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褥微微一沉,是凌青侧了个身。
“夫人在想什么?”
凌青声音清明低沉,一点不似刚刚醒转。
齐璎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没……”
“很简单。”凌青的嗓音这时才带上了一点慵懒的沙哑,“我睡得安稳,你也睡得安稳。”
他好像在讽刺自己睡相差啊……齐璎默默地红了脸。
还好有夜色掩护着,凌青看不见。
该怎么回答凌青好呢?
我在想你?不行,太直白了。
我对你有了特殊的情感?不行,太暧昧了。
我有点饿了能不能给我整点吃的?
……
脑中绕了一大圈,直到沉默的时间长到有些不合时宜了,齐璎才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夫妻晚上在床上,要做什么吗?”
话音一落,房间就落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齐璎忍不住转过头去,想确认凌青是不是早已睡着了。
凌青有些沙哑的声音这时才传来:
“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齐璎老实回答:
“因为今日我问了郡主,为何成婚三年都没有孩子,她就说因为他们夫妻晚上除了睡觉,什么也不干。
“我不懂,就问她那难道还要做什么吗?她听了就一直笑个不停又不回答。我追了半天,她最后只说让我来问你。”
凌青:……
淳昌郡主还是真是同以前一样恶劣。
凌青在那头无奈地长叹一声:
“你果真不知?”
齐璎莫名有些恼火:“是啊!我知道了为何要问你!”
——也是。
凌青想到她进府第一日,一本正经地洗“落红”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了解齐璎,回头与江白分析了半日,最后还得出结论,应是她传递信息的法子。
思及此,凌青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来。
“不是,你也笑,笑什么啊?!”齐璎又羞又恼,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
本来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先是郡主,后是凌青,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的反应。
显得自己像个无知小儿。
不是,此事难道应当人尽皆知吗?
可是连话本里都没说过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齐璎的警告丝毫不起作用,凌青依旧低低地笑着。
“不许笑了!快和我说!”齐璎抡起拳头就开始捶凌青。
凌青一边笑,一边随意地躲着。
隔着被子,齐璎的拳头并不重,反而一下两下的没有规律,落在身上有些痒,凌青更是止不住笑了。
凌青无法,长手一伸,一把就将齐璎搂在了怀里。
“凌青!”
齐璎挣扎不停,凌青双臂却如铸铁一般纹丝不动。
最后齐璎终于放弃,瘫倒在了凌青怀里。
没了齐璎的捣乱,凌青也终于能止住笑。
房间又一次平静下来。
齐璎躺在凌青的胸膛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却渐渐地听见了凌青的心跳。
隔着被褥,有力地,沉重地,着急又不容分说地传进耳朵里。
原来这么近,好像下一秒就能听到凌青的心意一般。
齐璎有种微妙的尴尬。
她缓缓撑起身体,往上挪了一点。
齐璎一开始的本意是远离凌青的心脏就可以了。
可等到对上凌青暗哑的眼眸时,齐璎直接愣住了。
凌青被月色切割得更凌厉的面容,毫无预兆地放大在眼前。
他的睫毛很长,将眼神藏得不辨晦明。
齐璎呆呆地望着他。
凌青的呼吸很热,拂在脸上,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柔情。
发丝纠缠,呼吸交融。
黑暗中,不知是谁偷偷吞咽了一下。
齐璎脑中一片混沌,好像有些透不过气来,周身绵软,眼前也阵阵发黑。
这是怎么了?
凌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拢住了她的后脑,轻柔又试探地,将她的头缓缓下压……
眼看下一秒两唇即将相触,齐璎忽然猛地一推凌青,直起身,大口喘着气。
凌青偏头轻咳一声,眼神也清明了一些。
就在这时,身上的齐璎竟然开始抽噎起来:
“夫君,我好像生病了……”
凌青闻言赶紧坐起来,差点让人叫太医。
直到听齐璎断断续续地形容自己的“病情”,才觉不对。
凌青好说歹说了不知多久,才让齐璎止住抽噎,知道自己只是哭得喘不过气而已。
发现自己没问题的齐璎,一仰头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和齐璎分道扬镳地平躺在床上时,凌青无奈地想,这能怎么跟她解释?
到了第二日,两人之间的氛围是前所未有的诡异。
齐璎异常活泼,拉着奉碟几人不是问东说西,就是总有些活能一起干,也不顾奴婢们下不下跪了。
凌青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介于齐璎总能找到事干,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只有奴婢知道,三少夫人表面忙着,可总是偷眼看三少爷。只是每次三少爷转过头来时,三少夫人才连忙做出一副手头忙碌的样子。
用早膳时,齐璎也不用那审判的眼神看早膳了,看都不看就往嘴里送。
快速吃完,齐璎一抹嘴,道:“我去祈姻楼了。”
待凌青不急不徐地回头时,人早就没影了。
凌青:?
何事这么十万火急?
除了齐璎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何要躲凌青时,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她因替郡主等一系列女子和离,“臭名昭著”,生意爆火而已。
帮郡主和离时,齐璎根本没想太多。
后来祈姻楼来了一位乔装打扮的……陌生女子,支支吾吾地说,希望齐璎为自己和离。
后来又出现了一位,是从外墙翻进来的。看她笨拙到几乎要摔断腿的身形,齐盈才没杀她。
后来又出现了一位,是从杂草丛生的狗洞里钻进来的。
齐璎大开眼界:“不是,你这堂堂北池分部的安保这么差?”
