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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高一学期结束

作者:颜少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期末的脚步在忙碌中悄然逼近。杂货铺的生意虽每日都有进账,可需要支出的地方一个接一个,总没有宽裕的时候。自廖洁手术以来,卫南亭的积蓄便如冰雪消融,眼见着就要见底。


    所幸许明起的干爹办事得力,心心念念的真空包装机很快送到了——是一台崭新的“多奇”双室真空机。卫南亭一咬牙,将兜里最后一点钱都掏了出来。这机器价值不菲,一台就要九千多,她实在买不起,可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许明起说送她一台,她拒绝了。但她最终还是向许明起借了七千,才勉强拿下。


    这下,她是真的囊空如洗了。


    但有了机器,前路便清晰起来。她开始尝试转向批发模式。廖居正又招了几个人手,特意选了两位心思细、学得快的来操作这台精贵的机器。不止咸鸭蛋,连何老板那儿的卤鸭也一并封装妥当,借着许明起在锦城的铺面,这批货很快又销了一轮。


    小小的咸鸭蛋,她打算以批发的形式,慢慢铺向周边县城。心里盘算着,等到过年,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生意理出头绪走上正轨,她将绝大部分放在学业上。高中课业繁重,她既要温习高一的知识,又要背诵高二的单词,每天大脑都被塞得满满。好在如今吃食上不再亏待自己,这些学习的苦,她吃得心甘情愿。她最怕的,是像从前在冯家那样,付出辛苦却换不来半分温情。比起正在苦熬高三的许明起,她这般忙碌,其实轻松许多。


    日子在平静与忙碌中飞逝,转眼期末已至。


    年底的天气冷得刺骨,夜里一个人睡,被窝许久都捂不热。赵萌和邓丽萍干脆挤在一张床上取暖,古雨也搬去和赵清同睡,寝室里只剩下卫南亭独自占着一张床。


    她倒不觉得孤单,反而乐得自在。而且,她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么怕冷了。就算被窝冰凉,也能很快适应;实在冷得受不了,便悄悄进入那个恒温的空间里待上一小会儿。更让她暗自欣喜的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她终于长了些肉,身形不再那么单薄。她悄悄摸了摸胸口,忍不住抿嘴偷笑:以前的“小樱桃”总算有了向“小馒头”发展的趋势,她不确定是不是常喝益气补血汤的原因。


    再看寝室其他人,冬天裹得厚实,倒也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当晚,卫南亭变戏法似的一锅热气腾腾的益气补血汤放早寝室里。


    外面下着雨,室友们收了伞进寝室便闻到一股香甜温润。古雨第一个吸着鼻子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好香!是奶奶做的米酒那个味道!”


    邓丽萍将书包丢在床上,几乎是小跑着围到桌边,双手捧着脸颊发出欢呼:“天啊!有热汤喝!婷婷,我好喜欢你!”


    赵清和赵萌凑过来,吸了一口暖融融的香气。小小的桌子瞬间被围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考后松弛又惊喜的笑意。她们各自拿出自己的饭盒、搪瓷缸,卫南亭笑着给每个人都盛上满满一碗。清甜的米酒香混合着枣香、蛋香,在冰冷的空气里氤氲开一团团白汽。


    “这口汤下去,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邓丽萍小心地吹着气,喝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全身都暖了,”古雨捧着碗,笑得腼腆,“谢谢婷婷,总是想着我们。”


    赵清没多说话,她小口小口喝着汤,偶尔抬头看向卫南亭的眼睛里,闪着柔软的光。


    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碗勺轻碰的声响和满足的叹息。连日复习的疲惫、考试的压力,仿佛都随着这口温润的甜汤被慢慢熨平、驱散。笑语重新响起,话题从考题跳到了寒假打算,沉闷许久的空间,终于被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分享的喜悦重新填满。


    卫南亭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眉眼生动的朋友们,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


    期末成绩公布那天,卫南亭挤在布告栏前,目光从榜首一路下移,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名字上,班级第九名,年级第五十五名。


    未能跻身前五十名。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并无太大波澜。这个成绩,如实反映了她在年级中的位置。晋宁中学学霸如云,理科本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能取得这样的名次,已实属不易。她毕竟不是许明起那样天赋卓然的学霸。


    但卫南亭很清楚,自己已尽了全力。每一分努力都真实,未曾虚度时光,亦未曾辜负自己。对她而言,只要真正努力过,无愧于心,便已足够。


    离开布告栏时,她心里已有了新的盘算。寒假要到了,批发业务必须趁年节前推出去,那台昂贵的机器可不能闲着。学业上,薄弱环节也得一一补上……路还长,不急于一时的排名。


    她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流,到了龙凤街,看到自家店铺的灯光已亮起,廖居正大概正带着人清点货单——包括赵清。赵清做事勤恳,至今不知时常来店里的同学就是老板,只一心感激这份雪中送炭的活计。卫南亭朝里望了一眼,没停留,看着大家在她的帮助下,都能挣钱,心里也快乐。


