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切磋。”
少年裴清初身材清瘦，风一吹，裹起他的衬衫，像只要飞走的雀鸟。
阎越砾完全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只顾着看他的脸，omega无疑是漂亮的……不，漂亮这个词并不贴切，裴清初很美，是那种在人群中扫过，视线会被瞬间牵走的长相。
但更多的是舒适，仔细看去，omega的五官浅淡舒展，寥寥几笔却深邃，有种令人沉浸的气质。
即使武力值高得可怖，他身上却并不沾血腥，连最怯弱的动物也会毫不设防地依靠在他身周——
就像它们不会防备滔滔江水，巍巍青山。
阎越砾被过肩摔到脸着地的时候就这么想着。
如果有机会，他仍然想将这只华美动人的鸟儿关进金玉珠翠的笼中，阎越砾无比确认、甚至做足了准备，但一对上omega那双青黛色的眼睛，他就会瞬间忘记自己的想法——
就像现在。
裴清初对他眨了眨眼，相对于他略低的体温抚过他后颈，最终落在颈动脉上。
“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我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轻声道，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温柔平和，然而嫣红唇瓣吐出的话却冰冷，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你伤害我，我会反击。如果你伤害到小小……”他望进阎越砾眼底，淡淡道，“我会杀了你。”
半天前他们还在休息室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身体滚烫又紧密靠近，裴清初带着泪痕的微红眼角还留在视线里。
此刻，omega颈上还带着他留下的红痕、身上全是他的气息，看他的眼神，却像个毫无人性的怪物。
阎越砾喉中微涩，仿佛连皮带骨被血淋淋扒开。
他的手抬起，覆在omega手腕上。
裴清初没挣扎，他抿了抿唇，并不意外alpha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的话此时说出口不合适，没人会在气氛和缓时谈论生死，但这确实是他的想法，他并不想对阎越砾隐瞒。
接受不了也没关系。裴清初看着自己的手被对方拉开，心情微微低落，又很理解。
没有alpha能忍受这样直白的冒犯和性命要挟，阎越砾是喜欢他，但也不会喜欢到失去自我。
不管怎么说，alpha是个好人，他也只是在表明立场，不能将场面闹得太僵，毕竟他们还是朋友——
阎越砾突然一把扯住他的手，将他拽进自己怀里，裴清初还没反应过来，裴小小也被alpha揪下，像个抱枕般被塞到他身前。
“好，你说的。”
阎越砾盯着他，就这么抱着两人站起身，似乎手臂上的两人不过是一捧羽毛。裴小小兴奋地大叫，扭动着调整坐姿，两眼放光。
“不管什么时候，任何时间、地点……”阎越砾眸光盯着裴清初紧抿的唇，“你都可以对我动手，只要你高兴。”
他边说边松了一只手，裴清初担心掉下去，抬胳膊揽住他的脖颈。
Alpha趁机捏起他的下巴，蛊惑似的将脑袋靠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如果有那一天，你可以杀了我、吃掉我、让我永远成为你的一部分。”
“……你疯了？”
裴清初皱眉，然而紧接着被吻住，两人在裴小小头顶唇舌交缠，裴清初忍不住伸手推他，气喘吁吁了才被放开。
阎越砾盯着他笑：“我爱你。”
裴清初表情顿住，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敷衍。
——阎越砾在用语言和行动告诉他，他比他更疯。
“你先放我下来。”裴清初被他看得脸微微发烫，像要被那眸光烧穿一般，他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alpha不但没有害怕、拉开距离，反而扑上来。
这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
阎越砾不在乎性命、尊严、他人的目光，也要靠近他？他不觉得这样没有理智的爱能维持很久，但又无法质疑。裴清初心里清楚，至少此刻，alpha的感情是真的。
他抵着alpha的胸肌，却听见上方微哑的声音：“我要是不放呢？”
裴小小还在这里！
“裴清初，我会不断地、反复地冒犯你的边界，你可以随时制止我，”阎越砾慢条斯理地抵着他的额头，野蛮地像食肉猛兽，“但我不会放弃……一直到你习惯我的存在为止。”
他是认真的。
裴清初怔了下，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阎越砾的诉求很清晰，既然他们现在平等合作，他也要适应对方的行事方式。
他的唇颤了颤：“……好。”
阎越砾这才把他放下。
裴小小谨慎地观察裴清初的表情，感觉papa没生气，大为放心，手脚并用地攀着阎越砾的胳膊，死活不肯下地。
阎越砾刚想甩开她，看见那缩小版裴清初的脸，被萌得心脏停了一瞬，裴小小趁机往他背上爬，一路将笔挺制服扯出皱褶，象征军权的少将肩章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阎越砾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小魔头，一时间忘了呵斥。
裴小小猴子一般灵活地爬回他肩头，拽住他的头发，高兴地大喊一声：“驾！”
“咳，不许放肆！”
阎越砾护住自己的发型，把裴小小揪起来，小孩半点不害怕，张开手臂，甚至有几分享受。
……倒是个开机甲的好苗子。阎越砾想起她那黑客技术，心里的怪异情绪又多了一层。
裴清初坐在沙发上，继续梳理裴小小的“梦境”。
“……按照小小的话，在坏世界线里，你变成大黑之后，应该是被那个叫池梦今的人捡走了。”他完全没意识到孩子在阎越砾手上有什么不对，裴小小玩得开心，假装自己是飞机，要alpha托着她滑行。
他继续道：“你把我带到首都星，让我当外室……”
阎越砾一口打断他：“这不可能。”
