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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就见鬼了

作者:乌木三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柏苑眼睫抖了一下。


    他没有听错,秦芷说的是“你没事”,而不是“我没事”。


    阳光太刺眼了,照的一切都亮堂堂的,他几乎不敢去看秦芷的脸色——秦芷在骗他,他又何尝不是在骗秦芷呢?


    他昨天就回到了这里,但是一直没有露面,站在一墙之隔的向家院子里,听她为了自己的事来来回回的着急。


    那瞬间,原本想要隐瞒到底、甚至还有点怨愤的心理变成了阴沟里的脓液,疼痛和恶心一起翻上来,柏苑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答应季莲在留在秦芷身边?


    答应就答应了,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面,非要看着秦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样就能抵过自己被隐瞒的怨愤吗?


    柏苑从来没有这样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不甘和卑劣,就在他准备从向家的院子里面出去时,差点脱口而出的“枝枝姐”又好像唤醒了他:你看,你在这里被她的一个晚上所感动,可你连她的真实姓名都是偷听来的!


    她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你她的真实姓名!


    名字,一个人最基本的外衣,你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里自我感动给谁看呢?


    柏苑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脸,他被突如其来的拷问打败了。人类的自尊心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在墙边枯坐了一夜,等到天亮时才匆匆走了一遍想好的路线——顺着墙角重重下落,然后奔跑冲向地窖,在堆积如山的花生里找到一席之地。


    奇异的是,他居然在粮食和泥土中感到了少有的安心,一种回家似的安心。


    有人在真心实意的找他,他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完成的事,天气正好,身边只有不会说话的物件。这是他儿时最喜欢的环境。


    就像是某个黄昏,他陪妈妈画了一下午的画,然后找到一个角落躲起来,等着妈妈来找。


    妈妈一定会找到他。他恍惚着想。


    他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带着迷茫和期待。


    他是被一阵压低声音的呼唤吵醒的,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带着疲惫和些许的焦急,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柏苑!”


    “柏苑!”


    “王苑!!”


    最后,那个声音和记忆中的呼唤重合了:“小苑,小苑!”


    “——不要让妈妈找不到你……不要让爱你的人找不到你。”


    不要让你爱的人找不到你。


    爱你的人找不到你会心焦如焚,你爱的人找不到你,或许就不会等你了。


    柏苑看着地窖的光一点点消失,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三两下攀上花生山的最顶端,用力伸出了手,冒着被压到的风险,一把攥住了秦至善的脚踝!


    就这样吧,他满怀希望又绝望的想。他不在乎秦至善是怎么想的了,他只想和她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面好好待在一起。


    仿佛他们真的在一起过。


    想到这里,他伸手,把那个一晃而过的拥抱坐实了,用的力气很大,小声说到:“我没事。”


    秦至善犹豫了片刻,拍拍他的肩膀:“真的没事吗?这几天一直待在这里吗?”


    柏苑:“对。”


    秦至善退开一点,重新打开手电:“你的手机呢?”


    柏苑一开始没有回答,后来才支支吾吾的道:“掉厕所里面了。”


    “……”


    秦至善退开几步,好似刚刚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屎”里逃生出来的,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那你怎么不早点出去,找个电话联系我和丁膝?”


    柏苑抬起头,眼周已经是黑青一片,在半明半暗的地窖中显出几分渗人来,但嘴边是缀着笑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轻声道:“一个葛欢最大的秘密。”


    秦至善挑眉,柏苑蹲下,转身带路,往最里面的角落走。


    这个地窖从外面看上去地方不大,但是实际上不算小,秦至善跟着走过去,才发现花生堆后面居然还有十多个大缸,整整齐齐摆在木头做的架子上。


    架子应当是农民自己打的,上面全是木刺,秦至善一伸手便被扎了个激灵,柏苑拦截不及:““你小心点,这东西几乎全是刺,农民手掌厚,全是茧子,摸了没事,你这不行。”


    秦至善甩甩手,毫不在意:“你要找什么东西吗?在这些罐子里?”


    柏苑摇头,让秦至善往后退,自己把那些大缸搬了下来,然后挪开木架,又踢开地面的肥料袋子,指着一块土地面道:“枝枝姐,你来看,这块地方有什么什么不同?”


