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醒的时候已经横在沙发上了，脚还在他的....腿上。
茶几上的锡纸袋里装着早餐，陆意扬已经闻到味道了。
他们之间更多时候就是尴尬，像现在，他这个脚放着吧有点儿太亲近了，拿回来吧，还有点儿太见外了。
啊，我们是，在恋爱了吗？
有点不太适应这个身份节奏。
陆意扬只能先打招呼，“早啊。”
“早。”
例行开始彼此询问今天的行程。
“你几点回基地？”
陆意扬也不想一大早的先赶人家，但是实在没话说。
谈年将茶几上的东西拆出来，米粥，豆浆，茶叶蛋，生煎包。
“送你去学校就回。”谈年低着头剥咸鸭蛋，把咸蛋黄拨到粥边的小碟子上。
陆意扬刚睡醒，怕自己嘴巴不够香，说话都要遮着毯子，起来先去洗漱。
“我自己过去。”陆意扬过来刷牙，发现自己的的漱口杯边上有另一只漱口杯，已经用过了，还给他挤好了牙膏。
谈年过来厨房拿筷子，他手上的一次性筷子有点刺手。
二人坐在一起吃早餐，小猫在旁边吃猫粮，陆意扬说，“以后你早上别去买了，都是大学生，认出你麻烦，我早点起来去买。”
“口罩帽子。”谈年低头吃东西，根本没在意。
“昨天太累了，”陆意扬吃着生煎包，“你今天回基地了别过来了，好好休息一下。”
“再看。”
陆意扬一手捏着豆浆，一手拿着包子，“太累了。”
“年轻。”
谈年坐在陆意扬身边等他吃完，把东西收了一下放在门口，接着又进来铲猫砂。
“别管了你，”陆意扬说，“一会儿路上堵车。”
他只是加快了速度。
“走吧出门吧。”陆意扬拿上包，正要去拿保温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烧好了水灌好了，没盖盖子放在一边晾着，他站在门口拎着卫生间跟猫砂的垃圾。
自从他来之后，陆意扬基本干不到什么家务，就是偶尔做一下饭，做饭的时候他基本也在旁边打下手，而且他不是装的，他是真会这些。
从前陆意扬接专场单子的时候，总会有女孩子来投稿说自己职业男友生活技能为0又很不爱卫生，出去镜头前面还人模狗样的，搞得陆意扬对竞男印象是真差的不行，但是谈年不这样。
如果这就是谈恋爱的话，陆意扬是可以接受这个人来到自己生活里的。
拿上了东西，陆意扬看见他没戴帽子，拿起桌子上的鸭舌帽想给他戴上，但是讲实话这个动作也够让他害羞的。
他胡乱的外扣在谈年的头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二人进了电梯，今天的人不少，他们进来的楼层低，被挤在角落。
肩膀并在一起，电梯上的不锈钢门把人都照的变形了。
谈年扔了垃圾，陆意扬把着他的自行车，二人往小区外面走。
都在一起了，是不是得，加个微信？
总不能一下子掌上WATA，YY语音，微博消息这样打游击吧？
“那个，”陆意扬有意的脚步变缓，“是不是该加个微信。”
“你有。”
“我有？”陆意扬觉得好诡异，他怎么会有谈年的微信？
接着他掏出手机，给陆意扬发了个消息，这才发现，好像他那条聊天框比较灰，是置顶。
陆意扬单手把着车，拿出手机一看。
【奇怪怪麻辣冒菜：今天想吃什么。】
陆意扬不解的眨眼睛，“你...你...”
谈年拉低了自己的帽檐，单手插着兜，“嗯。”
陆意扬的脑子里开始浮现送外卖的人，“你，你来给我送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
“直播说的，说他家太远不送。”
陆意扬确实有时候因为直播间没人就什么都聊，能知道虽然不奇怪，但是陆意扬想起来那个女孩儿跑出来加微信的样子，啊？
“........你怎么不自己来加啊？”
旁边的人眨了几下眼睛，“.....怕你知道了，就不爱吃这家了。”
“哦.....这样吗.....”
