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哎了一声,朱颜就跟邵远嘱咐:“咱们去的时候,哪里人多走哪里,最好是能在城里绕一圈,让全城的人都晓得,我们要干什么。最后再出城去观里,去了清墟观山下到上头那截路,有多慢走多慢,反正只要天黑之前送进观里安置好,咱们的目的务必让人将咱们的灯看得清清楚楚。”
邵远就咧嘴笑:“好嘞!”
平日里不算活泼的冬云,此刻也被感染地兴高采烈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最后留下王仁看家,他笑呵呵的:“你们放心去,铺子里我一个人照看,不用担心。”
莲花灯占地宽,光一架车是肯定拉不下的,因而钟娘子推荐了牛家杂货店的驴车,请牛十四的哥哥,也就是今年才满十二岁的牛九郎驾车,只需要跟着邵远的骡车后头就行,不需要他帮忙搬动,当然因他年纪小又不需要帮忙搬东西,因而工钱就折了一半。
铺子的车闲着也是闲着,牛娘子笑呵呵地收了四百个工钱,嘱咐儿子别跟丢了,就让牛九郎来了。
牛家的小子都长得一个模子似得,不过九郎却生得体型正常,并不如弟弟高壮如小山。并且牛十四还在吸鼻涕,牛九郎已经是眼睛滴溜溜乱转,见了邵远喊大叔,碰着朱颜喊姐姐,弄得邵远黑了脸,大家更是一阵笑话。
两架车装上了四座莲花灯,满满登登,邵远看着媳妇:“颜娘,你们俩坐这小子的驴车吧,驴车稳当些,尤其是山路,不颠。我们俩皮糙肉厚不怕,就坐骡车在前头走。”
朱颜点点头,和冬云一左一右坐到了牛九郎的旁边,好在三个人体型都苗条,牛九郎年纪也小,因而坐得很宽松,并不觉得挤。
张松跳上车,王仁也出来送他们。
只是他一出来就惊呆了,原来方才的招幌起了宣传作用,马娘子又嘴快,见人就说这新开的灯坊有带开光神像的莲花灯送到清墟观去,于是外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凑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都是想看看要送到清墟观里的神像莲花灯长什么样。
马娘子脑筋灵光,趁机兜售自家的花果,倒还真卖出去不少,乐得喜滋滋,忙得脚不沾地。
“前面的劳驾,让一让让一让!”邵远坐好后,发现周围不少人,方才的高兴瞬间散了不少,只因人多了自己就不好挥鞭子,怕打到旁边的人,只能是假装挥了挥鞭子,顺便大声地喊。
这招果然奏效,人群往旁边分开,邵远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骡子,车子才缓缓动了起来。
看到要走了,有人喊着:“倒是把东西展开给我们瞧瞧啊,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
“就是!”有妇人就附和,“该不会是假的,根本不是送到清墟观的吧?”
“估计呀又是虚作名色的玩意,前些日子东市那边不是才罚了两家犯市诈的商户?将仿制的画作伪造成前朝大师的。”
“……我晓得,那卖画的还狡辩说是从宫里流出,现在啊到处都是骗子,你们可要当心了,说不准这也是打着清墟观的名头行骗呢!”
“不过这灯做得还真不错,比龙津桥那几家好像还精细些。”
大人们议论纷纷,转头却有小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莲花灯,侧头看到铺子门前招幌上的缩小版,顿时叫起来:“我也要这个!这个比之前元宵节买的都好看!”
人多好造势,朱颜也丢开脸,扶着车前辕站起身来,尽力高声喊道:“各位!我们灯笼坊是从檀州来的乔氏,只要在场有檀州人就知道,咱们乔家是老字号了,不可能会骗人。”
所有人都看到她这边,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借乔氏的名头,消除所有人的疑虑,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开头。
王仁看了眼朱颜,心里默默地冒出两个字来,佩服。
随后就听她继续说,“咱们这四座灯,此番往清墟观送灯,是为了三日后的天圣节。到时候不但会有尹老先生现场祝文祷词,还会替咱们莲花灯芯的神像举行点睛仪式,再由观里的道长们开光加持,将留在观内长久燃灯,以供香客叩拜瞻仰,大家到时候可以去观礼一览,就知道我们是不是骗人了!”
有人就问:“你说的神像是不是花蕊那个卷起来的画?”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巨大的莲花芯内,悬挂着卷起绑好的画轴。
“是。”朱颜笑着指了指那画轴,“这就是神像,当天会取下先点睛,再挂回去开光加持,因而不可外露,现在只能卷起来。”
她这样一说,围观的人群里再无方才的质疑嘲弄,开玩笑,谁敢嘲讽神像?还是要送去清墟观里开光的神像,更是无人敢多说一句,只有细细的窃窃私语声时不时传来。
邵远笑容藏不住,他媳妇嘴皮子真利索,自己早上演那出戏的话还是昨夜她教了好几遍,他自己又练了好多次,才说地顺溜的。方才颜娘却一个磕巴也没打,而且语调声调都很合适,不会让人觉得得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底气不足。
两架车顺利出了十字巷,齐映和牛十四早早就候着了,看到车出来,兴冲冲地就要准备爬上去,谁知钟娘子吼住两人:“还不快回来?你们去了是能帮忙搬还是赶车?”