齐盈正默默地堵洞:“……之前也没人会钻狗洞啊。”
“那翻墙呢?”
“闭嘴。”
后来据说一日半夜,齐盈警觉地惊醒,立即听到了墙边怪异的声音。
她翻身出门,将人打晕,才发现是一个试图挖地道的北池女子。
齐盈从此过上了久违的真正的细作生活。
三日后,齐盈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命令齐璎赶紧统一把这些女子都打发走,否则就要强迫齐璎自己住在祈姻楼,体会体会她们的厉害。
本来齐璎还因此抓耳挠腮,经过昨晚那一番莫名其妙的尴尬事,齐璎破罐破摔地想,或许偶尔睡睡祈姻楼也可以?
正想着,齐璎迎面撞上了赵姨娘。
齐璎赶紧道歉,又乖乖行了礼。
赵姨娘心情很好的样子,忙着让她不必拘礼:
“祈姻楼的生意,近日可还好啊?”
“哎……挺好的。”
没想到赵姨娘还会关心这个,齐璎老实回答。
赵姨娘听了十分高兴:“做了这么多和离案子,也还挺好的呀?”
齐璎发愁地附和:“是啊,做太多了,尽是些和离案子了。”
赵姨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不就是爱做这个嘛。”
面对赵姨娘的恭喜,齐璎有苦说不出,只得苦笑两声。
“这么愁容满面做什么?这不是好事吗?高兴点啊!”
齐璎只好点头道:“多谢赵姨娘关心了。”
告别赵姨娘,离开国公府,齐璎心不在焉地到了祈姻楼。
一下马车便愣住了。
楼前围着不少金服女子,一看见齐璎下车,都齐刷刷地转头盯着她看。
……是,是组团来和离吗?
齐璎咽了口口水,默默环视一圈。
至少有二十之数。
不是,这做到猴年马月去?!
可这些人就围堵在祈姻楼门口,根本不可能视而不见。
齐璎清了清喉咙,尽量镇静道:
“诸……诸位,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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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服女子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随后其中一人道:
“齐大人,您可在受封那天,发过生生之誓?”
齐璎懵了。
生生知识,什么玩意?
发知识,什么意思?
怎么又出现了她没学过的概念!
绝望中,齐璎只能听懂这是一个“有还是没有”的问句。
于是齐璎只好向前倾了一点身子,向那人的方向低声问:
“你说呢?”
可神奇的是此话一出,绝大部分人都小小后退了一步。
金服女子当中又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互相对视着,轻轻推搡着。
连那说话的女子也往周围女子的脸上看了两眼,才继续开口:
“既……既如此,您更应知晓,身为官媒,不为促成姻缘,反离人骨肉,坏其家室,有违天道!”
女子开始犹豫,后面却越说越顺,越说越愤慨,最后一句直惹得群情激愤,语毕,几个女子也跟着大喊起来:
“是啊,连天家姻缘都敢作践,简直天地不容!”
“目无纲常,该当问罪!”
“你对不起这身水服,枉为官媒!”
齐璎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反而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来骂人的。
还以为是来发委托的呢。
几人看齐璎沉默着一言不发,更是气愤:
“齐大人,今日来我们是想告诉你,有我们在此一日,你就一日休想让人和离!”
齐璎赶紧上前一步:
“真的假的?!”
即使隔着幂篱,也能看到那人扬了扬下巴:
“这是自然!我等身为金服,人微言轻,可也同为教主……”
“你们跟我来!”还没等那人说完,齐璎就出言打断,随后朝祈姻楼走了几步。
女子们收了声,可一时没人动作。
齐璎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催:“来呀!”
几人只好犹豫着跟上。
后门、后墙、狗洞、侧墙,齐璎给她们仔仔细细指了每一处。
“这后墙我们加高了,现在没什么人来,你们可以少派点人……
“这侧墙一定一定要守住了,晚上也有!简直丧心病狂……
“后门来的不一定是和离的,有时是不好意思走正门的小姐,你们一定要问清楚……”
……
齐璎口干舌燥地嘱咐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又绕回祈姻楼门口,转身对着身后众人:
“你们谁是头?”
众人呆呆地望着齐璎,早已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是,所以记下了没有?”
一人才呆呆地答:“记……记下了……”
齐璎挥挥手:
“那就行那就行,排班你们就自己安排吧,我不过问了啊。
“辛苦了啊,我们会记得煮点凉茶凉汤分给姐妹们的!那我就先进去了。”
齐璎穿过众人的注目礼,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激动道:
“各位姐妹们,一定在这里给我守着,千万别走啊!!”
齐璎躺在躺椅上,看齐盈从门口处走进来,扬着眉毛,脸上的惊讶一览无余。
齐盈给自己找了个座坐下,才缓缓答道:“这些人是如何聚集的?”
齐璎耸耸肩:“不知道啊,她们自发的吧。”
“是吗?”齐盈说完没再吭声,仿佛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齐璎就更注意不到其中的问题了。因为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可还有一个问题……
“盈盈,那我还能住这吗?”
齐盈喝着茶,不感兴趣地随口问道:“为何?夫妻不睦啊?”
“你怎么知道?!”齐璎震惊。
看齐盈毫不在意的神情,齐璎想,人家是不系舟的络使,见多识广有什么稀奇,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齐璎于是收起了震惊,平淡道:“他太猛烈了。”
齐盈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齐璎赶紧拿手绢帮她擦:“这茶这么难喝?!”
齐盈不语,只是一味盯着齐璎,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