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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作者:由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青岚憋这回慢悠悠道:“伊格格,人各有命的,你别急着眼红,今后多的是年轻小丫头送进府里,有你眼馋的时候!”


    伊琭玳被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着了,“我说的也没错吧?李侧福金前晚怎么不见帮年侧福金说好话的!现在倒是卖起乖来了。”


    李青岚是什么人,严露晞也是明白的,她就是个墙头草,好在她也时常站在自己这边,才会一直相安无事。


    “你们回吧。”喜格按着太阳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爷回京那日,嬷嬷来报年露信期到了,喜格怄了场气,不满于年露占着王爷的每一夜,却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几只母鸡还整日吵个没完,“整天就知道这些鸡毛蒜皮,闹得我头突突疼!”


    对啊!严露晞心里如是说。


    整天就是这些破事,她们就不能关心一些正经的事吗?


    国家走向关系着每一个人,这个王府虽然在历史上只会受到此次事件的好处,但不知道历史的人怎么敢如此怠慢!


    人类历史发展,社会进步,宇宙的终极意义,她们统统不在乎,只是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而且在狮子园的时候,王爷说给她管家,院子里的人虽然总是在小事上为难她,可毕竟也确实听她指挥了。


    等回了王府让那个长吏来见她,这长吏谱摆得比她还大,怎么叫都不来,这不就等于没有管家权!


    想着都来气。


    李青岚当然不走,伊琭玳看她不动,自己也不动。


    严露晞便回身对吟雪使眼神,吟雪立刻“心领神会”送上昨日准备好的礼单。


    里面赫然写着∶唐寅画《仙山仪凤图》、唐寅画《十洲仙侣图》、赵孟頫画《灵山祝寿图》、仇英画《南极呈祥图》。


    年遐龄一家子都是文人,送这些东西即上档次又彰显文化,还贵。严露晞是满意的。


    前天王爷才说让年露代理康熙六十大寿贺礼,这么快年府就送来了这些,很是上道。


    只是瞟了一眼,喜格就又坐端,对嬷嬷吩咐,请长吏那边送一份礼单去清晖室。


    她哪里有心情关心别的事,眼下已经是一锅粥了。


    “王爷准备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要感兴趣,便自己了解去,别到时候又来怪我多管闲事。”


    喜格支着小拳头想靠着休息,可她睡不着,虽嘴上赶人,其实心里并不想她们走。


    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有人陪着,才安心些。


    严露晞知道喜格喜欢推诿,也最明白今日左不过是二废太子,与后院众人没有关系。


    但她们的命运就要从此改写,喜格从雍亲王大福金,进入预备皇后了。


    直到隔壁八郡王府又传来消息。


    “大福金,八福金那边问,是否需要帮咱们准备些金创药?”


    喜格倒吸一口凉气,就听伊琭玳站起来,质问那传话的:“什么意思?咱们主子……”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喜格,上坐之人没有表情,她又看向严露晞,用瞪大的双眼,询问她情况。


    李青岚经过一整晚,竟没有一丝颓气,反而红光满面,“你且坐下,既然是金创药,那也就没有大事儿。”


    待日过隅中,耿三姐、宋如意、钱妞都得了些消息,聚在了大合斋。


    先时,大合斋清风雅静,谁的座椅挪动出声响都会成为焦点。一群人就这样都不敢第一个提起阿哥们被抓之事。


    好在这时十三阿哥府的吉鼐来了,并且带来了太子再次被废,禁锢于咸安宫的消息。


    此时的严露晞已经完全适应接受了二废之事,更生出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就像她现在被关在后院一样,废太子被关在咸安宫,这都是失权罢了。


    一群人得了这个消息,纷纷拍着拍着胸脯道:“还好。”


    想到王爷最多是挨了打,几个人忽而复活一般,觉得不过废个太子。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一时间,群雌粥粥,叽叽喳喳聊起闲天儿来,严露晞完全插不上嘴。


    宋如意得知太子被废,说既然无关王爷,那自己要回佛堂念经了。


    刚才还聚在一起彼此心心相惜的环境一下消散,伊琭玳又瞪着李青岚,李青岚正兴奋呢,也不理会她。


    严露晞只好走到角落里去研究高木几上的香橼。


    吉鼐注意到,便拿了只小鼓槌过来,似乎要和严露晞探讨什么养生方,却说:


    “我近日替十三阿哥准备万寿节礼,妹妹见多识广,可帮我参考一二,圣上可会嫌弃。”


    说是没什么好东西,报出来的宣窑祥龙洗、哥窑向日葵花盘、均窑的万岁莲花瓶、嘉窑永保长春碗、成窑五彩莲花杯……可都是精品古董!


