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的陆意扬看望姥姥的次数很多,从基地到医院基本穿越了整个沪宁,他带着无糖的茶点跟蝴蝶酥,老太太现在口福浅了,只能吃一点点。
老太太总让芳姨给陆意扬打电话,但是也不肯说有什么事。
陆意扬总是跟老太太拌嘴,一会儿说她听得戏太土了,一会儿说二胡这玩意儿长个爪子的都能拉。
老太太要跟他争辩,辩输了陆意扬得给她唱《智斗》。
老太太脑子不太好,总说夏天马上到了,她女儿今年会带着她去黔西避暑,那里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养老宜居。
那里的老年活动室有傩戏,她女儿从前总是赞助他们剧团,最后有过了祭祀的福米,煮成粥,她就可以平安顺遂。
老太太总念叨她女儿有一条喜欢的手链,丢在那里了,要记着去拿回来。
芳姨说,上次在医院门口看见那帮亲戚了,还好最后也没上来,但还是尽早走吧,到底还是疗养院的安保隐更好一点,医院总是谁都可以来的。
陆意扬跟芳姨约了个时间,最近的台风刚过,怕是水源跟卫生不太成,等好了就来接老太太过去。
看完老太太陆意扬哒哒哒地下楼,今天来吃大观楼这边的泡虾。
泡虾是这里的特色小吃,面糊糊加上虾泥炸成一个饼,类炸萝卜丝球。
这东西本来就是一点儿小特色,很便宜,现在各大网红兴起,很容易带火东西。
这个小摊陆意扬看着评论区好几个人推荐过,飞星也说想尝尝,今天就过来了。
下午的时候没有虾饼,只有肉饼,写着每个饼都要超过一两肉。
八块钱一个,陆意扬要了六个,就看着老板娘开始在煎锅上炸饼,天太热了,在油锅前面包饼更热,下巴的汗就滴在不锈钢操作台上,看得陆意扬眉头紧锁。
她的头发散在外面,不戴口罩,收了钱又和面。
纵观整个店面也是在楼道里开的,旁边有消防栓,也没空调,唯一的降温工具是一个电风扇。
外面有一个已经歪了的生锈遮阳伞,也不顶什么用。
老板娘很麻利,但是态度不太好,外地来的,普通话稀巴烂,陆意扬都得凑过去听好几次才能听懂。
但是一凑过去那个油就要炸出点子来,怪吓人的。
刚出锅,还在沥油,好了擦了点酱,递给陆意扬。
咬了一口,爆汁,意外好吃。
陆意扬在隔壁买冰镇绿豆汤,他出了一脑袋的汗,喝完发现角落坐着一个女孩儿,呆呆地看着他。
“多少钱啊?”陆意扬要扫码。
女孩儿呆呆地看着他,扎着俩辫子,脸上透出一股子好像生病小孩儿才有的病气,她在玩吸管。
陆意扬走过来看着小女孩儿有点发黄的眼白,到处看还有没有大人,终于有人从后门进来了,“六块钱老板。”
见陆意扬在看小孩,“她没传染病的,就是,就是脑瘤的,”绿豆汤店的老板娘生怕陆意扬觉得小孩摸过的吸管脏,“我给你再拿新的。”
“哦,”陆意扬眨了两下眼睛,“就这个就行,别拿了。”
见陆意扬手上还拎着隔壁的饼,“小孩儿就是卖饼这家的,”老板娘道,“她没装空调,小孩总放这,我都没算她空调费。”
陆意扬吸了一口绿豆汤,“哦,那不容易的。”
“谁容易咯,”老板娘擦擦手又坐下包馄饨,“我有什么办法嘞。”
“那她...”
陆意扬盯着小女孩儿看,“她妈妈一个人怎么带呀这,还要去医院。”
“她姥姥在饭店洗碗杀鱼,饭点忙完了就来接走了,白天带带,”老板娘包好了一盒馄饨正要装起来,“饼好吃你就常来,她这个地方不好找,路上那个隔离带没装起来的时候生意还可以,装完了我们生意少了很多,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陆意扬点点头,又拿了大袋子装绿豆汤,装了好几大杯,一块儿算钱,隔壁的老板娘饼好了,站在门口示意。
想了好一会儿,陆意扬在外面拍了照片,又在阳光下对着自己的饼拍了一张。
陆意扬又把手机收起来,找卖绿豆汤的老板娘在中间传达。
“我是个网红,我只要发你这个饼,你生意会好。”
“我觉得味道可以,但是我要先跟你讲清楚,你这几天营业执照跟卫生许可证要做好,找人帮你弄好,你的健康证也已经过期了,要去补,店里的卫生要重新都打扫一遍,你要戴帽子,要戴口罩,要戴手套,可以做到吗?”