“不好意思。”
“哦，没事，主要是.....你从基地出来，去买，然后送过来？”陆意扬问完，垂着头，踢石子。
“嗯。”
谈年的车到了，陆意扬本来想让他走来着，张了张嘴，说的：“好的，我知道了，那什么，你先走吧。”
“哦....那，那能握个手吗。”
大街上怎么拉手？是不是有毛病？陆意扬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上课去了。”
今天是他恋爱的第一天，他想往前骑，但是鬼使神差的掉了个头，谈年的车还在那里没动，他坐在驾驶室看着自己。
陆意扬骑回来，在车窗边，伸出手来，“握一下吧还是。”
他浅浅的握了一下陆意扬的指尖，袖子遮不盖住他手腕上的白瘢，谈年戴着墨镜，陆意扬并看不到他的眼睛。
“走了。”陆意扬骑车蹬腿往前去。
可能要入夏了，七点多的太阳就已经刺眼，陆意扬单手遮着眼睛往前。
等红绿灯的功夫，边上机动车道上的车有人下来，给陆意扬扣上了一副墨镜，又上去了。
已经变成绿灯了，陆意扬却没缓神过来。
陆意扬在二十三岁的立夏开始了自己的初恋，跟初恋一起来的是一只叫小魔王的奶牛猫。
他的初恋来得猝不及防，感情上是，性别上也是。
匪夷所思又心动不已，十分迷茫又万分期待。
到学校的时候边上都是五迷三道的同学，春困还没有过去，教授的课睡倒了一半。
陆意扬的手机静音，但是放在桌前，方便第一时间联系。
现在应该还没到基地，他到了基地也得补一觉。
陆意扬边上坐了那个会写论文的姑娘，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她疯狂的在笔记本电脑上发送一些评论，陆意扬支着下巴，看见了话题。
＃羊崽账号注销＃
＃官方下场捂嘴＃
＃屠羊大宴普天同庆＃
＃羊圈被毁流离失所＃
配图清一色都是「该账号因用户自行申请关闭，现已无法查看。」
作为WATA2最大的个人游戏资讯博主突然注销账号，网上自然众说纷纭。
在陆意扬身边，比较激动的当属妙妙。
干饭小分队已经被她一个人刷屏了。
【Kate喵喵：天杀的！我的羊啊！我是没睡醒吗！】
【Kate喵喵：他为什么要这样啊，他疯了吗，他这个账号每天吃打赏都比别人上班都挣钱啊！】
【Kate喵喵：我真的哭了，他去哪里了。】
【Kate喵喵：超话都炸了，这号光卖都能卖很多钱吧？他就这样注销了？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Kate喵喵：转发：//[一羊落，万羊生，现在已经有许多冒牌''羊崽''出现...]】
【Kate喵喵：转发：//[羊崽突然注销账号，疑似现实生活被开盒，据知情...]】
【Kate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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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他超级爱钱的，真的有点担心。】
陆意扬看不下去妙妙这么真情实感，回复道：
【6老板：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不玩游戏了呗。】
【Kate喵喵：不可能！他就算不玩游戏他也不会这样的，你都不知道他多钻钱眼子里，谁骂他他都没反应的，他可不要脸了，就算这个羊要是要注销，肯定要狠狠圈一波的，然后仰卧起坐，我太了解他了，现在这样不是他的风格，大概率是不是现实生活中被人威胁了，我现在更担心了！】
【6老板：......】
Kate喵喵发来一条颤抖的语音：【我的羊不会死了吧？】
【6老板：......】
陆意扬不想跟妙妙对话了，刚切出微信：
【奇怪怪麻辣冒菜：到了】
陆意扬觉得秒回有点不矜持，停留了三秒之后：【嗯。】
【6老板：你改个名字。】
【奇怪怪麻辣冒菜：不知道叫什么。】
【6老板：你喜欢什么就改什么。】
【奇怪怪麻辣冒菜：哦】
奇怪的网名终于改了，变成了【陆意扬】
你叫陆意扬那我叫什么？
【能不能改了？】
他又改了，改成了【给6老板打工】
【6老板：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行吗。】
【给6老板打工：我是农民。】
陆意扬刚准备上课，手机发送推送：【您特别关注的主播[PAX－zonke]正在直播～】
陆意扬的心虚在这个时候到达巅峰，有点后悔怎么不早点注销账号，或者再晚几天，今天他开直播用脚趾想一下就会发生什么，他会不想联想到一起？
陆意扬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不敢点进去。
他从包里拿了个耳机，确定自己的账号全部退了之后点击进入直播间。
弹幕已经发疯了。
【还我的羊啊你们！我鲨啦你们！陪葬！都陪葬！！】
【毒瘤终于没了[鼓掌][鼓掌]】
【一代枭羊，就这么陨落了吗...】
【这个黑粉早就该死。】
【羊崽到底怎么了，没有质问主播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
【一个陪玩晒聊天记录，最后羊崽好像停在[星月]的事上。】
谈年本来开了补兵，看着弹幕，低头刷了一会儿手机。
陆意扬紧张的感觉能把人举起来转一百圈。
“下次再播吧。”
然后直接变成了[主播现在不在家哦～]
陆意扬咬着手指，这种八卦他关心很奇怪，不关心也很奇怪，那就当没看见吧。
但是弹幕并没有因为他下播了而减少。
黑色的屏幕里：
【怎么从脸色里读出了可惜？】
【毕竟羊崽除了黑zonke的技术问题之外，真的还有黑点吗？】
【圈钱，骂人，起外号，在你们眼里不是黑点？】
【混竞圈了这不是基本技能吗？】
【圈钱也没逼着你给吧？老板自愿掏的！】
【那以后WATA就没有判官了吗？】
【何止，没有乐子了，无趣。】
【那个陪玩发的帖子看了吗＆链接：//星月...】
【＆链接：//pipa新闻：年轻男尸体无法确定身份...】
【我草，真死了？】
【其实.....我觉得羊崽也还好吧......】
【我也.....】
？
你们以前是这样说的吗？我死了你们来爱我了是吗？