    幽幽的白光下,那一块地面滚落着细碎的土粒,秦至善皱眉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就见身边男人拿出一管液体往地面上倒,然后关闭了手电。


    不消片刻,黑暗中,那块地面上居然冒出了蓝绿色的荧光!


    柏苑朝她解释:“这是鲁米诺试剂,也叫发光氨,可以和血液中的铁离子产生反应,从而使一些陈年血迹现出荧光色。是警察寻找血迹的一种常见方法。你不用害怕。”


    他下意识的解释了几句,是想安慰秦至善,不想一转头却看见了秦至善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心底登时“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太多话了。


    ……“秦芷”可不会不知道这些常识。他说这些,显然是多此一举。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柏苑心下微凉,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下,秦至善没事人一样冲他一笑:“原来如此,我还好奇,这是什么技术手段呢。所以这就是你的发现?”


    她非常自然的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柏苑本应该舒了一口气,但又不知道为何有些难过:“……对,我前几天晚上躲进这里,无意间发现了这里的血迹,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划伤了手,后来发现不对。”


    他说着往边上继续撒试剂,很快大片大片的荧光亮了起来,一部分凝聚在脚下,另一部分则是呈现四面迸溅的模样,撒上了头顶。


    柏苑就站在其中,声音喑哑,幽幽到:“这是一个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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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案的现场啊。”


    秦至善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掏出手机上下拍了几张照片,一开始还拍不出荧光,在柏苑的指示下才知道需要调摄长曝光和高感光,费力保存下来之后,她不免有些凝重的问柏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里杀的是谁了?”


    柏苑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感情,只听他道:“我可能是知道的……葛欢的丈夫,也是葛安之的父亲,十多年前就出国打工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有露过面。”


    “我猜,死在这里的人,就是葛安之的父亲,须刚。”


    “——你敢说不是?这位向女士?”


    向家的客厅里,向舅妈被一张大花床单绑的严严实实,小鸮上去把她嘴里塞得苹果掏出来,跟着呵斥:“听见了吗?问你话你就说!”


    向舅妈看看灰头土脸的柏苑,又看看去个厕所之后就大变活人的秦至善,仿佛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缕笑来,然后别过头去,怎么都不肯说话。


    小鸮见自己被无视了,气得上去就是一脚,不偏不倚踹到了腿部的麻筋上,向舅妈整个人都是一哆嗦,随即哀嚎起来,但就是不说,问什么都不说。


    葛安之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又因为刚刚秦至善说的话而震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须刚?那不是我爸爸吗?他怎么会……”


    她一时说不出死字,眼泪先一步掉下来,便哽咽着到:“我爸爸还在东南亚打工呢,他好好的,每年都会给我寄礼物,他不会有事的!”


    她跟须刚的感情算不上好。父母在她满月时离婚,她和须刚几乎没有见过面,仅有的印象都是靠着葛欢的描述得来的。但那不代表她不在乎须刚。


    那是她的爸爸。


    人生在世,父母亲可以不亲,可以不在眼前,但有和没有永远是不一样的。葛安之只要一想到生父有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就慌得不行,上前去推舅妈:“舅妈,你说,怎么回事啊?地窖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她带着哭腔一遍遍的问:“你说啊!”


    “她要是能说,早就说了。”秦至善轻叹一声,示意小鸮把人拉起来,“你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葛安之突然站起来,用力一拍巴掌:“不对!我有证据!”


    “什么?”


    葛安之:“我有证据!我能证明你们推测的是假的!因为我和我爸爸打过视频!”


    她开始摸手机:“我还有照片呢!”


    秦至善沉声道:“照片和视频并不能证明什么,你先告诉我,你多少年没有和你爸爸见过面了?”


    葛安之的泪水掉的越发汹涌,小鸮语气也和缓下来,上去按住她的手:“你冷静一点,你先别……”


    “我怎么冷静!”


    葛安之嘶吼出声。她不是傻子,这么多年见过的视频里面父亲如果都是假的,她认不出来就算了,为什么,连母亲都认不出来?


    或者说,葛欢真的认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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