卖饼的老板娘不太明白,感觉很烦躁,心思都在外面的摊上,要炸焦了,卖绿豆汤的女人也刷抖音,看见陆意扬百万的粉丝账号一个劲地拍卖饼的老板娘,“你快说你会弄的,他是大网红,能给你拉生意来!”
卖饼的老板娘口音生硬,脸上像是苦多了,完全不会笑了,挤出来的笑容非常难看,晒得太黑,脸上还有汗流下来,围裙脏兮兮了,擦了几下手,想握一下陆意扬的手,但是看见他的手这么白净又缩回去了。
陆意扬握了握她的手,“没事的。”
卖饼的女人拿出来一罐脏兮兮的红牛,到处擦,擦完了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送给陆意扬。
陆意扬这次不打算抽佣金,就是纯当大好人。
跟人家约定好,她这边所有证件都弄好了,卫生打扫完了,就拍照给他。
哪怕当大好人,陆意扬当然也要保护好自己,他可不会脑子一抽把揽人家的破事儿到自己身上,万一卫生出问题,或者游客来了起龃龉之类的可跟咱没关系,毕竟写免责书这一块,陆意扬是专业的。
拎着东西想打车往PAX走的时候接到了谈年的电话。
“定位。”
“我在大观楼这里,”陆意扬回头看周围,“我到南巷门口来。”
从这里往巷子口走,傍晚了这里开始拥堵起来,陆意扬本想在星巴克给他点杯咖啡但是看着人太多了,前面还有Manner,他点了杯海盐焦糖的,看见说自己带杯子可以便宜五块,盘算下次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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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带杯子。
陆意扬这个人特别怕等人,就比如点外卖他就会在下单那一刻不断的看骑手到哪了,比如打车他也要盯着手机看还有几公里,就有点提前焦虑的毛病。
但是等谈年就完全不会了,他跟谈年约了个地,一会儿到了喊他,有个网红路标,上面写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沪宁】。
真够土的,但是粉色的牌子很是扎眼,这个地方拍照可以拍到大观楼的楼顶趴着一只超大的初音未来,蓝色的头发每年都有人给她刷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近年的沪宁变成了二次元痛城,谈年喜欢的IP也会有漫展,但是他也不去看,就是偶尔看动画片。
不对,叫番,陆意扬也不懂,也不太知道要买什么,他光认识个绿藻头跟啊咧咧,就这些东西跟他房间或者家里装修也不太相符,太花了,他俩有不少任天堂的游戏卡,塞尔达跟荒野之息他俩都打完了,大师版的都通关了,但是这里居然还有斯普拉遁,好东西,买。
大观楼四面的四条路陆意扬走的这条叫观南大道,两边有很多梧桐树,夏日的时候拍照好看,两边有很多潮玩跟买手店,买手店的服务员都很潮,这里平均十步可以路过一家有腔调的咖啡店,里面的主理人跟他的朋友们在里面嬉闹,一推门进去就感觉钻进他们被窝了。
这条街上的漂亮饭很多,妙妙总会吐槽这里的创意餐厅,说这里的松饼还没他们达利园好吃,无水鸡蛋糕现在改名了,叫玛德琳,价格翻了20倍,卖给煞笔沪宁人。
陆意扬印象里他妈妈当时看了什么金三顺,陆意扬很小时候的韩剧了,然后带他去吃了,比鸡蛋糕好吃啊,怎么会一样,唯一的可能是妙妙的嘴巴太刁了。
于是买了一盒,吃了一个,果然是无水鸡蛋糕。
陆意扬站在梧桐树下,他男朋友的车很扎眼,不用认车牌,这车牌还是谈年买的,不然就只能装贱民车牌,车连这都来不了。
浅粉镭射的G63闪了两下灯,陆意扬上了副驾,自己喝着绿豆汤,把咖啡放他嘴边,“喝。”
“给飞星带了饼,”陆意扬开始把东西放在后面的箱子里,“我觉得好吃。”
“嗯。”
“你今天不忙了吗。”陆意扬拿湿巾擦完手跟脸,“我自己打车就回来了呀。”
“嗯。”
“我新买了游戏卡,我们一块儿玩,”陆意扬说,“我喜欢这种带盒子的。”
“嗯。”
“墨镜在哪呢,”陆意扬开始翻储物箱,“你也不帮我提前拿好。”
“我的。”
“热死了,回基地吧,基地凉快。”陆意扬扣上了墨镜,等红绿灯的间隙亲了他一口。
“嗯。”
“出门都热,我想剃板寸。”
“不行。”
陆意扬基本说什么谈年都是不假思索答应的,但是这次拒绝得很果断。
“啊?不就头发吗,还能长出来的呀。”
“不行。”
“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