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狗也喜欢看动画呢。”
等演奏乐师和演员离开，长衣笑起来，又拿了玩具，试探着在大黑狗面前摇晃。
阎越砾看他就烦，不为所动。
长衣有些尴尬，裴清初顺势接过玩具球，在大狗面前晃了晃。
居然还跟外人一起逗他……阎越砾顿时生气，张嘴一口叼住omega手腕。他小心地收了牙齿，没用力，但含得很稳，并不打算松口。
裴清初稍微拽了拽，没挣脱，想起《宠物饲养指南》上的注意事项，要给宠物“立规矩”，便做出凶恶神色。
……好可爱。
阎越砾被萌得心肝一颤，尾巴摇起来，更不肯放。
裴清初吓唬他未遂，伸手，不轻不重地打了狗嘴筒子一下。
这力道对他来说就是按摩，阎越砾毫无感觉，但裴清初这神态实在鲜活——
阎越砾有些痴迷地盯着他，心跳越来越快，忽然身体一抖。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嘴，夹着尾巴躲到一边去了。
“……发春了？”
长衣若有所思地打量大黑狗，“大黑没有绝育吗？”
“绝育？”裴清初愣了下，摇头，“还没有。”
“我看它刚刚想咬人，攻击性有些强，可能是受激素波动影响……”长衣简单介绍绝育的利弊，总结道，“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妖言惑众！这是污蔑！
阎越砾难以接受地看着他，这人居然如此歹毒，刚见面就提出这么冒昧、离谱的要求！
别人家的狗关你什么事？
他生怕裴清初信了，连身体的异常也顾不上，连忙跑过来，讨好地摇尾巴。
裴清初的目光透过狗身落在某处，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沉思片刻，道：“谢谢，我们会考虑的。”
阎越砾的尾巴僵住。
先不说他并不想体验绝育，如果他以狗身做了手术，会不会对本体有影响？兽形呢？如果他真的被阉……
“不用谢，我正好对动物比较了解。”
长衣体贴地笑笑，对着裴清初举杯示意，“那先助我们的大黑今后健健康康！”
裴清初连忙端起花茶，在脑海中思索这古老的礼仪，将杯沿微微靠下，也祝贺道：“希望大黑平安幸福。”
当事狗·阎越砾不爽地用尾巴“砰砰”砸地。
出这种馊主意，明摆着是想折磨他，也就是欺负裴清初看不出来。
还装模作样地用母星礼仪——
阎越砾嗤之以鼻，碰杯是餐桌规矩，虽然不是不能在咖啡厅用，但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这“长衣”大概有些贵族血统，但尚未进入首都星的核心社交圈。
喝了口奶茶，长衣看着裴清初，还是没忍住，试探道：“你们在来D星很久了吗？”
“嗯，从小小刚出生就搬到这里了。”
裴清初并没避讳，“这边消费低，抚养压力小。”
长衣眉头紧锁，似乎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实际的理由：“咳，如果……只是因为经济原因，或许，你们可以跟我回我所在的星系发展。”
他顿了顿：“我们家在星球上，还算说得上话，别的没有，抚养孩子总是够的，如果你的丈夫不介意——”
正试图磕cp的兰昭蘅连忙出声：“什么丈夫？别胡说啊！”
“嗯？”
长衣身体瞬间绷紧，坐不住了，看着兰昭蘅，“什么意思？你是说活水他、他有孩子，但是没——”
“是的，”裴清初点头，他还在状况外，但事实本身客观存在，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点头，肯定了长衣的猜想，“我是单身生育，没有结婚。”
“他、他怎么敢！！！”
长衣拍桌而起，桌上的方糖都震掉两块。
缓了缓，见两人不解，长衣才回神，又讷讷坐下，愤愤不平道：“我的意思是，怎么现在还有如此不符责任的alpha！不可理喻！这种人渣就应该拉去前线当炮灰！”
阎越砾在角落里点着狗头，深以为然。
“……就该让他去阎王麾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绰号，阎越砾动作顿住，歪着脑袋，仔细打量这人，没什么印象。
“你跟阎越砾有仇？”
兰昭蘅八卦之心瞬间燃起，“我不太关注这些，他的指挥技术很差吗？”
“那倒没有，”长衣摸了摸鼻子，“只不过跟着他会很倒霉。你们没听过那个玄学吗？有危险的时候，他第一个上；没危险的时候，他就是危险。”
他回忆了一下，陷入感慨：“而且，阎王这个名号太酷了，以我看，他应该叫衰神——当年他在星网露面，吸引了大批颜粉，不少alpha拿他的照片做头像，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裴清初有些好奇，摇了摇头。
“——用他照片当头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分手了！”
长衣义愤填膺，“甚至有人都见过家长订了婚，都能爆出雷！订婚的omega二次分化成alpha了！”
“……”在座两人被这离奇事件震住。
