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胜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压低声音道:“东征大军征战这么久,缴获的物资定然不少,尤其是辽东的毛皮,质地精良,成色绝佳,我们要不要接一点过来?”
从前祝明月帮着军队处置缴获物资时,其中定然少不了毛皮,只不过恒荣祥的产品独树一帜,主打毛线、呢绒布,她从来都是直接和其他毛皮商号对接,倒是从未想过恒荣祥能从大军缴获里分一杯羹。
祝三齐眉头一皱,“我们拿毛皮有什么用?”难不成做二道贩子。
徐达胜笑了笑,耐心地细细掰扯明白:“我们不是有高端订制吗?普通的毛衣,配个兔毛也就差不多了,但那些上好的呢绒料子,若是配上紫貂、狐皮之类的珍稀毛皮,是不是更上档次?是不是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祝三齐瞬间恍然大悟。
恒荣祥不仅接高价毛衣订制,呢子大衣的订制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从原料采购、款式设计到手工缝制,每一环都能赚不少钱帛,若是再加上珍稀毛皮的附加值,价钱能翻好几番。
长安的有钱人,向来是不怕你涨价,就怕你掉价。越是珍稀、越是高端的东西,他们越愿意花钱购买,只为彰显身份体面。
祝三齐好歹是在潼关草市独当过一面的二掌柜,虽然不及久经商海的徐达胜老辣,到底也有些见识。
他略一思索便想明白,哪怕呢子衣裳的订单再增加一倍,毛皮的用量也不会太多,剩下的毛皮,恒荣祥有现成的铺面,完全可以放在柜台上慢慢售卖,再不济,做二道贩子转手卖掉,也能稳赚不赔。
谁也不会嫌赚的钱多。
关键在于,恒荣祥要想分这杯羹,动用这么一大笔钱帛去收毛皮,对上、对下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祝三齐倒不怀疑恒荣祥参与不进去,不说祝明月在军中的关系,先前他们也曾沾了天大的干系,冒险为几支军队赶制冬衣,虽然只赚了点手工费,却也结下了明明白白的人情,如今去接大军的缴获毛皮,大概率能顺利拿到货。
祝三齐连忙表态,“掌柜的,我觉得这生意有的做。”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一致。
徐达胜胜脸上露出笑意:“既然定了,待会我就去寻何管事,让她好生给徐郎君做几身挺括的新衣裳,用上好的呢绒料子,再配上些轻便的毛皮配饰。”
作为主家的男人兼恒荣祥的带货模特,徐昭然的待遇自然是顶格的,抠门不了一点。
东征大胜的第一个受益人,就这么华丽丽地出现了。
无论长安城里因为东征大胜,有怎样的人心浮动、利益盘算,似乎都没有影响到花果山的平静。
山间的时光,总是比市井里慢上几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哪怕再是深山老林,这会儿花果山桃林内的桃花也早已谢尽,徒留枝头挂满了鲜红的桃子,正是成熟的好时节。
这是桃林第一年结果,挂果不多,且果实普遍偏小,口感也算不上绝佳,但依旧挡不住时不时有游人前来打卡,顺便摘一两个桃子解解馋,图个新鲜。
现代的果园农家乐可能会开展一个项目,游客交一笔钱,就能进入果园,随便吃,吃不完的还能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买走。
考虑到大吴人的肠胃普遍脆弱,再加上如今相对落后的医疗条件,花果山可不敢开展这样的项目,只能任由游客路过时,随手摘几个解解馋,不敢让他们多吃,生怕吃坏肚子,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