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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0章 脱镣重生,医者归来

作者:江湖老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送走沈念,杨鸣没有回别墅。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墙边的铁桶里。


    “走。”


    花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往码头方向走去。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


    工人在远处搬东西,几个穿迷彩服的人站在岗亭旁边聊天。


    码头边上有一排平房,原来是苏帕手下住的地方,现在大部分都空着。


    最东边那间,门口站着一个雇佣兵,手里端着枪。


    杨鸣走过去,雇佣兵侧身让开。


    门推开,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梁文超坐在床边。


    比起之前刚被发现的时候,他的状态好了一些。


    至少眼睛能聚焦了,不再像个游魂一样盯着墙壁发呆。


    但他还是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脚踝上的电子脚镣还在,红灯一闪一闪。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看到是杨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供体送人了。”杨鸣说。


    梁文超愣了一下。


    “送给谁?”


    “你不需要知道。”


    梁文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靠回墙上,目光移到别处。


    “你来找我是要名单?”


    “嗯。”杨鸣点头。


    梁文超没有说话。


    “那份名单对我没用,”杨鸣继续说,“但对收走那些人的人有用。你写出来,我转交给他们。”


    “然后呢?”


    “然后,”杨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给你两个选择。”


    梁文超的眼睛动了一下。


    “第一,给你一笔钱,送你去金边。护照、机票我安排,从此各不相干。你想去哪去哪,和我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


    “第二,留下来,在森莫港当医生。我负责你的安全。”


    梁文超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


    “南亚的人会找过来。”他说。


    “我知道。”


    “你挡得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梁文超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你让我当医生,不是因为你缺医生。”


    杨鸣没有否认。


    “你想用我。”梁文超说,“用我知道的那些东西。”


    “名单我会转交出去,和我没关系。”杨鸣说,“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对我以后或许有用。”


    梁文超沉默了。


    这话说得直白。


    杨鸣没打算哄他,也没打算骗他。


    “还有一件事。”杨鸣说。


    梁文超抬起头。


    “你女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梁文超的身体僵了一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我没办法保证什么,”杨鸣说,“但如果你留下来,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查。”


    梁文超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你怎么查?”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我有渠道。”杨鸣没有展开。


    梁文超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诱饵。


    三年了,南亚每隔几个月发一张照片过来,告诉他女儿还活着。


    他不知道那些照片是真是假,不知道女儿是在哪个角落,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这是南亚控制他的方式。


    给他希望,让他不敢反抗。


    现在杨鸣也在用同样的方式。


    但区别是,南亚困住他,杨鸣给他选择。


    “我需要时间想。”梁文超说。


    “可以。”杨鸣站起身,“先把脚镣弄掉。”


    他看了花鸡一眼。


    花鸡点头,转身出去了。


    ……


    半个小时后,花鸡带着一个人回来。


    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


    维克多那边的人,以前是工兵,拆过雷。


    他蹲下来,看了看梁文超脚踝上的电子脚镣。


    “不复杂。”他用带口音的英语说,“十分钟。”


    梁文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工兵从工具包里掏出东西,开始操作。


    花鸡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看着。


    杨鸣没有留在屋里,他出去了,站在平房外面的阴凉处。


    屋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几分钟后,工兵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电子脚镣。


    “好了。”


    梁文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红印,是三年来脚镣磨出来的痕迹。


    皮肤凹陷下去一点,颜色比周围深。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


    表情很奇怪。


    不是狂喜,不是解脱,甚至不是如释重负。


    是茫然。


    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三年来,这个脚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它没了。


    他可以走了。


    可以走出这间平房,走出森莫港,走到任何地方。


    但他坐在床边,没有动。


    花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工兵收拾好工具,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花鸡和梁文超。


    梁文超慢慢站起来。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站在门槛前面,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着他。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脚尖前面一寸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光,没有迈出去。


    花鸡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一下。


    这种反应他见过。


    被关久了的人,突然放出来,不知道该往哪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慢慢来。”花鸡说。


    梁文超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


    下午,杨鸣又来了一次。


    梁文超还在那间平房里,坐在床边,和早上的姿势差不多。


    但眼神不一样了。


    早上是茫然,现在是平静。


    “想好了?”杨鸣问。


    梁文超看着他。


    “我留下。”


    杨鸣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但我有条件。”


    “说。”


    “地下室的设备,”梁文超说,“搬上来。”


    杨鸣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医务室。正规的那种。”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


    “森莫港以后会有人,会有伤,会有病。你需要医生,我就是。”


    他看着杨鸣。


    “但我是医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治病,不做其他的。”


    杨鸣看了他几秒。


    这个人在划界。


    医务室是他的领地,医生是他的身份。


    他不是杨鸣的人,他是杨鸣雇的医生。


    “可以。”杨鸣说。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梁文超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意外。


    他没想到杨鸣答应得这么干脆。


    “设备的事我让人安排,”杨鸣说,“缺什么列个单子,能买到的都买。”


    他站起身。


    “名单今天写出来。”


    说完,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梁医生。”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


    梁文超抬起头。


    “好好干。”


    杨鸣没有回头,出去了。


    门关上。


    梁文超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


    傍晚,花鸡让人送来了一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双布鞋。


    还有一把剪刀,一把剃刀,一面小镜子。


    东西放在床边,送东西的人就走了。


    梁文超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码头,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有船在远处靠岸,工人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拿起剪刀,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很小,只能照到脸。


    镜子里的人,他差点认不出来。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


    三年前,他是新加坡中央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年薪两百万美金的顶级专家。


    三年后,他是这副鬼样子。


    他握着剪刀,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三年来,他没有剪过头发,没有刮过胡子。


    南亚的人不在乎他什么样子,只要他能让那些供体活着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剪刀。


    第一刀下去,一撮长发落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头发一撮一撮地掉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剪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剪,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剪完之后,他拿起剃刀。


    把残留的头发剃干净,剃成短短的板寸。


    然后是胡子。


    刮干净之后,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变了。


    还是瘦,还是颧骨突出,但不一样了。


    眼睛不一样了。


    早上的茫然没了,下午的平静也没了。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冷。


    硬。


    像是把什么东西封在了最深的地方,外面只剩下一层壳。


    他放下剃刀,拿起那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T恤套上去,有点大,但干净。


    黑色长裤穿上,布鞋套上。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疯癫的囚徒。


    是一个医生。


    一个在柬埔寨某个港口的医生。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在门槛前停下。


    他迈了出去。


    他站在平房外面,看着远处的夕阳。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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