“没想到吧，他长了张不缺桃花的脸，结果只会让人情路坎坷！而且，跟他沾边，人生会变得充满挑战！”长衣正色道，“就算在家里躺着，都会被工作找上门，要求你三个月之内振兴家族企业！”
他这话说得相当笃定，甚至让人怀疑是他的亲身经历。
裴清初抿了抿唇，捧场道：“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长衣痛彻心扉，“谁能想到？我后面还托人去问过！他们说，阎越砾自己也情路不顺。上学的时候追人，没追到，挨了一顿打；想拿世家的资源，逼对方先婚后爱，结果求婚时被炮轰了……”
阎越砾连打三个喷嚏，耳朵抖了抖。
“追求人？是谁？”听到旧事，裴清初回忆一番，又把几个人选一一排除。
阎越砾在军校时，好像从没跟人传过绯闻。
从他认识对方开始，对方就经常出现在他附近，身边跟的也都是alpha……难道，阎越砾喜欢的是alpha？
“还能有谁——”
长衣刚要开口，身前的桌旗被猛地下拉！
“叮呤咣啷”的响声后，他脑袋上顶着一块拿破仑，懵懵地坐在地上。大黑咬着布料，虎视眈眈气势汹汹地看他。
“对不起，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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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被带倒的瞬间，裴清初手疾眼快端起了自己跟兰昭蘅的餐具，此刻递给兰昭蘅，他连忙去查看alpha的情况。
他刚蹲下，大黑又挡在长衣身前，不让他靠近。
“没事。”
长衣拿下头发上的奶油酥皮点心，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不该提他的，提到他准没好事……”
“但阎……但他是个很好的指挥官。”
察觉到他话里的不满，omega抿了抿嘴，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他递去擦手的湿毛巾，又唤人进来打扫，看外表不染纤尘、清新脱俗的人，做起琐事却有条不紊。
长衣坐在一片狼藉里，看着他的身影，这才意识到，眼前的omega，确实已经是个有了小孩、会照顾他人的“家长”。
“我不知道他喜欢谁，但他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在清洁机器人到来前，裴清初捡起地上的碎片，用毛巾包起来，轻声道：“他也没有动用世家权限去压迫谁，即使他可以那么做。”
阎越砾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虽然性格偶尔幼稚，却很纯粹。
人的心中总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要论输赢、争高下、权衡利弊，但在alpha那里，所有的事，都只需要过问自己的心。
这是出身带给阎越砾最大的资本，即使深入世俗泥淖，也从未改变。
“他总遇到危险，是因为他总挡在所有人前面。”
处理完地面，裴清初又仔细检查大黑的爪子，没注意到大狗微微僵硬：“他的人生总是充满挑战，是因为他选择去直面本可以逃避的困难。”
“生命是有惯性的，每个人都倾向于不变、安逸和妥协，在风雨来临时寻找避风港。”
Omega声音平静，眼眸如暖玉生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但他是那个会为其他所有遮风挡雨的人。”
他擦净大黑狗的爪爪，又揉了揉爪垫，确定狗没被碎片扎伤，才安抚地摸了摸狗头。裴清初站起身，刚回头，就对上长衣复杂的目光。
“你是阎越砾的粉丝？”
长衣刚说完，意识到又提了这个名字，赶紧呸呸两声，严肃道：“咳，年轻人有爱好我支持，但是追星不能只看外形功绩战绩成绩，也不能只看家世军衔性格精神面貌，还要看……”
还有什么？他卡了壳，清了清嗓子：“总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alpha是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的！明白吗？”
兰昭蘅十分震撼，刚想提醒他自己也是alpha，又识趣地闭嘴。
一旁的阎越砾·大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魂魄飞上九霄云外、变成了天边的棉花糖云，甜丝丝又柔软地撑起整副皮囊。
裴清初替他说话。裴清初夸奖他。
裴清初……喜欢他。
他不由自主地迈动爪子，想向omega靠近，爪下柔软异常，像踩在膨胀起飞的巨大彩色气球上，快乐和幸福泡泡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骨头里冒出来，让他魂不守舍，简直连呼吸都忘了。
大黑狗刚迈步就直直栽进软垫，四脚朝天地躺在里面，带着傻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