他托着裴小小的动作停下，几十斤的体重，在他手里像托着个盘子，alpha眉头紧皱：“我不可能那么对你。而且，那也只是孩子间的传言。”
当年他整日把裴清初的牌位带在身上，逢人便介绍是自己的伴侣，如果强取豪夺得到裴清初，他怕人逃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将人放在外面？
“嗯，我也不可能在你有伴侣的情况下还同意跟你在一起，”裴清初点头，很是认同，“我更倾向于，我们之间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想了想：“如果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对我们眼下的情况来说，未必是坏事。在小小的梦里，你回首都星后频繁奔赴前线，紧接着重伤失忆，而迟梦今自称是你的未婚妻。”
“她趁你重伤、记忆混乱的时候架空你，甚至当上了议会长。”裴清初蹙眉，“这不像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未来’，如果她真的存在，我们可以早做打算。”
“我已经安排沉海去查了。”阎越砾点点头，心中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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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猜想。
如果他将裴清初安置在阎家宅邸之外，说明他认为家中并不安全。
而且，有Omega在身边，他也不会主动奔赴前线，联邦又不是离了他不能转——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什么事情发行，他必须去。
“如果我当时直接带你离开D星，”阎越砾长舒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可能性，“我可能不会继续查军备案，也不会在意陈析潢。”
他们就不会发现奕孔和夜校。
裴清初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奕孔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他只需要一个‘我’完成这场表演，不一定真的要我本人。”
所以，在坏世界线里，奕孔同样可以操纵信哨点通讯、打开D星防御网，甚至，让帝国军队大举入侵。
裴清初心情忽然变得复杂：“你在D星时已经暴露了身份，肯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如果你走后D星被入侵，你难辞其咎。”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如果帝国打进来，阎越砾少不了被议会举报，身为少将跑到偏远星球、变身劫掠omega、离开后星球被帝国侵占，随便一件就能他声名狼藉。
但最重要的，不是他的政治生涯。D星这样的偏远星球，战略意义远大于占领价值，一旦被帝国攻下，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掠夺殆尽，成为一颗死星。
裴小小察觉气氛不对，哒哒地跑过来，双手撑在沙发上：“这种情况，现在不会发生了，对不对？”
“……嗯。”阎越砾回神，顺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我不会让它发生。”
裴小小看着他鼓了鼓脸，勉强同意被他摸脑袋。
裴清初看着两人，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孩子、alpha，在联邦里，这种组合的最小名词，是家。
作为一个不太正常的孤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家。
裴清初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猝不及防地，又被阎越砾搂住腰，他僵硬片刻，想起alpha刚才的告知，勉强放松了身体。
阎越砾将他的反应收入眼中，只觉得好笑，低头亲了他一口。
裴清初反应很快地挡住他的嘴，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慢慢放下手，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好乖。
毕竟裴小小在，阎越砾没太过分，浅尝辄止就放开他。
整个接吻过程中，Omega都身体紧绷，显然不习惯被人如此靠近，手甚至不自觉地攥皱了他的长裤。
他眼睫一直颤，呼吸也不稳，像在做极大的心理准备，却硬是一声不吭。
这乖巧好骗的样子，看得阎越砾心底痒痒的。
他已经发现了裴清初的命脉，只要表情正经，omega根本不会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么漂亮锋利、冷冰冰的人，内在却软得像捧雪，干净洁白又蓬松，任人搓圆捏扁。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设防，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阎越砾心底忍不住飘起一丝恶趣味，附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礼尚往来，刚才是我亲你，现在轮到你吻我了。”
裴清初震惊地看着他。
“快点。”阎越砾松开手，甚至往后退了退，他两腿分开，手臂后撑在沙发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裴清初唇上还带着被他吮出的水光，看着他这无赖般的样子，有些犹豫：“但是……”
“不是要满足我在易感期的需求吗？”阎越砾懒懒看他，“接吻当然是两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