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玥璇单手捧起西狄欧的手掌,她另一只手隔空细细勾画着横贯他掌心的数道横纹,那痕迹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便如同手掌上天生的掌纹一般自然。
“这里、这道还有这……”高玥璇抬眼,笃定地向银发巫师说,“这些全部都是学长在练习黑魔法时划下的伤痕吧?”
她沉声道:“我呢,因为个人的原因,经常会被一些妖魔……哦,类似于这里的魔族打扰,所以我在东方时的老师着重锻炼了我用眼睛甄别怪物的技能。”
她松开对方的手掌,继而用一手的指尖轻敲自己眼眶骨,说道:“如果我全神贯注的话,能够看到人皮肤下的组织和经脉。”
西狄欧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吗?多才多艺,让我不禁想起你曾经号称能看到未来。”
高玥璇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像是眼前坐了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信奉多说不如多做的她迅疾如风地出手,稳准地直戳西狄欧摊开向上的掌心的某处。
“唔!”西狄欧吃痛得冷哼出声,还不及发怒,就听到对方淡淡地说道。
“学长,你处理的不够好,或者说施用了太多次伤势遏制术。明明哪怕是一年级的课本上都反复强调过,这种具备元素共同性的魔咒疗伤效果有限。”高玥璇慢慢地说,她眨了眨眼睛,眸光澄澈,胜似倒映着烈阳与晴空的碧波。“总之,虽然表面看起来你的伤口像是已经愈合了,但内里其实非常糟糕。血肉模糊,且经脉受到了数道失败魔咒的反噬。学长,我相信你并非感受不到。”
西狄欧垂下眼,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摆在学长面前仅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立刻去医务室请胖先生为你治疗,顺带详细请你向对方说明你并非刻意自残或者遭受霸凌,而是单纯地练习禁忌的黑巫术。”
“注意你的言辞。”西狄欧见事情败露,不管不顾地后倾将自己摔进沙发中,扬起下巴懒洋洋道,“这是科森家传承已久的魔咒,任何一个古老的家族都承载着同样神秘而强大的咒语。‘黑魔法’是近代才产生的谬称。”
“恩,看起来你迫不及待地要将你自己有关黑魔法的独特见解分享给教授了。”高玥璇说。
“我注意到,你方才提到了第二个选项。”
“当然,第二种方法是这个。”高玥璇掏出锦囊,伸手从里面摸索出一只长颈白陶瓷瓶,介绍道,“这是固元生肌液,功效如同它的名字,非常适用于学长此时的情况。”
“我选第二种。”西狄欧当机立断道。
高玥璇顿了顿,换气补充道:“但这药需要直接作用于创面,并不能透过已经愈合的表皮治愈内里。”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只有一个选项可选对吗?”西狄欧又缩回沙发中,挑眉道。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学长愿意将表面愈合的皮肤划开,让伤口重见天日,就可以选择第二种。”她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可信,在话说出口前就已经做好被对方质疑是因具有某种特殊爱好而诱骗人的心理异常者的准备。
西狄欧直起身子,他的目光轻轻扫过桌子上的药瓶,又直直射向她的眼睛。
一番对视后,西狄欧开口,嗓音轻缓淡然,风轻云淡的声音在沉寂的会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我选择第二种。”
对方的答应太过干脆,反而让做足了各方面准备的高玥璇微微愣神,直到那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眼前展开,直观地露出开阔的掌心。高玥璇才咽了咽唾沫,回神去准备干净的器具。
泛着浅灰色锋芒的刀片在淡粉色的掌心稍作停留,捏着刀片的,另一只暖白色、气血充足的手向下切割,如同黑红色长蛇般的血流顺着刀片游走曲折蜿蜒地游走蔓延。
高玥璇聚精会神地紧盯西狄欧的手掌,动作间不忘贴心道:“学长,如果痛的话可以叫出来。”
西狄欧的双唇绷成紧紧的一条线,并不领情地说:“多嘴。”
高玥璇将刀片放下,空出两只手用力去挤瘀滞的污血,又取了顶端裹了干净棉巾的细长木棒,探到皮肉下进一步清创。
对面的人一声不吭,高玥璇抽空瞥了一眼对方,没有忽略银发巫师额头凝出的冷汗和下意识紧缩的眉头。
“很快就会结束的,如果紧张的话就闭上眼睛吧,不要一直盯着看了。”高玥璇宽慰道。
西狄欧青筋暴起,声音中隐含羞恼:“都说了,多嘴。”
高玥璇听得出对方声音中的隐忍,于是哑了声音,去拿一旁的药剂。
“啵”的开瓶声后,高玥璇微倒开启的瓷瓶,向他的掌心倾倒清亮冰凉的液体,那无色的药水在一接触创口后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白烟。
伴随着冰冷的液体而来的先是一阵酥麻的刺痛,随后转变为自骨缝泛起的瘙痒。白茫茫的烟气阻挡了西狄欧的视线,他分不清自己伤口的血肉究竟是在生长愈合还是直接随着那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白烟四溢间高玥璇和西狄欧一动不动地紧盯着笼罩在茫茫白雾中的手掌,待到水雾散去,西狄欧手指轻蜷,但仍能看出粉白的掌心肌肤平整无痕,谁曾想几分钟前这处还血流汨汨,殷红得刺目。
“呼——”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西狄欧还未来得及说些儿什么。
“等等。”高玥璇忽然竖起手掌,掌心朝着西狄欧要求道,“学长,请做一个这样的动作。”
“怎么了吗?”西狄欧心怀疑问但仍旧照做了。
“啪!”