    “咱也不像十七阿哥那般富裕,拿得出唐寅、赵孟頫的字画。”吉鼐温温柔柔地说着。


    严露晞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仿佛是在阴阳自己,只能勉强安慰道:“十三阿哥送的好,今后在内务府督造瓷器,那是千古流芳。”


    多少绝美的雍正瓷出自十三阿哥和唐英、年希尧之手啊。


    只不过这话说得早了,吉鼐实在惶恐,“内务府的差事是何等分量,十三阿哥哪里敢想,福金抬爱,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


    严露晞摇头,以后内务府跟你家的一样,没什么不敢。


    吉鼐脸庞愈发绯红,讪讪叹气道:“平日我很少与人说阿哥的事,上次也是情绪不好,说得多了。


    回家后我仔细再想,王爷怎么会不替阿哥说情呢。当年纳尔特伊父亲病故,王爷特向皇上请求将奶妈接来王府养老,王爷就是这样的人。”


    胤禛进宫后还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严露晞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了心乱如麻的滋味,能理解一分。


    顺着新起的话头问:“那皇上拨了吗?”


    “皇上……总之是心软的。”吉鼐不置可否。


    忽而吵闹声消失,堂中这些人讨论到一废太子后,四阿哥当上了雍亲王,这次是否这么好运气,或者像大阿哥一般,被圈禁。


    大阿哥府……这么晦气的事儿,大家心照不宣,直接断了话题,好似从没有人说过话。


    等服侍喜格用过午餐后,大家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沉默起来。


    吉鼐作为外人,更是坐立不安,可她不想一个人在诺大的香山行宫。


    只有严露晞懂她,香山行宫简直就是皇家野生动物园,里面除了没有“人”这个物种,什么都有。


    正好严露晞也觉得压抑,咬着牙说心里不舒服,想和吉鼐去院子里透气。


    喜格一夜没睡,现在两眼直着,只要她身边有人陪倒也不在乎少两个,也就准了。


    没有了压抑的房顶,有一瞬豁然开朗之感,十三阿哥与废太子的关系向来是一个谜,不知吉鼐可知,严露晞试探问:“你觉得二阿哥如何?”


    吉鼐低吟半晌,并无遮掩道:“二阿哥向来宅心仁厚,还记得康熙四十二年九月,射得一虎,剥取皮毛时二阿哥便道‘既取其皮,不忍食其肉’。”


    这话说出口,是真没把严露晞当成坏人,不然正是皇帝废太子的时候,你说二阿哥人好,“想来皇上也记着的。”


    吉鼐反而笑了,“过了两日,皇上传谕,虎性猛鸷,在内地伤人,在塞外伤兽,所以每次遇到老虎从不轻纵。


    大臣们听说皇上历年来亲自射杀老虎有一百多只,纷纷回奏说皇上剪除兇暴,以大勇而寓深仁。”


    严露晞有点尴尬:“说得也是,不过太子对那老虎仁慈,也是善心。”


    吉鼐苦笑回应:“太子与十三阿哥同是属虎,对这凶兽自然多一分别样之情。只不过,就是山中之虎,也不过尔尔,属虎又如何。”


    “太太,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大好未来我们只要等着便是。你们若是有困难可以告诉我,力所能及之处我绝不吝啬。”


    这话严露晞倒是没胡说,年家人出手那是真大方。


    吉鼐行了个蹲礼,轻叹:“福金不必担心,去年皇上给十三阿哥分了佐领、庄子,日子是不愁过了。我才是要感谢福金,肯听我唠叨。”


    她对吉鼐报以微笑,“太太,一切都会好,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在吉鼐听来,是不走心的安慰。


    但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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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泄露的天机!