牛十四倒没什么,只是看到九哥在后头,咧着嘴和他招手。
齐映却气鼓鼓地,失望地看着车走。
牛娘子咋舌:“这灯也做得太好看,比从前在观里看到的好像更透亮细致些。”她是个粗人,不晓得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好看。
钟娘子细细打量,说:“是不错,颜色也调的适中,不像前面桥头那几家,整日牛鼻子哄哄地,往年做的莲花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粗糙,就连花瓣大小都不一。今年总算是朱娘子接手了,哎,不过她初来乍到的,是怎么搭上道观里关系的?”
她虽然没去问过,但也晓得,但凡是寺庙道观庵堂里的来往,多有熟人相识且有些扎实的血缘关系,像朱颜这样突然来的,也没听说她有道观的什么门道,到底是怎么搭上的?
“方才不是听人说了吗,她请了尹老先生,有这个人,肯定比旁人说一百遍一千遍都有用。”牛娘子说。
钟娘子也赞同:“这倒是。”
邝州比檀州大,但消息却街头巷尾传得飞快,两架车还在东市绕大圈时,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这件事,还有人纷纷跑来看热闹。
也包括龙津桥头几家大铺子里的,派出去的跑闲的看清了莲花灯后,那人就赶紧小跑回了铺子里,和掌柜说话:“掌柜的,看清楚了,比咱们去年做的还要大一圈,灯芯上挂着神像,说是要送到清墟观里开光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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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在议论!”
这于家铺子的掌柜从他爹手里接了这家灯笼店后,多年来本就和右边徐家的打擂台,徐家攀上范县丞的关系后水涨船高,将他打压得抬不起头,他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也没让徐家得意太久,去年左边又来了个顾氏铺子,两家斗得你死我活,顾家拿下了道观的单子,徐家还有个在衙门做县丞的女婿都只能忍气吞声,他这样没势力的人只能求菩萨保佑有一线生路。
愁的睡不着觉时,前几天忽然得知实力雄厚的顾家和有背景靠山的徐家都没拿下清墟观的单子,坐困愁城之下,他起了心跃跃欲试,鼓起勇气提了厚礼去文管事的私宅拜访,然而去了好几次都说文管事不在。
他看出是门房小子故意,就塞了点钱,才听他说了实话:“于掌柜,别说我不透露,这观里的单子都被一家十字巷新开的灯笼坊给接了,你还是别费力气找管事了,他不会见你的。”
这邝州灯笼行会只有桥头三家,其余或是小户,或者私做的画匠、竹篾匠,从未听说过十字巷还有个灯笼坊。
当下派人去打听,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据说还没挂招牌呢!
于掌柜急了几天,今早一起来就听路过的人说颜画灯坊的莲花灯做得可真漂亮,连忙拉住了路人问了个清楚,才晓得前后。
他来回踱步,偏帮闲跑腿的小子还不看眼色来问:“掌柜的,咱们怎么办?”
于掌柜也耐不住了:“咱们去清墟观一趟,一定要找到这个画坊主事的,这么大的阵仗将来的单子他一家吃得下?肯定要外头找,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主动凑上去,大不了利少些,总归是还能有口饭吃,让我不至于将铺子都盘出去落个笑话。”
跑腿的小子就嘀咕:“人家会嘛,说不好隔壁两家也打这个主意呢。”
于掌柜不管那些了,起身喊他把车备好,自己马上就去。
然而隔壁的顾家掌柜也在疑惑:“没听说过什么颜画灯坊啊,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小厮说:“说是檀州乔氏也入了股的,用的还是京里的商引,要不要打发了人去衙门再问问?”
显然顾家的门路更多些,打听到的内容比旁的更快更详尽。
谁知掌柜摇摇头:“不必了,这会问了也没用,”他也起了身,却是往后院去,一副神似倦怠要午睡的样子,“也不晓得打哪儿来的,扯了尹家的旗号就这样张扬。”
口气里是一副轻蔑的意味,根本没将这突如其来的颜画灯坊放在眼里。
小厮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隔壁于家的马车出去了,肯定是于掌柜忙着跟去清墟观,于是他也试探性问:“掌柜的,隔壁都派人去了,要不咱们也去看看,肯定是不如咱们的不过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不去实在是可惜。”
掌柜却哼笑一声:“你这小子,分明是你想玩,也罢,今日铺子里也没什么事,跟老赵说一声,让他守两个时辰,你们几个都出去看热闹吧。”
顾家一家的门脸都占了三个,因而地方大,人员也多,像他这样的跑腿打杂小厮有两个,还有个负责给客人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以及夜里看门守铺的老赵头,一共四个人。
有热闹瞧,还能放假半日,他乐地嘿嘿一笑,赶紧小跑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