什么力气。
但落下的瞬间，面具人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体内的气劲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刘云天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西瓜皮。
“你的掌法练得不错。”
“可惜，心术不正。”
“咔嚓。”
刘云天五指一扣。
面具人的肩胛骨，碎了。
跟之前赵老三的伤，一模一样。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面具人瘫软在地，那张木质面具掉落下来，露出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四十多岁，眼神阴鸷。
“你是……铁手李四？”
苏志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认出了这个人。
这可是省城通缉榜上的狠人，据说手上有人命，练的一双铁掌能开碑裂石。
没想到竟然是“三爷”的狗。
刘云天没管他是谁。
他把苏志强拉起来，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一股温热的真气渡入，化解了那一掌的淤血。
“这招撒石灰，用得不错。”
刘云天笑了笑。
“兵不厌诈。以后这招列入保安队必修课。”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疼得抽搐的李四。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三爷。”
“想试探我的底，派个这种货色来，太看不起人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这笔账，我很快就会去山里找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