    吉鼐点点头,“王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她俩一遍遍地在这游廊里转。


    这院子就像魔咒,让她们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却没有完。


    两个人就这样走到吉鼐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刻。


    分离总是那么难舍,比如此时,比如要回家的严露晞。


    送走吉鼐她只觉头昏脑胀,穿过游廊,天色已经昏昏,加之四周的高墙和院子里各类植被的相应和,一下变得暗沉。


    从缝隙里吹来的西风好似冰剑,靠在廊柱上休息了会儿,依旧吹得她隐隐作痛的头如裂开一般。


    从热河回京的路途遥远而辛苦,但那时一想到随时都可能突发对太子的惩戒,她便浑身紧张,一点儿也不难受。


    现在结局抵达眼前,心情忽而松快了,身体却一时接受不了,坍塌了下去。


    吟雪催着回清晖室,严露晞扶栏站住,胃里一阵翻腾。


    这七拐八拐的抄手游廊、时而跳出的铺满石子的花园、躲在细长竹林后的月亮门。


    还有浩瀚无垠的史料、康熙的决定,雍亲王的妥协,这个院子里这些女人的情绪,都在带着她到处乱转。


    这个时空里何止藏着历史。


    再走过一处还未高大的芭蕉后,叶间露出一硕大花苞,定睛一看,是一个抱着双臂的人!


    “你是谁?”


    严露晞话音未落,身后已然不耐烦的吟雪便护到了身前。


    “奴才徐彩官,”那人完全没探头,只脚下往前滑便匍匐在地上,“扰了福金,罪该万死!”


    雍王府著名伶人徐彩官,严露晞虽听不懂他唱戏,倒也知道他的名头。


    不过再是会唱,也不至于躲在这里吓人,“你在这里做什么,这要是个老年人路过,可就要往地上躺了!”


    徐彩官不明所以,但听得懂是在责怪,如捣蒜般磕起头来,“奴才该死,奴才扰了福金清静,即刻便去领罚。”


    严露晞上前一步探头去看他,不为他说的话,而是听着他话中哭腔,“不会是我把你吓哭了吧?”


    嘿!我又不是夜叉!这反应也是有够可恶的。


    地上人也着急,往前跪两步解释道:“不关福金的事,是师傅责备奴才,说奴才学那些外头的时兴,是蠢笨,奴才才躲在这里哭。”


    他动作优美,哪怕是跪行,长衫后面的布帘子也像是拖着的长长尾羽,更不说激动时抬头,一张俊逸脸庞上两道消瘦泪痕。


    难怪大家都喜欢他的扮相。


    安慰人的话来来去去无非就这么几句,大抵都是算了吧,他没那个意思。


    严露晞偏不这样说。


    想一想,现在畅春园正在进行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再一再二的废太子行动,那这些拘泥于个人情感的事,实在不值一提。


    “我就觉得你唱得很好,加入一些新鲜的东西更是没问题。我们本来就应该放眼世界,放眼未来。


    我们所有人都是命运共同体,我们应该将眼光放长,而不是只在乎你师傅说什么,这个世界又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


    徐彩官却听得痴了,见她停下才紧张低头躲开她的眼神,“福金真是大好人!”


    她也昂着头,不说别的,自己本来就很好很善良。


    徐彩官一见她和蔼没架子,心里话更是吐露出来:“奴才实在不知自己这样想是否正确,若是一直惹师傅生气,只怕要被赶出去的。”


    严露晞感觉鸡同鸭讲了半天,但也很见不得他说这样软弱的话,当即就举着拳头胡说八道要为他做主。


    “怎么可能!你是王府的人,还能任由他决定了?若是他再为难你,你就说年福金请你如此做的。


    更何况,你能唱得大家都喜欢,说明你真研究过的,是真心喜欢唱戏,对吧?大不了死,反正理想不灭!咱们和他干到底!”


    徐彩官眼睛一亮,面前的可是王府现在最得宠的福金,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妙人。


    声音清脆、话语干净利落,信她的还能有错么?


    他抬起头来,重重磕下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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