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邵父的眼神唰盯向朱颜,杨桂花更是恶毒地看着她:“好哇,你个当弟妹的不说劝一劝,还在这拱火,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早知道你是这样黑了心肝的,就该让那牙子就这么把你卖到下等窑子里去,也免得你如今祸害我家来!”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
却纯然忘记了当初看上朱颜时,也是觉得她虽然有道疤,却难掩姿色,如此才能平复邵远的不平衡,村里头人跟前也能说得过去。
“娘!你胡说什么!颜娘是我的媳妇,你说她的不是就是说我的不是!”邵远虽然觉得分家的事朱颜不该掺和,但听到杨桂花这样辱骂朱颜,他心里极度不舒服,下意识立刻维护朱颜。
朱颜却并不在乎,反倒是非常平静地分析:“大伯,公爹,我说这话并无私心。你们想想看,今日好在三弟反应快,加上我帮着善后,否则尹家的人肯定觉着三弟是个不忠不孝的人,即便碍于情面不会说难听的话,可拜师这事说不好就彻底黄了。说到底一切都起源于大哥的不平,若分了家,大哥大嫂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各家过各家的,大哥也不会再生事影响到三弟,三弟跟着尹老先生读书也能更专心,两全其美,不是吗?”
邵父没吭声,邵大伯已经犹豫地点了点头,看来开始赞同朱颜的看法。
站在邵近的立场其实也能想明白,这么多年了,一家子供养着邵堂,他却考了两次都落了榜,现如今虽有尹家,可谁又能保证三年后下场绝对能榜上有名呢?若又名落孙山,岂不是三年又三年?
再说,即便分了家,也只是名义上分了,三兄弟都有份供养父母,对邵父邵母来说影响不大,而且到底也是兄弟,邵近将来有求于邵堂,看在这些年的份上,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对比邵近这个眼皮子浅随时会毁了邵堂的大雷,邵大伯也开始渐渐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他对邵父说:“既然孩子们都有这个意愿,不如就分了吧。”说着就将利害关系同他讲了一遍。
邵父听完后神色没见变化,却暗暗已有松动,他问邵堂:“你也点头?”
邵堂只想快点甩脱邵近这样蠢到原地升天的兄长,要是还这样下去,难保还会发生什么事,用分家的利益打发了邵近,总比到时候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
因此他几乎是立刻就点头:“我同意。”再简短不过,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写了分家的文书。
邵父叹了口气,阻止了还想要说话的杨桂花,说:“好,既然你们都赞同,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趁着今日你们大伯父也在,今日就写个分家的章程文书,今夜不回去在这住一晚,明日一早都回了村里就去办。”
邵远没想到怎么就扯到了分家上头,他有些犹豫,劝道:“爹,大伯父,分家的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邵父摇头:“你也看到了,你大哥是对我怨恨很深,这个家我是再想凝结,也无法子了。”
邵远心里暗暗点头,他也就是嘴上找补一下,否则传回村里,娘肯定又要说都是颜娘撺掇的,当下就要去楼上的画室取笔墨来。
“二哥,我去。”邵堂先一步起身去屋里拿笔墨,研磨好了,就提笔等着分家内容好写。
看他两兄弟这么积极,邵父心里说不出的闷堵。
邵家一共六十二亩地,除开赁出去收租子的十二亩,其余的上等田占了十亩,中下等田占了余下的大部分。
家里的牲畜,包括老黄牛、三头大肥猪、鸡鸭等在内,都归邵父邵母,当然了,要是田里用耕牛,老大老二也是可以借的。
银子方面,因邵堂读书这些年用了太多,又加上上回的事,邵父直言并无多少,但依然均分成四份,每家占一份。
听到还算公平的分配,邵近根本不信两个老的只有这点钱,却并不打算多问,而是忍着腿上渐渐明显的疼,有意冲邵远提道:“银子方面,二弟,二弟妹,你们此前几个月都在外头,家里的地是一下都没回来照看,看你们今日大出风头,想必也有不少私房,这些钱是不是该上交给爹娘分配?”
周四娘赶紧拉了拉他:“莲花爹,你胡说什么呢!”
“你别打岔。”邵近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她懂什么?要是不从此次机会里问老二家榨点油水出来,将来他分了地方,如何修小家的新房?村里的买地税钱都得要不小一笔,更别提砖瓦,沙泥,工匠,处处都要花费,就算只是两间屋,没个四五十两肯定修不起来。
他心知爹娘肯定没说实话,家里的钱都留着钱给老三呢,但他也不打算硬碰硬,转脸冲邵远夫妻发难,多少也要抠点出来,等过了这茬,回了村里再慢慢和两个老东西耗磨。
邵父虽然不满长子,可对于他的话却深以为然,一双老而浑浊的眼睛盯着朱颜,“老二媳妇,分家之前,你是不是该将这几个月的钱上交?”
邵远以为他说的是每月二两的“税钱”,赶紧争辩道:“爹,虽然我们的确有盈收,但那都是铺子里的,跟我们没关系。”
杨桂花剜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此前做了不少自己的订单,这跟铺子无关,既然要分,分家之前的钱都属于公帐,你们也得将那些钱归拢,再谈分钱分地的事。”
邵远顿时火起,一下子喊道:“娘,你别太过分了!”
