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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少年帝王的疯性

作者:随山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扶想要入侵大衍之心从未变过,元昊的野心比前一任老皇帝更盛。


    东线两国兵马已对上,没有撤退的道理,这会儿不是说退便退的,谁先退,谁就输。


    对于大衍百姓来说,这一场战事,他们并不抱多大希望。


    冷清而又空阔的殿宇内,一面目苍白的少年坐于太师椅上,他的两条胳膊搭着椅扶,身体靠着椅背,头微微垂着,眼皮微敛。


    对于接连而来的失利战报,他好像并不关心。


    “吱呀——”一声,厚重的殿门开出一道缝隙,狭窄的缝隙挨蹭进一人。


    “陛下……”


    大宫监荣禄把背躬成虾状,走到御案旁,双手环拱着,就要向上回禀。


    萧岩抬起手,再随意一摆,这手势荣禄看懂了,这是让他退下。


    北线同罗扶对战的情况并不好,先时陛下还听一听,到后来,他也不听了,每每他进殿报知,陛下总是这么摆一摆手,让他退下。


    “陛下……”荣禄再次启口。


    “下去罢。”


    萧岩的腔音未有多大起伏,他的目光向下,虚化着,并不集中,就像他现在的精神一样,提不起任何意思来。


    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他费神费力,毕竟……那个值得他费心力对付的人已经**。


    然而,这一次,在他开口后,这个一向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老奴才并未退下,仍是躬着他那没有硬度的身板,立于一侧。


    “怎的?我的话不顶用了?”萧岩自嘲般地,短促地笑道,“这个国家……还能再撑一撑,没那么快亡。”


    荣禄唬得赶紧回道:“陛下误会,非奴才违逆您的意思,而是边境传来消息,说是罗扶退兵了。”


    直至此时,萧岩才抬起眼,眉目间带着狐疑:“退兵了?”


    东线战况,罗扶势盛,大衍不敌,可谓是节节败退,每一回传来的战报不是失守,就是需派兵支援。


    罗扶攻进大衍,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何会退兵?


    萧岩这么想着,问了出来:“是何原因?”


    “这个……”


    “是什么说什么,你怎么也开始支吾不出?”萧岩心里起了一层闷郁。


    荣禄双眼看向地面光洁的灰砖,他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什么大小事没见过,只是这一回不同,不得不斟酌如何开口。


    “罗扶退兵是因为……原该为其后援的北边出了状况。”


    “北境?”一提北境,萧岩眉头紧得更加厉害,若非虎关以北被罗扶侵占,钳制与之毗邻的大衍军兵,罗扶何敢于从东线刺入。


    不就是丈量后方无军突袭,这才敢毫无后顾之忧的突进他大衍腹地,怎的这会儿却说后方出了状况?


    “到底怎么一回事,速速道来。”萧岩说道。


    “传回的消息是北境……易主了。”荣禄低眼头,眼皮快速往上抬起,觑了一眼案后的少年皇帝,在他没察觉之时又快速低下头。


    萧岩一听,觉得有些意思,难得地笑道:“易主?这么说来,是罗扶内部出现了变动?想不到元昊也有今天。”


    一语毕,他忍不住哼笑出声,搁于案上的手指点了点,显示他的心情很好。


    “这人……陛下您认识……”荣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又有些发紧。


    “我还认识?”萧岩从太师椅上坐直身子,指尖仍有一下无一下地点着桌案,“系何人?”


    荣禄看着年少君主那干净的指尖,以及他手指下意识地点动,这是不知不觉从那人身上学到的习惯。


    “让北境易主之人……是陆相……”荣禄回道,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合适,立马改口道出三个字,“陆铭章。”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上首没有声音,安静了好一会儿,那搁于案上的指也不动了,静在那里。


    不必抬眼,也能感知到少年君王那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有多难看。


    然而,真当他抬眼去看时,却发现完全不是,那张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不是眼睛在渐暗的光中闪动,会让人以为那不是一个活物。


    “老师……他没有死?!”


    “他没有死?!”


    “他竟然还没死!!”