    赵清这个寒假一直在杂货店了,她不知道卫南亭经过,她在店里做事认真勤恳,却始终不知道,那位偶尔过来的同桌兼室友的卫南亭,就是背后真正的老板。她心里很感激现在的老板,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一条出路——本来她还发愁,寒假要去哪里继续搬砖、挣下学期的学费,可之前问过的包工头都说年前接不到活,工地早早停了。这份工,是她的救命稻草。


    赵清忙完店里的活儿,收拾妥当下班,朝老板给她安排的住处走去。寒风卷过巷口,她下意识拢紧衣领,呵出的气息在昏黄路灯下凝成一团白雾。这个冬天冷得刺骨,可心底却像揣着一小簇火——因为整日的忙碌充实,因为对明日的期待,更因为手中一点一滴攒下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簇火静静地烧着,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也映亮了前方的路。


    夜色渐深,前路还长,有了贵人的帮助她有信心走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之后几日,卫南亭将县城的琐事一一安排妥当,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五,该“回家”了。


    “家”?……


    这个字在心底打了个转,却没泛起多少暖意。对她而言,那个有冯玉珍在的地方,算不上真正的家。童年时那些刻在心上的伤痕,早让她对这两个字生不出眷恋。


    可转念一想,那里还有爸爸和弟弟,还有两个让她始终放不下的人。这份牵挂,终究压过了心头的抵触。更何况,她清楚记得,爸爸彻底消沉的转折就在明年。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拦住那些会让一切变糟的事,守住这个家仅存的一点暖意。


    许明起推着自行车陪她往镇上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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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走。高三补课要持续到年根,他这个寒假不打算回村,却还是执意送她。


    “就送到前面路口。”她第好几次说道。


    “再走一段。”他扶着车把,步调和她保持一致,“这段土路坑多,你提着东西,不好走。”


    其实她行李不多,但他还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兜,挂在了车把上。两人并肩走着,车铃偶尔轻响一声,一切静谧而美好。


    路过镇口那棵老树时,许明起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什么?”


    “姜糖。”他别开视线,耳根在暮色里有些模糊,“路上冷,含着驱寒。你妈妈要是说话难听……你就吃一块。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咱们两人一起过年,更好!”


    卫南亭接过,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她轻轻捏了捏,放进棉袄口袋:“替我向你干爹问好,十五之前我会去给他拜年。”


    许明起点点头,又从车筐里拿出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书:“给你弟弟的,”他顿了顿,“就说你自己买的。”


    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在家人面前为难。心里那处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许明起。”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谢什么。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学校传达室的电话你是记得的吧?”


    他看着她,眼神在渐暗的天光里如有星辰。南亭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好了,就到这里,再送就要到我家门口了。”


    他停下脚步,她让他近前,她起垫脚尖,微微偏头对他耳语:“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她离开,她刚才站的的房好像还有她的香味。


    许明起喉结一动,很好闻。


    .


    卫南亭到家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卫清晨早就盼着姐姐,从午后就不停往村口张望。一见人影,立刻炮弹似地冲过来,扒着她的包不肯撒手——果然,里面有他最爱吃的老蛋糕,还有一套崭新的《三国演义》小人书,纸页间还飘着油墨香。更让他高兴的是,姐姐笑着说要给他做酸菜鱼。


    可这份高兴很快被一本《五年级作文指南》冲淡了。卫清晨捧着书,嘴噘得能挂油瓶:“姐,这也太难了吧!我才四年级诶!”


    他觉得自己小小的肩膀,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


    卫南亭:“你下下学期就五年级了,提前看,这叫预习。”


    屋里,冯玉珍对女儿的归来没有半点热络。卫学良不在家,冯玉珍更是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她眼皮抬了抬,开口便是:“还知道回来?不晓得年底家里事多么?也不知道早些回来帮忙,生你有何用……”


    一如既往的态度恶劣。


    卫南亭低头换鞋,心里却又浮起那个念头——自己真是她亲生的吗?问过村里老人,人人都说她是冯家的闺女;镜子里看,眉眼也确实有几分像。可冯玉珍为什么就那么讨厌她?她拼命讨好,怎么就焐不热她的心呢?


    她默默走进厨房,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东西。口袋里那块姜糖硬硬的,硌着她的手心。外面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年关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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