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声音，李白珠抬起头，手指绞着袋绳子更快了，声音不大：
“表哥说医馆走不开，让我自己来，回头我再教他。”
杨旭点点头没多问，目光落在那粉色袋子上。
“这啥？”
李白珠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把袋子递过去，声音更小了：
“拜师礼，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
拜师礼？
杨旭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打开。
里头是一条深灰色围巾。
针脚细密，看得出织得很用心，边角整齐没有多余的线头。
他拿出来，翻看了一下。
“你织的？”
“嗯。”
李白珠点头，耳朵根都红了，小声说：
“织了一晚上，想着这天气你能用上……”
“……”
杨旭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心里头动了一下。
这丫头熬了一宿没睡，就为了给他织条围巾？
可一个粗汉，根本用不着这些……
他张嘴本想说“拜师不用送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熬了一宿织的，说不要太伤人。
他把围巾往脖子上一围，试了试。
“暖和，谢谢。”
李白珠抬起头，看见他围着围巾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合适吗？我估摸着你的尺寸织的……”
“合适。”
杨旭伸手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笑容干净：“我收下了，以后别熬夜了，伤身体。”
虽说不是第一次收女人亲手做的礼物。
但也知晓。
这看似简单的礼物，包含太多暧昧的情愫。
“好，我记得了。”
李白珠应了一声，心里头甜丝丝的。
这礼物也是昨晚睡不着，临时起意想给这男人一个礼物。
虽说是拜师礼。
但这里头藏了些自己内心的小心思。
刚开始还担心杨旭会拒收，没想到竟这么爽快收下了。
看来。
他并不排斥自己……
杨旭见她眼光灼灼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转头冲后院喊了一嗓子：
“小耳朵！过来趟。”
“来了！”
右耳蹬蹬蹬跑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旭哥，啥事？”
“进去躺着。”
杨旭朝治疗室扬了扬下巴，“珠珠要练针，你当人体。”
“哈？！”
右耳一愣，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了一下。
他胡乱嚼了两下直接咽了下去，脸都白了：
“扎、扎针啊？疼不疼？”
虽说不怕疼，可一想到密密麻麻的小针要一点点扎进皮肤……
咦！
好恐怖啊。
他光想想，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疼。”
杨旭见他一脸害怕样，好笑地拍了他脑袋一下，“比蚊子叮一下还轻，你不是说为了乡亲啥都愿意干吗？”
“这李大夫学熟了，我不在村里，那些乡亲也不愁没人给他们瞧病，是不是？”
“这话是没错，可……”
右耳苦着脸，小声嘟囔：“那也不能拿我当实验品啊。”
“嗯？”
杨旭瞪他一眼。
右耳立刻挺直腰板，“行！为了乡亲，我这工具人当得值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治疗室，往床上一躺，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呵呵，这孩子……”
杨旭笑出声，摇了摇头，才转头看向李白珠：
“走吧。”
他把粉色礼物袋收进矮柜里，也朝治疗室走去。
李白珠朝那矮柜看了一眼，才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治疗室。
右耳躺在床上闭着眼，两只手攥着床单，浑身紧绷地跟速冻的死鱼似的。
杨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腿，发笑说道：
“放松，绷这么紧针都扎不进去，要是一针没扎进去，又得挨一针。”
右耳可不想被当做木偶一样乱扎，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可浑身还是硬邦邦的。
杨旭摇摇头，没再管他，转头看向李白珠：
“上次教你的手法还记得吧？”
李白珠点头，“记得。”
“行，今天教你更深的。”
杨旭竖起两根手指，认真讲解道：
“九天玄针的第二层，讲究气血引导。”
“针扎进去之后不是停在那儿，要通过捻转的力度和角度，引导气血往病灶走。”
他就着手指，指了指右耳的手臂：
“你之前扎过手三里，今天试试曲池。”
“扎进去之后拇指往前推，食指往后收，力度要均匀，不能忽轻忽重。”
李白珠走过去，弯下腰捻起一根银针。
杨旭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的手势。
她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这次手十分稳。
不像上次那样抖。
杨旭满意点头。
“不错。”
“但捻转的时候，拇指的力道可以再轻一点。”
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动了一下银针，“感觉到了吗？”
“……”
这突然的接触，让李白珠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男人的手掌不仅温热，还手指修长。
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就像有人在轻抚自己的脸颊……
越想越一发不可收拾。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耳朵嗡嗡响，什么穴位都听不进去了，连有人叫了自己名字好几声都没听见。
直到一只大手在眼前晃了晃，李白珠才微惊地“啊”了一声，有些慌乱扭头看向杨旭，“怎……怎么了吗？”
杨旭：“……”
刚还夸这丫头手稳，咋几针下去心神就飘了呢？
还莫名红了脸，活像被谁吃了豆腐似的。
他没多问，无奈地失笑：
“没事，我再教你一遍，认真听……”
“……好，我这次一定认真学，不浪费师傅时间。”
李白珠就像做错事的孩子，顶着羞红的脸小声道歉。
杨旭淡淡点了下头，重新手把手教学。
这次李白珠没有再胡思乱想，专注学习。
这下可苦了右耳，“……”
他心里苦。
你们俩搁这干嘛呢？
我还是个孩子，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啊？
呜呜呜，又要扎一遍……
……
第二层教完。
“记住了吗？”
杨旭松开手，退后一步。
李白珠连忙点头，脸上红晕未散：
“记、记住了。”
“那你再试一次。”
“好。”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拿起银针朝右耳穴位上扎了一针。
这一次不仅手稳，捻转的力度也均匀了。
右耳确实只感到像被蚊子叮咬一样。
只是针扎进去时冰冰凉凉。
让他下意识紧张地发出轻微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