响亮的击掌声将西狄欧稍稍平静下的心震得咚咚跳,他像是被惊吓的猫儿一般迅速收回自己的爪子。
“只是庆祝一下而已呀?”高玥璇看起来对他的行为颇为费解,问道,“明明清理伤口时你都一声不吭的,击个掌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啊,难不成是伤口还没有好?给我看看……”
“不。”西狄欧将手反复攥拳松开,又扭动手腕感受手部的力量,“这点你就放心吧,完全好了。”
“这样吗?”高玥璇犹疑道,虽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她的眼中明显写着不理解。
到底是谁说东方人内敛羞涩的,西狄欧咬牙,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研究一下对方的血脉里是否混入了凶残生猛的魔法生物血统,再写个论文什么的。
但介于对方确实帮助了自己,他决定不计较这些细节:“谢谢,但请保密,这件事不要让教授们知道。”
高玥璇眨眨眼:“保密?明明准备在众目睽睽的比赛中使用?”
闻言,西狄欧的声音简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准备在线下赛展示的是成熟且没有副作用的版本。”
“好吧好吧。”高玥璇揉了揉脑袋,“如果你选择放弃再用这么不成熟的方法伤害自己的身体的话。”
“……”这话该从一个书不离手,进步神速,俱乐部、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让人怀疑到底睡不睡觉的卷王口中说出来的吗?
“我会的。”西狄欧闷声道。
西狄欧的言简意赅显然不令高玥璇信服,她眼神略带怀疑。
“呼——收起你那冒犯的眼神,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骗你。”西狄欧冷声道,而后他略带迟疑继续说道,“而且,我想我找到了更合适的做法。”
“更合适?”
“恩。”
西狄欧将头转向客厅的窗户,原本墨蓝色的天际已洇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似是生理时钟渐渐支撑不住,疲倦自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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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起向身下蔓延,他合眼道:“你说得对,队伍里确实缺少机动增益类型的辅助位。”
“朱迪特的心理状态注定他目前不能再承担多余的重任,特帕兹不擅长魔咒,她更适合作为队伍的魔力储备,而你——”
西狄欧微微睁开眼,露出红玉一般的双眼,他歪头轻笑一声:“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说过什么,魔兽一样单打独斗的王者,趁早放弃在比赛时候给我们做电疗的念想吧。”
“真稀奇的说法呢。”高玥璇握拳,感觉自己手硬的像块石头。偏生方才有个不怕死的,在类似的对话中说了更天打雷劈自寻死路的昏话,反叫她现在生不起气来。
“所以稍微调整一下吧,我来填补这个辅助位。而这调整造成的长时段真空期则由你来承担指挥工作。”
高玥璇哑然,这让西狄欧难得从她那缺乏情感色彩的脸上捕捉到些儿蠢感,很意外的,她不太聪明的样子并不令他感到不耐和烦躁。
正当高玥璇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加帕斯兴奋地窜到会客厅与走廊的连接之处,激动地喊到:“我回来了!太好了,别墅还在!”
加帕斯心中洋洋洒洒了几千字对于高玥璇和西狄欧能乖巧懂事的和睦相处的赞言,而这一切在她看到疑似案发现场般压抑冷寂的室内环境时戛然而止。
僵硬滞塞的空气,隐隐约约传入鼻腔的腥甜味,散落在地板上的带着突兀红渍的白缎,倒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西狄欧以及面带诡异笑容的紫发东方人。
加帕斯几乎要背过气去,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高玥璇猛地起身闪到她旁边,死死地握住她的手。加帕斯看到她的衣袖上隐约残存着褐色的不明可疑痕迹。
“学姐!听我说,我……我拿到了,指挥权。”在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招呼后,东方人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加帕斯看到她眼中闪过诡异的精光。
加帕斯几乎要抖出残影了,拿到指挥权了?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靠让指挥本人升天的方法吗?
“不要再逗她了。”西狄欧懒散地睁开一只眼,半睡半醒,睡意朦胧地说,“她真的会当真的,小心她一个激动把你和沙发缝到一起。”
“好吧。”高玥璇松开手,不等加帕斯开口便先发制人道,“学姐,你刚刚在想失礼的事情吧。”
奇闻、惊天奇闻。
仅仅一晚时间,龙晶骸骨建队以来最相看生厌,虚与委蛇的二人组竟然奇迹般关系好转。
当朱迪特和碧西再三向加帕斯私下确认俱乐部是不是提前接了什么整蛊节目,而无可奈何的加帕斯竖起手郑重对着女神发誓此事绝无半点虚假后,二人终于对此变化有了一丝实体感,此时此刻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和谐讨论赛事的二人组。
“怎么了?”高玥璇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微笑着问道。
“还有一分钟就到了开赛时间,给你们59秒调整时间。”西狄欧冷笑。
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躺在沙发上挺尸的碧西和朱迪特终于意识到一个凄惨的现实——科森和高关系的好与坏并不影响他们每天被训得像一摊烂泥。
“没人反驳科森并不是因为科森改邪归正,而是俱乐部里有了两个新人,冷脸‘高玥璇’和微笑‘科森’。”加帕斯惨痛地总结道,“我就感觉他们俩在某种程度上同频。”
“学姐,你在说什么?”高玥璇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身后。
鬼啊!
加帕斯心中惨叫,颤巍巍地回头说道:“高,哈哈,你在这里啊。怎么还没回去呢?”
高玥璇敛了笑容,她的目光转向大门,死死地盯着,像是能透过石板看到外面一样向远处眺望着。
“事实上,我遇到了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