    一声比一声诡谲,颤抖着,带着一点笑音,混合在一起,便不知是哭还是笑。


    而在同一时,那位年纪轻轻便当上大衍朝枢密使,人人尊称一声陆相,未死的消息传遍了大衍京都,并从京都往周边四散,最终传遍大衍整片境土。


    不仅未死,他去了北境,因为北境的牵制使得罗扶忌惮,不得不退兵,暂时平息了一面倒的战事。


    荣禄在说过这些话之后,听到一阵窸窣,原来是陛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了出来,他走到殿中,来回踱步,最后又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双手撑在窗栏上,脑袋往胸口垂,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一次,他耐人寻味地道出三个字:“他没死。”


    三个字,每个字都咬得那么重。


    荣禄远远地应了一声“是”。


    萧岩从胸前抬起头,看向窗外,将目光放远,说道:“既然我朝枢密使幸存于世,拟旨,让他还朝,咱们这……枢密使的位置仍是给他留着。”


    说罢,他转过身,荣禄一抬眼,就撞见少年君主的一双亮晃晃的瞳仁,于是忙低头应诺。


    不仅如此,他发现陛下好像又活了过来,像这样脸上盈着光,眼中兴动的神色还是三年前。


    三年前那位大人赴罗扶接亲之时,在他杀死他之前,然而,在宣布那人的死讯之后,他整个人沉郁下去,什么国事、战事,好像皆不上心。


    只有同那位大人相关的人事,才能让他提起兴致一样,而现下一看,确实如此。


    萧岩心情很好,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另一个人,相信那人的心情会比他更好。


    ……


    一群宫婢微垂着颈,双手环于腰腹,往一个方向徐行,她们的步子很轻,很碎。


    当她们快行到一座宫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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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不约而同地加快细碎的步子,长长的一列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宝宁殿,这是赵太后的居所,殿里死过人,一个叫静雨的女官,活活打死的。


    再之后,这殿里就没有消停过,不是魂儿闹,而是人在闹,那位年轻美艳的太后的脾气愈发古怪难测。


    她很少出这座殿宇,先开始,是因为那位大人让她在殿中安心颐养,外界不得滋扰,在那位大人出事之后,皇帝也让她在殿中静养。


    说是静养,实则就是软禁,不让她出殿。


    那段时间,宝宁殿白天黑夜地闹出大动静,殿里但凡能拿得起的物件,别管多稀贵,也别管大小,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宫人们进去收拾,没有不带伤出来的,不是脑袋破个窟窿,就是胳膊、腿带着划伤。


    到后来,那殿里没什么让她砸的了,慢慢地静了下去。


    听宝宁殿当值之人说,她现在开始信佛,殿里设了佛像,可是没人敢在那殿前多停留,除了原本在此处当值的那一班人。


    殿前看守的宫人见了来人,躬身将殿门打开。


    萧岩迈过门槛,进到殿里,原本充斥着名贵香料的殿宇,如今一屋子的檀香烟气,烟雾袅绕,几扇窗下,光照进来,空中紫灰色的烟,盘着丝,打着旋。


    一眼看去,殿正面立着一座佛身,佛身前跪着一人,那人腰背挺直,素着面容,双目微敛,手上拈着一串佛珠。


    萧岩走到她的身边,站得不近不远,嘴角噙笑地看着,眼底是毫不克制的嘲讽,在她念诵之时,唤了一声“母后。”


    然后这一声并未引得她的任何反应,仍是微微低着头,拈动手里的佛珠。


    萧岩收回眼,双手背于身后,抬头仰望面前的佛像,看了片刻,说道:“母后以为拈拈珠,再念诵几句就可消除自身的罪孽?”


    在他说完,跪立于蒲团的赵映安仍没有任何反应。


    他从佛像收回眼,再次看向自己的母亲,说道:“母后念佛是为的什么?”


    自然是没有回答的,接着就听他自言自语道:“是为了你手里的几条人命?还是为了让你的灵魂安宁,抑或是……为了让那人得到超度?”


    在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见那双捻珠的手一顿,于是眼中的笑意更冷。


    就在以为她不会回应之时,赵映安开口了:“超度……我该为他超度,不该为他超度?不仅我,连你也该为他超度。”


    萧岩先是一怔,然后低笑出声,笑声渐大:“以我之尊,为他超度,他受得起么?”


    赵映安重新捻动佛珠,嘴里继续诵念起来。


    “母后还是省省,你把嘴皮子磨破了,佛珠捻烂,这超度只有你自己听到……对了,还有殿前那些宫侍们听到,神佛是听不到的,那个人也听不到。”


    萧岩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嘴角扬起戏谑的得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她会现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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