原本朱颜也提过分家的事,虽然他觉得分了也好,但多年的养育之恩和兄弟情谊,他总觉得要是分了家,一家人就不像一家人了。
今日种种看来,朱颜说的话很有道理,爹娘他们,从来不会顾及自己的死活,更别提这些钱朱颜到底是怎么一文一文挣来的。
他捏紧了拳头,强撑着一口气,和父母讨价还价:“没有就是没有!颜娘挣得都是工钱,就算有单子也都是铺子里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空口白牙张口就要,也太过分了!大伯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邵大伯原本不打算掺合,谁知邵远主动点他,他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你说的道理是这个道理……”
邵父立刻叫起来:“大哥,这是我家的事,你别开口。”回头问邵远,“你不听我的?你是要忤逆不孝?”
邵远心寒至极。
就算邵堂刻意将他安排到二楼的席面,即便邵近各种小人行径挑拨是非,邵父也从未驳斥过他们两人忤逆不孝四个大字。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合理范围内反驳,他却立刻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高壮的汉子瞬间就失去了争辩的力气,萎靡下去。
邵大伯被邵父抢白,本就对他今日行为不满的邵大伯也忍不住呛了句:“老二,虽说五个手指有长短,邵远也非你亲生,可到底是你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这样说他可是你的不是了。”
邵大伯自认公平公正,私心也认为邵远实在是吃亏太多,忍不住帮他说了句好话。
谁知邵父根本不买他的账,眼神很有意味:“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儿子,不分生与不生,但现在说的是分家的事,既然要分,账是一定要提前说好,分清楚,别到时候扯皮骂街,那就难看了。”
杨桂花也连连附和。
朱颜心里嗤之以鼻,面上从容地扶了一把邵远,自己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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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道:“既然您不信,要查账,好啊,东家这边也派了掌柜来,所有的账本都有眉目明细,只要一看就晓得。”
说着就要喊王仁来。
邵大伯赶紧拦住她:“哎,侄媳妇,怎么说风就是雨?咱们自家的事自家里就说了,家丑不可外扬,让外人晓得了还不知怎么笑话呢。”
“大伯父,不是我想闹出去。”朱颜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笑容,“做人存世左不过一个理字,我和邵远当初去檀州学手艺做工,爹娘就给了一两的盘缠,然而两个月后邵远做工的十二两却一文不剩地交给了家里。之后的半年里家里可问过一句?如今我们在乔家做工,一分一分都是记了账本的,公婆却非说我们藏私,若是不让掌柜拿来对一对,我怕以后公婆要翻旧账,我看还是现在摊开来说清楚的比较好!”
她并非不计较这些,只是积攒着到这一刻而已。
“对,爹,娘,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虽然我回去帮着家里干了活,但四个月长工的钱我们还是出了,你们偏疼大哥三弟我没话说,现在大哥干出这样的事你不责备,却一味要我们拿钱出来分,是不是太过分了!”邵远紧跟着媳妇,将自己心里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果然邵大伯听了这些事,脸色黑沉地冲邵父道:“老二,你真是老糊涂了!”
分家不是什么光彩事,邵父也不想闹地人尽皆知,不过邵近提出来后存疑,想诈她一诈。当下仔细看了邵远的脸,见一向老实的次子脸上除了失望和冷漠,其余并无心虚等端倪,这就放了心,拦住了还要张口的邵母,主动下了台阶:“我不过提一句罢了,老二媳妇你别瞎咋呼。”
邵大伯不再犹豫,主动当起了中间人:“既然要分家,那么可说好了,你们爹娘将来要三家一起赡养,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三兄弟都先后点头。
邵大伯问邵父:“你们俩想好了,跟着谁过日子?”
按常理,分家后的老两口一般都是跟着长子生活,但经此一事,邵父真心觉得长子是个蠢人,而且他不但蠢,还心窄气大,好吃懒做,若不是长媳勤快,只怕他连现在的日子也很难过好。
邵远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怎么对他的邵父自己心里也有数,因而他想也没想就忽略了邵远。
最后就是邵堂。
这个三儿子从上村学开蒙的第一日起,他就对他寄予了厚望,虽然现在父子之间有点隔阂,但邵父觉得,打断的骨头连着筋,自己当爹的训斥责打他一顿不算什么事,总会和好。而且将来老三做了官,他才能跟着享福,摆脱农户的身份。
于是毫不犹豫地说:“老大想另外置地修房子,老二在城里不回去,我都指望不上,邵堂还要读书科举,我就供着三郎,等将来老了伺候不动庄稼了就跟着老三过。”
邵堂眉心一跳,持笔的手顿了顿。
将来跟着他?那他将来要是谋了缺,外放出去,岂不是还要将父母接过去?
想到以后自己的妻子就算不是出身高官贵胄,也能是个官家千金,自己父母这样的庄稼汉和村里妇人,能和未来儿媳妇相处融洽吗?
先成家后立业,到时候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他可不想前面功绩还未做好,后院就起了火。
一想就想的有点远,最后还是被朱颜喊回神的:“三弟,爹说的,你点头吗?”
点头就是同意,而且得白纸黑字写在分家文书上,再送到里正那里留存,邵近才能在置地修新房别居,而他则要和这对父母永远捆绑在一起。
“我不同意。”邵堂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